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晨光

第九章 早餐·晨光

第二天清晨，林初夏被手机震动唤醒。窗外天色刚亮，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酒店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

是陈煦发来的消息：「早安。如果方便，一起早餐？关于陆子豪的项目，有些想法。」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回复：「一小时后，酒店二楼餐厅见。」

淋浴时，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却冲不散脑海里昨晚天台的画面。陈煦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在晨光中变得格外清晰。

“我不想重蹈覆辙。”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一圈圈涟漪。

她比约定时间早十分钟到达餐厅。这是一家自助餐厅，这个时间点人还不多，大多是商务客人和早起旅游的银发族。她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可以看见楼下街道渐渐苏醒的景象。

刚坐下没多久，就看见陈煦从电梯间走出来。他今天穿着浅蓝色的衬衫，看起来比昨晚轻松些。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夹。

“早。”他在对面坐下，将文件夹放在桌上。

“早。”林初夏为他倒了一杯咖啡，“睡得怎么样？”

“时差还没完全倒过来，四点就醒了。”他接过咖啡，“谢谢。”

早餐是简单的自助。林初夏拿了酸奶和水果，陈煦则端了一盘煎蛋和培根。他们安静地吃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渐渐明亮起来。

“关于陆子豪的项目，”陈煦终于打开话题，从文件夹里取出几页打印纸，“我昨晚做了个简单的分析。”

林初夏接过文件。上面是清晰的数据和图表，分析了茶饮市场的现状、智能科技的应用前景，甚至还有“拾光”茶馆周边的人流量统计。

“你一夜没睡？”她惊讶于这份报告的详尽。

“睡不着，就做了点研究。”他轻描淡写地说。

报告指出，陆子豪的创意其实很有潜力。传统茶文化正在复兴，智能科技可以提升体验，而“拾光”这个品牌本身就有情感价值。问题在于，陆子豪的商业模式过于激进，资金链紧张会导致后续发展受限。

“所以你认为项目可行，但需要调整思路？”林初夏总结道。

“是的。”陈煦点头，“如果我们参与，不能只是投资，而是要主导方向。”

“我们？”林初夏注意到他的用词。

陈煦放下咖啡杯，目光认真：“你，我，苏雨晴。我们三个联手，才能制衡陆子豪的冒进，发挥各自的优势。”

阳光此刻完全照进了餐厅，在他的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林初夏突然意识到，这不是一时冲动的提议，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计划。

“你为什么这么认真？”她忍不住问。

陈煦沉默了片刻，看向窗外。街道上，早高峰的车流开始汇聚，城市的喧嚣渐渐响起。

“记得我们高中时那个‘十年之约’吗？”他转回目光。

林初夏点头。他们曾经约定，毕业十年后要一起做一件有意义的事。但这个约定和许多青春誓言一样，被现实淹没。

“现在晚了十年，但还不算太晚。”陈煦说，“而且，我觉得我们现在比二十年前更适合合作。”

“为什么？”

“因为我们现在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要什么。”他的目光变得深邃，“二十年前，我们被理想和激情驱动；现在，我们被经验和理智指引。后者或许不够浪漫，但更持久。”

服务生过来为他们续杯。在短暂的沉默中，林初夏思考着他的话。是啊，二十年前他们有着无限的激情，却缺乏实现理想的能力和资源。现在，他们拥有了能力和资源，却常常忘记了如何为理想而活。

“苏雨晴会同意吗？”她问。

“我昨晚和她通过电话。”陈煦说，“她很有兴趣，特别是项目中的文化内容部分。”

连苏雨晴都已经知道了。林初夏突然意识到，陈煦不是在征求她的意见，而是在向她展示一个已经初具雏形的计划。

“你都已经安排好了？”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尖锐。

陈煦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情绪，轻轻摇头：“不，这只是个初步构想。最终是否参与，取决于你。”

阳光此刻完全照亮了整个餐厅。林初夏看着对面这个男人，突然想起高中时的一件事。高二下学期，他们四个人准备参加学校的科技创新大赛。陈煦也是像这样，提前做好了详细计划，然后征求每个人的意见。

那时的她，为他的认真和可靠而心动。而现在，同样的特质却让她感到一丝不安。二十年过去了，他依然习惯掌控全局，而她，已经不再是那个会盲目跟随的小女生。

“我需要时间考虑。”她说。

“当然。”陈煦理解地点头，“这毕竟是个重大决定。”

早餐后，他们并肩走出餐厅。在电梯口，陈煦突然说：“今天下午我要回老房子整理些东西，要不要一起去？有些你的旧物可能还在那里。”

这个邀请出乎意料。林初夏记得陈煦的老家就在学校后面那个老小区，他们高中时常在那里一起做作业。

“我的东西怎么会在你家？”

“毕业时你寄存了一些书和笔记，记得吗？”他提醒她，“你说要去北京参加夏令营，带着不方便。”

记忆的闸门突然打开。是的，那个暑假，她获得了去北京参加高校夏令营的机会，临行前把一些不急需的物品寄存在陈煦家。后来事情一件接一件，她竟然完全忘记了这回事。

“那些东西...还在？”她难以置信。

“应该还在阁楼。”陈煦按下电梯按钮，“我母亲有收藏癖，什么都不舍得扔。”

电梯门打开，又合上。林初夏站在空荡的电梯间，突然对下午的行程充满了期待，又有一丝莫名的紧张。

二十年前的旧物，会是什么模样？而那些被尘封的，又仅仅是书和笔记吗？

她拿出手机，看到陆子豪发来的消息，询问她对项目的想法。窗外，阳光正好，新的一天刚刚开始。

也许陈煦说得对，有些约定，迟到二十年实现，也好过永远被遗忘。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