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雨滋旱土萌新绿，心系乡野显赤诚

西坪村的雨下了整整一夜，清晨推开破庙的木门，泥土的腥气与草木的清香交织着扑面而来，让人顿感心旷神怡。江茹月伸了个懒腰，望着远处田埂上冒出的点点新绿，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这场雨，总算没辜负村民们的殷切期盼。

“醒了？”谢明轩提着两桶清水从井边回来，军靴上沾满了泥，眉宇间却难掩轻松，“秦武让人从镇上捎了些馒头，快过来吃吧。”

江茹月走上前，接过他递来的热馒头，咬了一口，麦香混着淡淡的甜味在舌尖弥漫开来。她看着谢明轩被雨水打湿的发梢，伸手替他拂去上面的草屑：“井里的水够喝了吗？我看村民们都在往田里引水呢。”

“够了，”谢明轩点了点头，目光望向村西头，“就是那片洼地积水太多，得赶紧挖渠排掉，不然刚种下的粟米该烂根了。”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佩服，“还是你考虑得周全，让大家趁雨前翻耕土地，如今雨水一泡，正好下种。”

江茹月笑了笑，这不过是21世纪农业课上学到的常识，没想到在古代竟派上了大用场。她正想说些什么，春桃突然匆匆跑了过来，手里捏着一块染血的布条：“小姐，不好了！村东头的王二柱疯了，见人就打，还咬伤了好几个村民！”

“疯了？”江茹月心头一紧，“带我去看看！”

赶到村东头的草屋时，只见一个壮汉被十几个村民死死按在地上，他满脸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声，嘴角还挂着血丝。旁边躺着一位老婆婆，捂着胳膊直哭，伤口处赫然是两排深深的牙印。

“这是……”江茹月凑近查看，发现王二柱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皮肤滚烫得吓人，“不是热疫！是中了毒！”

“中毒？”谢明轩皱起眉头，“村里哪来的毒？”

江茹月掰开王二柱的嘴，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扑面而来。她心头一震：“是***！他吃了什么？”

旁边的村民颤抖着说：“二柱昨天说饿，挖了些野果子吃，就是村后坡上长的那种，红通通的像小苹果……”

“快带我去看看！”江茹月立刻起身。

村后坡上果然长着一片灌木丛，枝头挂着红彤彤的小果子，看着娇艳诱人。江茹月摘了一颗，放在鼻尖一闻，正是苦杏仁的味道：“这是山杏，未成熟的果实里含有氰苷，吃了会中毒，严重的会致命！”

她转身对谢明轩说：“快让人通知全村，不许再吃这种野果！另外，把所有中毒的人都集中到破庙，我要立刻救治！”

回到破庙，江茹月立刻调配解药。她将甘草、绿豆、金银花混合在一起，熬成浓浓的药汤，又让人找来大量的萝卜，吩咐村民们榨汁：“萝卜汁能催吐，让中毒轻的人先喝，把胃里的毒物吐出来！”

王二柱的情况最严重，已经开始抽搐。江茹月毫不犹豫地拿出随身携带的注射器。这是她让工部特制的铜制注射器，虽然简陋，却能应急。她将调配好的硫代硫酸钠溶液吸入注射器，快速刺入王二柱的静脉。

“这是……”谢明轩看着那根细长的铜针，眼中满是惊讶。

“能解毒的药。”江茹月一边推注药液，一边解释，“这种毒物会破坏人体的氧气运输，必须用这种药才能中和。”

她的动作又快又稳，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王二柱的手臂上。谢明轩连忙拿出手帕，替她擦去汗珠，指尖不经意触到她的皮肤，只觉得滚烫，她这是累坏了。

半个时辰后，王二柱的抽搐渐渐停止，脸色也缓和了些。江茹月松了口气，刚想直起身，却一阵头晕目眩，差点栽倒在地。谢明轩眼疾手快地扶住她：“你怎么样？”

“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江茹月笑了笑，“忙了一早上，忘了吃东西。”

谢明轩又气又心疼，把她按坐在草堆上，将自己手里的馒头塞给她：“先吃完再说，不许逞强。”

看着江茹月小口啃着馒头，谢明轩转身对秦武吩咐：“让士兵们配合村民，把村后坡的山杏都砍掉，再立块木牌，写明有毒，免得以后再有人误食。”

“是。”

接下来的几日，西坪村渐渐恢复了生机。瘟疫得到控制，新种下的粟米冒出了嫩芽，村民们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江茹月每天带着医兵们挨家挨户巡诊，教大家辨认有毒的野菜野果，讲解卫生防疫的知识。

谢明轩则带着士兵们帮村民挖渠引水，修补被雨水冲垮的房屋。有次江茹月路过田埂，看到他挽着裤腿在泥水里和村民们一起插秧，玄色的衣袍沾满了泥点，却笑得格外爽朗。

“公子以前哪做过这种活计，”秦武在一旁笑着说，“现在插秧比老农夫还熟练。”

江茹月望着那个在泥田里忙碌的身影，心里暖烘烘的。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皇子，在朝堂上沉稳睿智的储君，此刻却能放下身段，为村民们弯腰插秧，这份赤诚，比任何情话都动人。

傍晚时分，两人坐在山坡上看着夕阳。田野里的新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像一片绿色的波浪。

“你说，等我们老了，要不要来这种地方住？”江茹月靠在谢明轩肩头，声音软软的。

“好啊，”谢明轩握住她的手，指尖划过她掌心的薄茧，“盖间带院子的小屋，种些你喜欢的草药，我就陪着你，看日出日落。”

江茹月笑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几粒饱满的种子：“这是我从倭国带回来的高产稻种，听说一年能收两季，等明年春天，我们把它种在这片土地上好不好？”

“好。”谢明轩看着那些种子，仿佛看到了来年金灿灿的稻田，“到时候让西坪村的百姓都能吃饱饭，再也不用靠挖野菜度日。”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融在田埂的暮色里。远处传来村民们的歌声，粗犷而淳朴，像是在赞美这场迟来的雨，也像是在歌颂这对带来希望的恋人。

三日后，京里传来消息，说皇帝身体不适，让他们即刻回京。离开西坪村那天，村民们自发地站在村口相送，手里捧着新摘的蔬菜、织好的布匹，还有孩子们用泥巴捏的小玩意儿。

“大皇子妃，您一定要回来看看啊！”老者拉着江茹月的手，老泪纵横，“等粟米熟了，我们给您送新米去！”

江茹月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会回来的，一定回来。”

谢明轩勒住马缰，看着这片渐渐恢复生机的土地，又看了看身边的江茹月，突然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灾讯，或许也是一种馈赠——它让他看到了她的医者仁心，也让他们的感情，在乡野的泥土里，扎下了更深的根。

马车驶离西坪村，身后的歌声和道别声渐渐远去。江茹月掀开窗帘，望着越来越小的村庄，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将来遇到什么，她都不会忘记这片土地，不会忘记这些淳朴的笑脸。

谢明轩握住她的手，轻声说：“走吧，我们回家。”

马车在蜿蜒的小路上前行，车轮碾过湿润的泥土，留下两道清晰的辙痕。江茹月知道，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而西坪村的这段经历，会像一粒饱满的种子，在记忆里生根发芽，开出最温暖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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