30 计划有变

李三元走在熙攘的街道上，心头却萦绕着王家的破败景象。他看得分明，那王万明并非什么治世能臣，连家族内部都摆不平，之所以还能勉强坐在族长之位，十有八九是仗着宫里还有个女儿王贵人这点微末的余荫。不过，他那儿子王之砚，倒确实是块读书做官的好材料，年轻，有韧性，底子也好。不如日后寻个机会，将他引荐给太子。 李三元盘算着，若让王之砚早早投入太子门下，等将来太子登基，怎么着也算是个从龙之臣，前途总比他自己在家族泥潭里挣扎要光明得多。

想到太子，李三元的心情有些复杂。这太子虽说混账了些，行事荒唐，但人性底色倒不算太坏。至少，他没多为难自己，解药说给就给了，不像他那个母后，满肚子阴谋算计，心黑手狠，动不动就要把人做成花肥！

这几日他在市井间也听了不少传闻。太子之所以这般德行还能稳坐储君之位，某种程度上，或许正是因为他这“烂泥扶不上墙”的讨厌性子，反而让老皇帝少了诸多猜忌。历朝历代，皇家父子相疑几乎是常态，英明果决的太子往往不得善终。可老皇帝选这么个活宝当接班人……怕是龙驭上宾那天，都闭不上眼吧？ 也难怪朝野上下一直有换储君的流言，皇后娘娘的担忧，确实不是空穴来风。

看来，我原来的计划得调整一下了。 李三元蹙眉深思。让太子去边疆掌兵权？这念头太危险，只怕提议刚出口，老皇帝就能直接把太子的名号给撸了！要想在不让老皇帝起疑的前提下给太子增加筹码，朝中那些关键的、实权的位置是决计不能碰的。

他的思路逐渐清晰起来。今年的春闱…… 让太子去主持是不可能的，天下考生皆称天子门生，若让太子主持，岂不成了“太子门生”？这犯了大忌讳。但是，让太子从旁协助，参与一些礼仪性、协调性的工作，总可以吧？这样既显得太子关心国家抡才大典，姿态做足了，又不会触及核心权力引起皇帝反弹。更重要的是，能借此机会，提前接触、乃至施恩于这批即将进入仕途的年轻士子，这可是一股潜在的政治力量，是未来的栋梁（和墙头草）。

对，就这么办！ 想通了关键，李三元精神一振，脚下步伐加快，朝着那座金碧辉煌的太子府疾步而去。他得赶紧去会会那位“活宝合伙人”，把这“人才吸纳计划”的第一步，好好跟他“商议”一下。

好的，我们来将这段太子起居与君臣对策的场景生动地扩写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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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太子寝殿外依旧静悄悄。李三元暗自庆幸自己没傻等到天亮，这位爷晚上指不定怎么“勤勉耕耘”呢，这个点还不起，怕是夜夜笙歌，透支得厉害。哥们我有系统傍身都得讲究个劳逸结合，你一介凡胎，如此不知节制，怕是还没等皇帝老子废了你，自己就先“油尽灯枯”了！

又耐着性子等了一炷香的功夫，里面依旧鼾声隐隐，毫无动静。李三元耐心告罄，把心一横，也顾不得什么君臣礼节了——跟这位爷讲礼节纯属对牛弹琴！他大步流星走到寝殿门前，抬脚，运气，“砰”地一声，直接踹开了那扇雕花木门！

门内景象可谓“春色满园关不住”。只见太子秦钰轩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怀里还搂着一个云鬓散乱的妙龄宫女，两人睡得正香。地上凌乱地散落着男女衣物，从外袍到亵衣，勾勒出昨夜战况的激烈。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暖香混合着酒气的味道。

果不其然！这混不吝玩意儿！ 李三元嘴角抽搐，上前一步，中气十足地喝道：“太子殿下！日头都晒屁股了！莫不是忘了，咱们今日还有‘大事’要干！”

“谁？！哪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扰了孤的清梦，孤要把你剁碎了做花肥！”太子被惊醒，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起床气混合着宿醉的混沌，让他直接破口大骂，台词跟他母后如出一辙。

李三元不慌不忙，祭出杀手锏：“太子殿下，我能等您，那怡红院的春絮、夏蝉、秋棠、冬璃四位头牌大家，她们的琵琶、胡旋舞、丹青、弈棋，可不会等您啊！您要是还想接着睡，行，微臣这就回宫，向皇后娘娘复命，就说殿下您……日理万机，无暇他顾！”

“头牌？！”这两个字如同醒醐灌顶，太子秦钰轩猛地一个激灵，揉揉眼睛，总算看清了眼前站着的是手握“快乐密码”的李三元。脸上的怒容瞬间冰雪消融，换上了一副近乎谄媚的笑容，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身边被惊醒、吓得缩进被子的宫女，连声道：

“哎呀！是李大人！哈哈，李大人早啊！起！孤这就起！嘿嘿，误会，都是误会！”

不多时，太子总算人模狗样地出现在前厅，与李三元分宾主落座，只是眼角还带着宿醉的乌青，哈欠连天。李三元不动声色，再次发动洞察之眼：

【姓名】 秦钰轩

【年龄】20

【身份】当朝太子

【状态】身份尊贵，贪图享乐，具有显著恋母情结，极度听从皇后安排，对皇帝则混合着敬畏与恐惧。曾有心参与朝政，展露抱负，但因能力不足且遭皇帝严厉猜疑打压后，心灰意冷，转而以放浪形骸、沉溺声色的方式自我保护，并一定程度上麻痹帝心。

李三元微微颔首，心中了然。这太子并非纯粹的酒囊饭袋，他是真的喜欢享乐，但也并非毫无脑子。正是深知被他老子猜忌，才选择了这种“自污”式的生存策略。想想也是，他母亲皇后就是个玩弄权术的高手，若儿子也表现出出色的政务能力，皇帝晚上能睡得着觉才怪！

“殿下，”李三元率先开口，将话题引回正轨，“咱们今日虽说是去……嗯，体察民情，但也莫要忘了皇后娘娘交代的正事。”

“母后跟孤提过，”太子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的思维清晰些，“她说你献上的那两句诗，绝对是能传唱一时的佳作，父皇听后必定龙心大悦。”他略一沉吟，脸上露出些许犹豫，“只是……让孤去边疆掌兵，这……太子手握兵权乃是皇家大忌，前朝教训历历在目，这岂不是把孤架在火上烤吗？怕是还没到边疆，弹劾的奏折就能把孤给埋了！”

“殿下所虑极是。”李三元表示赞同，“起初是微臣考虑不周，对殿下处境了解未深。因此，我已将计划调整。”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咱们的新目标，是今年的春闱！殿下不需要主持，只需从中协理，参与些无关痛痒的环节。届时，天下考生依旧是天子门生，陛下不会过度猜疑。而我们，则可借此机会，对其中一些有潜力、无背景的寒门子弟稍加关注，施予恩惠。这是一笔长期投资，眼下或许看不到收益，但几年之后，待这些人在朝中站稳脚跟，必将成为殿下的一大助力！”

“好！这个主意好！”太子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是……春闱一向是父皇亲自把持，严禁我们这些皇子插手，孤要怎么才能争取到这个协理的机会呢？”

“殿下莫忘了，”李三元狡黠一笑，“您可是带着惊世佳作面圣的‘当世才子’啊！以‘才子’之名，心系国家抡才大典，想去春闱现场观摩学习，打个下手，尽一份心力，陛下总不至于这点雅量都没有吧？”

太子听得连连点头，觉得此计甚妙。他沉吟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似乎还有什么难以启齿的想法。李三元以为他对计划的细节还有疑虑，便关切地问道：“殿下是否觉得此计划还有不妥之处？但讲无妨。”

只见太子秦钰轩抬起头，脸上竟然泛起一丝与他太子身份极不相符的、略带羞涩的红晕，他扭捏了一下，才小心翼翼、充满期待地问道：

“李爱卿啊……孤……孤只是在想……就凭咱们这两首……嗯……传世佳作……能不能……能不能想办法……从怡红院里……拐一个头牌大家回来给孤当侧妃？”

……

静。

死一般的寂静在李三元脑中蔓延。

他看着太子那认真又充满向往的眼神，感觉自己所有的谋划、所有的算计，在这一刻，都被太子殿下这石破天惊、异想天开的一问，轰击得灰飞烟灭。

一股无法抑制的、想要抄起身边椅子给这位储君脑袋上来一下的冲动，在李三元心中疯狂咆哮：

我……我他妈真想给他一棒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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