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深山惊雷

向拯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邪门的雷暴。

前一秒直升机还在云层上平稳飞行，下一秒整个天空就像被泼了紫色的墨水，闪电不是一条条劈下来，而是一整片炸开，把机舱映得跟迪厅似的。

“抓稳了！”驾驶员老陈的吼声在耳机里炸开。

向拯民下意识收紧手臂，身侧的白虎雪魄低吼一声，厚实的虎爪扣紧了机舱地板。这头通体雪白、肩高近一米的东北虎是他们小队特殊编制的“战友”，此刻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舱外诡异的紫光。

机身猛地一斜，警报声尖锐得刺耳。

“仪表全失灵了！”老陈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见鬼，这雷暴不对劲——”

话音未落，一道紫色闪电直直劈在旋翼上。

世界瞬间颠倒。

向拯民最后的感觉是雪魄沉重的身躯撞过来，用身体把他护在角落，接着就是金属扭曲的尖啸和失重的眩晕。

醒来时，他正挂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上。

向拯民花了几秒钟确认自己还活着，又花了十秒骂了句脏话。直升机残骸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冒着黑烟，老陈和其他两名队员不见踪影。

“雪魄？”他忍着肋部的剧痛喊道。

树下一声低沉的虎啸回应了他。

向拯民松了口气，小心地从五米高的树枝上爬下来。落地时右脚踝传来钻心的疼，估计是扭了。雪魄立刻凑过来，用巨大的头颅蹭了蹭他的手臂，虎须扎得他生疼——这表示它没事。

一人一虎开始检查现场。情况糟透了：通讯设备全毁，定位系统失灵，急救包倒是完好，但食物只找到三包压缩饼干。最要命的是，他们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计划是鄂西山区，”向拯民一边给脚踝缠绷带一边说，“但你看这树。”

雪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几棵需要三人合抱的巨杉，树皮皲裂如龙鳞，树冠遮天蔽日。作为在东北林区长大的虎，雪魄对树木不陌生，但这种规模的原始森林，它只在保护区最深处见过。

向拯民站起身，用多功能匕首在直升机残骸上刮下一些涂料样本。天色渐暗，林子里传来各种陌生的鸟叫虫鸣。

“先找地方过夜，”他拍拍雪魄的背，“明天再找老陈他们。”

他们沿着溪流往下游走。向拯民的军事素养告诉他，在陌生环境沿水路走是最稳妥的选择——人类聚居地总需要水源。

但走了两个小时，除了更密的树林和更陡的山崖，什么文明迹象都没有。更奇怪的是，沿途看到的动物：羽毛鲜艳得不像话的野鸡，比兔子还大的松鼠，还有远处山坡上一闪而过的、角分叉得像皇冠的鹿。

“这他妈是鄂西？”向拯民嘀咕。

雪魄突然停下脚步，虎耳转向左侧，喉咙里发出预警的低吼。

向拯民立刻蹲下，手按上腰间的手枪。虽然只剩两个弹匣，但总比没有强。

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沉重的喘息。不是一两只，是一群。

狼。

第一只灰狼从灌木后现身时，向拯民心里一沉。这不是动物园里那种蔫头耷脑的狼，这家伙肩高将近一米，毛色脏污但肌肉线条分明，眼睛在暮色中泛着绿光。它盯着他们，嘴角咧开，露出黄黑色的牙齿。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一共八只，呈半圆形围了上来。

“退到那块岩石边上，”向拯民低声说，“别让它们绕后背。”

雪魄听懂命令，和他背靠背挪到溪边一块凸起的岩石旁。这个位置至少保证背后安全。

狼群显然饿极了。领头的公狼试探性地向前两步，雪魄立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林子里的鸟扑棱棱惊飞一片。狼群顿了顿，但没退。

僵持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毫无预兆地，两只狼从左右同时扑了上来。

向拯民扣动扳机。“砰！”左边那只狼应声倒地，子弹从眼窝穿入。几乎同时，雪魄人立而起，一掌拍在右边狼的脑袋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血腥味刺激了狼群。剩下的六只一拥而上。

接下来的两分钟成了纯粹的本能厮杀。向拯民用手枪放倒第二只狼后，第三只已经扑到他面前。他来不及开枪，只能用左臂硬扛狼牙，右手抽出匕首捅进狼腹。温热的血喷了他一身。

雪魄那边更是虎威大发。三百多公斤的体重加上猫科动物的敏捷，让它成了真正的杀戮机器。一只狼试图咬它后腿，被它一尾巴抽得晕头转向，接着虎口咬住脖子一甩，那狼就像破布娃娃一样飞出去撞在树上。

但狼太多了。一只狡猾的母狼绕到侧面，趁雪魄对付正面两只时，一口咬向它的侧腹。雪魄吃痛怒吼，转身的瞬间，另一只狼扑向它暴露的脖颈——

“砰！”

向拯民的子弹打穿了那只狼的脊柱。他左臂鲜血淋漓，但握枪的手稳得像铁铸。

还剩三只狼。领头的公狼看着满地同伴的尸体，终于发出了撤退的嚎叫。三只残兵败将夹着尾巴消失在树林深处。

向拯民背靠岩石滑坐在地，大口喘气。左臂上四个血洞正在汩汩冒血，他咬牙用急救包里的止血带扎紧。雪魄走过来，侧腹有一道深深的咬伤，但不算致命。

“你怎么样？”他问。

雪魄用鼻子碰了碰他的手，然后警惕地巡视四周，确保狼群真的退走了。

夜幕完全降临。向拯民收集枯枝，用打火机生起篝火——这是他们仅存的人造火种之一。火光驱散了寒意，也驱散了可能还在附近觊觎的野兽。

他烤热匕首，咬住一根木棍，给自己缝合伤口。针线穿过皮肉的感觉让他额头冒汗，但一声没吭。缝完后，他给雪魄的伤口消毒上药，白虎只是肌肉抽了抽，同样安静地忍受。

“今天那雷暴不对劲，”向拯民一边嚼压缩饼干一边说，“还有这林子，这些动物……太原始了。”

雪魄趴在他身边，琥珀色的眼睛映着火光。

“老陈他们不知道掉哪儿去了，”他继续说，“明天得找找。但首先得搞清楚我们在哪儿。”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指南针——幸好这玩意不需要电池。指针颤巍巍地指向北方，但微微偏东。向拯民皱起眉头，地磁偏角不对，而且偏差很大。

夜深了，林子里传来各种声响：远处不知名野兽的嚎叫，近处溪水的潺潺，还有风吹过树梢的呜咽。向拯民抱着枪，雪魄趴在他腿边，耳朵不时转动，监听黑暗中的动静。

凌晨时分，一声悠长、凄厉的狼嚎从极远处传来。不是他们击退的那群，是另一个族群。嚎叫声在山谷间回荡，久久不散。

雪魄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回应。那不是挑衅，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领地，确认存在。

向拯民望着篝火余烬，突然想起小时候爷爷讲的故事：明末清初，鄂西深山有白虎现世，人称“山君”，能驱百兽，保一方平安。

“喂，雪魄，”他摸了摸白虎厚实的皮毛，“你说……咱们该不会是穿越了吧？”

雪魄转过头，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他的脸颊，仿佛在说：别想那些没用的，先活下去。

向拯民笑了，笑着笑着，神色又凝重起来。他检查了一下所剩无几的物资：两个弹匣，一把匕首，一个打火机，两包压缩饼干，还有一身带血的作战服。

远处又传来狼嚎，这次更近了。

他握紧枪，雪魄悄然起身，面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虎躯微蹲，进入战斗状态。

漫长的一夜，才刚刚开始。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