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发现商机

欧阳明远蹲在菜市场的青菜摊前，指尖抚过带着晨露的空心菜，耳边是鱼贩的吆喝声、主妇们的砍价声，还有远处飘来的红烧肉香——那股香像只无形的手，拽着他往菜市场东口走。

他拎着母亲给的竹篮，裤脚沾了点泥。本来不想来的，母亲说超市的菜“没土味”，非得让他替自己跑一趟。可此刻，他盯着“阿菊家常菜”的红招牌，喉结动了动——排队的人绕了半圈，有穿藏青厂服的工人，有拎着菜的中年主妇，还有个背着书包的小孩，扒着玻璃看里面的菜锅，口水顺着下巴流。

“张姐，你的红烧肉好了！”穿蓝布围裙的阿菊从门里探出头，手里端着个白瓷碗，油光发亮的红烧肉在碗里颤巍巍的。张姐接过碗，笑着拍了拍阿菊的胳膊：“我家那口子昨天还说，你做的红烧肉比我做的香，让我今天多买一份。”阿菊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头对里面喊：“老陈，再炒份番茄炒蛋，要放糖！”

欧阳明远认出阿菊是隔壁楼的邻居，以前经常帮母亲看他。他凑过去，碰了碰张姐的胳膊：“阿姨，这家菜真这么好吃？”张姐回头，脸上的笑像开了朵花：“小伙子，你没吃过？我天天来，他们家的菜跟家里做的一样，连米饭都蒸得软和，比食堂的强十倍。”

食堂？欧阳明远想起上周三的午餐——单位食堂的红烧肉炖得像木头，番茄炒蛋里全是水，他嚼着饭，听同事小李抱怨：“要是有家常饭馆就好了，哪怕贵两块，也比这破食堂强。”另一个同事说：“我昨天吃外卖，那份番茄炒蛋跟嚼蜡似的，还是家里的味道好。”

风里飘来阿菊的声音：“明远？你怎么在这？”欧阳明远抬头，阿菊正站在他面前，围裙上沾了点油。他笑了笑：“帮我妈买菜。”阿菊指了指里面：“进来坐，我给你盛碗汤，刚炖的萝卜排骨汤。”

欧阳明远跟着进去，小餐馆里摆了四张木桌，桌角有块补丁，墙上挂着张旧照片——是阿菊和她老公的结婚照。阿菊端来汤，碗里飘着两片萝卜，汤清得能看见碗底。他喝了一口，鲜得眯起眼睛：“跟我妈做的一样。”阿菊笑：“我就是按我妈教的做的，放了点姜，没放味精。”

“生意这么好，每天能卖多少份？”欧阳明远问。阿菊擦了擦桌子：“早上卖早餐，中午卖快餐，晚上卖炒菜，一天大概一百五十份。”她压低声音：“除去成本，一天能赚五百块。”

五百块？欧阳明远心里算了笔账——他在单位当统计员，每个月工资三千，每天才一百块。五百块，是他五天的工资。

“想什么呢？”阿菊拍了拍他的肩膀。欧阳明远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儿生意真好。”阿菊叹了口气：“累是累，早上四点就要起来买菜，晚上十点才能关门，但比打工强。”她指着外面的排队的人：“现在人有钱了，宁愿多花点，买个方便、买个味道。”

欧阳明远走出餐馆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他拎着菜篮，沿着菜市场的小路走，脑子里全是阿菊的话、张姐的笑、同事的抱怨。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工资卡——里面有三万块，是他工作三年攒的。

晚上，欧阳明远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的工资卡。父亲在旁边看报纸，母亲在厨房洗碗。他清了清嗓子：“爸，妈，我想辞职开餐馆。”

父亲放下报纸，皱着眉：“开餐馆？你疯了？稳定工作不好吗？”母亲从厨房探出头：“你小时候最怕做饭，现在要开餐馆，能行吗？”欧阳明远说：“我问过阿菊，她教我怎么做，我妈做的红烧肉不是很好吃吗？我可以学。”父亲摇头：“不行，太冒险了。万一亏了怎么办？”

欧阳明远没说话。他想起上周六去医院看 李叔叔—— 李菽粟是工厂的老工人，干了三十年，退休工资才两千块，每天去菜市场捡便宜菜。他说：“明远，你还年轻，别像我一样，一辈子守着工厂。”

深夜，欧阳明远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打开手机，查了查90年代餐饮行业的趋势——报纸上说，1992年以来，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长了15%，越来越多的人愿意为“方便、美味”付费，餐饮行业年增长率达20%。他又翻了翻朋友圈，看到同学小王开了家面馆，配文：“今天卖了两百碗，累但开心。”

凌晨一点，他爬起来，给女朋友林晓芸发消息：“我想辞职开餐馆，你支持吗？”过了五分钟，林晓芸回复：“我明天早上去找你，我们聊聊。”

第二天早上，欧阳明远在小区门口的早餐摊等林晓芸。林晓芸穿着粉色连衣裙，手里拿着个包子：“吃了吗？”他摇头，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林晓芸说：“我支持你。”欧阳明远愣了：“你不怕我亏了？”林晓芸笑：“怕什么？你不是会做红烧肉吗？我帮你卖，大不了我们一起卖早餐。”她从包里掏出张银行卡：“这是我攒的一万块，嫁妆，你拿去用。”欧阳明远接过银行卡，手有点抖：“那是你的嫁妆……”林晓芸说：“等你赚了钱，再给我买更大的嫁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欧阳明远每天下班后都去看门面。他选在菜市场和工厂之间的位置——那里有很多工人，还有家庭主妇。他看了三个门面：第一个在菜市场里面，租金五千，太贵；第二个在工厂区后面，位置太偏；第三个在菜市场东口，原来做早餐的，转让，租金三千，位置好，靠近工厂和菜市场。

欧阳明远联系了老板，老板是个中年男人，说：“我要去外地，里面的厨房设备都给你，一万块转让。”欧阳明远咬了咬牙，付了一万块，签了合同。

接下来是装修。欧阳明远没找装修公司，自己买了油漆，把墙面 刷成米黄色，挂了张母亲的照片——照片里母亲穿着蓝布围裙，笑着举着红烧肉。他还买了四张木桌，跟阿菊的餐馆一样，桌角贴了补丁。

菜单是欧阳明远和母亲一起定的：红烧肉、番茄炒蛋、酸辣土豆丝、萝卜排骨汤、炒时蔬。母亲教他做红烧肉：“选三层肉，先焯水，再炒糖色，火要小，慢慢炒，直到糖变成琥珀色。”欧阳明远试做了三次，第一次炒糊了，第二次盐放多了，第三次终于做出了母亲的味道。

试营业那天，欧阳明远早上四点就起来了。他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三层肉、番茄、鸡蛋、萝卜，还有青菜。回到餐馆，他系上母亲给的蓝布围裙，开始准备：焯水、切菜、炒糖色。

七点半，第一个客人来了——是工厂的小李，他揉着眼睛：“明远，你真开餐馆了？”欧阳明远笑：“来份红烧肉和番茄炒蛋？”小李点头：“对，要跟你妈做的一样。”

欧阳明远端上饭时，小李眼睛亮了：“哇，这红烧肉看着就香。”他咬了一口，笑着说：“跟你妈做的一样，好吃。”欧阳明远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到中午十二点，欧阳明远卖了八十份。他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喝着矿泉水，看着排队的人，心里充满了希望。林晓芸来了，手里拿着瓶可乐：“累吗？”欧阳明远摇头：“不累，比上班强。”林晓芸笑：“我帮你卖饭。”

晚上十点，欧阳明远关上门。他算了算，今天卖了一百二十份，赚了四百块。他坐在台阶上，看着路灯下的“明远家常菜”招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他掏出手机，给母亲发消息：“妈，今天卖了一百二十份，红烧肉卖完了。”母亲回复：“好，明天我帮你买菜。”

欧阳明远抬头，天上有颗星星很亮。他想起阿菊的话：“现在人有钱了，宁愿多花点，买个方便、买个味道。”他笑了，摸了摸口袋里的银行卡——里面有林晓芸的一万块，有他的三万块，还有希望。

第二天早上，欧阳明远四点就起来了。他拎着菜篮，往菜市场走，风里飘着红烧肉的香，他知道，那是家的味道，是希望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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