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辅导

周三放学后的教室空无一人。林知语将两份习题册在课桌上并排摊开，窗外操场传来篮球队训练的哨声。

江述推门进来时带着室外的热气。"从哪开始？"他将书包放在邻座，拉链上挂着的猫形木雕轻轻晃动。

"数列。"她翻开笔记本，"先看例题。"

他在草稿纸上写下解题步骤，字迹意外地工整。写到第三题时，铅笔芯突然断裂。

"用我的。"她递过自动铅笔。

他接过笔时顿了顿——笔杆上刻着的音符图案，与他父亲遗物中的某个标记完全相同。

"你学过乐器？"

"小时候。"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出一段节奏。

江述的目光微动。那是《风过车库》前奏的节奏型。

周五的辅导改在图书馆。江述迟到十分钟，袖口沾着墙灰。

"昨天讲到哪了？"他翻开课本，书页间飘落一张琴行宣传单。

林知语拾起传单，背面用铅笔写着几个数学公式。"这是..."

"无关的东西。"他伸手要取回。

她的目光停在某个公式旁的批注上——那字迹与她在音乐论坛收到的匿名建议如出一辙。

辅导到中途，图书管理员过来整理书架。他们各自低头演算，直到老人的脚步声远去。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解题？"她指着他的草稿纸。

"更直接。"他转着笔，"就像你把《秋日车库》的间奏改短了两小节。"

笔从指间滑落。那是她上周刚修改的版本，从未公开。

周一的辅导被安排在学校后院。江述坐在石凳上，目光不时瞥向旧车库方向。

"专心。"林知语敲了敲习题册。

远处传来推土机的轰鸣。他忽然站起身："今天到此为止。"

"还剩三道题。"

他收拾书包的动作略显急躁。一张乐谱从课本中滑落，她认出那是《乖孩子的伪装》的片段。

"你父亲的曲子？"

他夺回乐谱："不关你事。"

元宝从车库钻出，一瘸一拐地走来。江述立即蹲下检查它的后腿，动作熟练轻柔。

"它受伤了？"

"拆迁队的人昨天来过。"他声音低沉。

最后一次辅导在天台。江述带来一本破旧的乐理书，书页边缘写满数学符号。

"换个思路。"他将书摊开，展示一段旋律对应的函数图像。

风吹乱书页，她伸手按住。指尖相触的瞬间，两人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帮我？"她轻声问。

"因为你改对了那首曲子。"他望向远处的车库，"我父亲会喜欢的。"

下课铃响起。他从书包里取出一个信封："给你的。"

信封里是一张手绘地图，标注着城市各处的流浪猫聚集点。背面写着："它们需要新的避难所。"

地图右下角盖着琴行的印章，日期是五年前——正是那家琴行关闭的日子。

林知语抬头想询问，发现天台门已经关上。门缝底下塞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地址和一句话："明天放学后，带你见个人。"

地址所在的街道，正是她三年前偶遇那个戴兜帽少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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