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武师

“小伙子们，精神点，别怂，好样的”

一个嗓音嘹亮的老人正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声嘶力竭向己方的村民下达开火的指令。

两个村子相距不过三四里地，大王村、小王村做了几百年的邻居，今天两个村的村民间再次出现了一场每隔数年就会上演一次事关村子生存的战斗。

一个时辰前，村长正在和村名们热火朝天的讨论该如何扛过今年这来事凶猛的旱情，在谈论快结束时小王村的众人得知了那河道上游的水闸竟然被大王村私自关闭了。此时此刻这间事无疑是将小王村的众人逼上了绝路，也瞬间引爆了两个村子原本就积压已久的矛盾。

王飞今年已经13岁了，虽然还没有满14岁但也已经长成一个大小伙子了，在身高上比起父亲和大哥来说也仅仅差了一个额头的罢了。今天大王村将水闸关闭令下游的村子没了水源，这件事关乎于小王村的每个村民。

最为村子的一员王飞当然也要为了村子出一份力。

当然第一次切身实地的面对村斗的王飞，他内心是有着些许的紧张，但更多的是想要保护村子的渴望以及想要打倒对方的兴奋。男人的骨子里终究是残留着自远古先辈们遗传下来好斗的习性。

王飞在一开始是紧跟着父亲和大哥的，三人随着村长那一声奋力的呼喊声，小王村的几百人在接收到信号之后就拼命的向站在水闸另一侧的人群冲去。

村斗是混乱的，在开始混战之后无论是哪一方的村民在冲进混乱的人群中央之后，大多数人就瞬间丧失了方向。

一开始的王飞随父亲和大哥在冲进中央区域之后，三人在战斗中还是比较占优势的，毕竟三人都是正当年的青壮年的汉子，在田间日复一日耕种让三人都有把子力气，再者三人是亲父子、兄弟，如果其中一人被打那剩余的二人自然是不可能袖手旁观。

因此在村斗前期的时候王家父子三人虽有和别人争斗但却并没有受什么伤。

“村长，下面好像不对劲啊，咱们这边至少比对面要多上二三十号人，但现在咱们怎么处到下风了”

一个眼睛肿大好似金鱼眼的胖子向一个身材魁梧穿着一个白色坎肩，估摸着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说到。

“我早就给你们说过了，大旱年景咱们不能这么干，这不是断人家的活路吗？人家能不拼命，再者说小王村的那些人没那么容易对付，要不然这里早就只剩咱们大王村了。你们以为咱们的爷爷辈有那么大度能将这么多的田地白白的送给他们”

站在中年男子身侧说话的人，是一位同小王村村长年纪一般大老者，只不过这个老者身材看起来比小王村长要胖上许多。

“你斗不过对方是因为你太没用，你不敢关闸是因为你年纪大了，胆子自然就小了。以前斗不过他们是因为大王村不是我领头，现在这田地间的规矩要改改了”

中年男子冷面的看着下方已经混作一团的人群恨恨的说到。

而那个金鱼眼的胖男子立刻谄媚的附和道：“对，现在有我们王霸哥带领着我们大王村，今天一定能打对面给打服了，你这老头就在这好好看着我们王霸哥的厉害吧，嘿嘿嘿”

原本大王村的村长，看着下面乱斗的众人止不住的摇着那头发花白的脑袋。

“17年了，今天全白费了”大王村村长心里暗中叹气道。

这17年间两个村子摒弃了从前一有不和就开打的习惯。

这是因为17年前的小王村老秀才，外出游学一趟回来后给村子里带了份水车的图纸，但是因为小王村一个村子没有足够的钱去买木料，因此老秀才当时才会来到大王村商量两个村子共同出钱出力将这个水车给造了出来。

自从有这个水车的出现，它大大提高了两个村子的生产力，提高了田地里的粮食产量大家自然都是开心的。并且两个村子在接下来17年里都听从了老秀才的建议“在干旱的年景里两个村子每隔一天轮流用水，尽可能的先保住一部分的粮食，粮食优供给给妇女和儿童”。在这17年里虽然大家也是经历了大大小小的三四次旱情但两个村中都很明显的能感受到这些年村子里的死人少了很多，村子里又陆陆续续多出生了好几十号孩子。

“什么旱情的时候村子里每隔一天取水，什么水车要两个村子一起用，没了小王村这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那水车也就全都是我自己的了”

现任大王村的村长心中暗暗想到。

“既然多上三四十号人打不过，那就再加上几十号人”

“大眼，去吧后面的人都给我喊上来”

中年男子向金鱼眼胖子愤怒的喊道。

接下来随着金鱼眼的招呼，田间不知又从那个方向突然冒出了二三十号面目可憎、眼神带着凶光的青年男子，口中喊打喊杀般的冲向了小王村的众人，那原本还僵持着的双方现如今因为这几十号人的出现瞬间改变了原本焦灼的混战形势，这场村斗胜利的天平瞬间就倒向了大王村的一方。

“大家不要慌，稳住，三人一起不要乱”老秀才眼尖的在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这群不速之客，立刻向混乱的人群中敲锣并且大声喊道。有不少小王村的村民听到铜锣急促的敲击声后，明白接下来要有大麻烦了。

村斗中每三个人组成一个小组，每个小组里保证至少有一个体格强壮敢打敢拼的壮年村民。这是老秀才在近些年给村里提的建议，建议大家在田间耕地时、干其他农活时三个人组成一组，大家相互间在某些时候能够互相帮把手，一般这种小组都是以家庭为单位或者至少是多年的邻居、相互熟络的亲友之间所组成的。每个小组的成员或是通过血脉亲情、或是几十年的近邻情谊以此来加固小组每个成员之间的牢固性。

这种模式在这场村斗初次登场的战绩不可谓不靓眼，在开始时双方差距了数十人，但小王村竟然能以弱制强就足以看到这个模式对小王村的村民来说是十分有用的。当然这三人为组的模式原本就是一种战斗模式，只不过在小王村这里之前没有运用过罢了。某年的老秀才外出时在途中遇见了一个从军几十年的老朋友，二人见面之后自然是少不了一番畅聊各自的人生，这种练兵之法就是老秀才自朋友那里得知的。

两个村子的村民互相冲向对方之后，大王村一方的人员因为战斗的混乱以及紧张的情绪一开始是逢人就打，甚至有几个愣头青因为太过害怕而打到了自己人的头上。反观小王村一方的情况相比较之下则是好上不少，毕竟是父子亲友相互之间还是非常熟悉的。例如王飞父子三人，三人在进入混斗中的人群之后没过多久就互相找到了对方，实际上三人在人群中也只不过相隔了一两个人罢了。

三人为一组的战斗模式时常能令小王村的村民出现三个打一个，并且能让一人震惊的看着那人挨打但不敢上前帮忙的场面。并且这三个小组能够再组成一个小组，这就让小王村的村民形成了三人可以对抗对方四个人、五个人甚至六个人的局面，这样就间接拉平了两个村子间那原本存在的人数上的差距。

只不过在接下来随着老秀才急促的敲响铜锣，战局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新上场的几十号人都是膀粗腰圆且手持一根手腕粗细的褐色木棒的汉子，这些人在一入场之后就开始对小王村的众人展开了凶猛的追击。

村斗对于各个村子里面的村民来说并不是一件稀奇的大事，村民们相互间在大多数情况下也不会下死手，一般来说只要看见对方倒地不敢再起来也就会停手再寻找其他的目标。

但是大王村村长新喊来的这批人很显然并不是普通的庄稼汉子，他们每个人在冲进人群之中便立刻寻找目标，之后便对其中一人展开猛烈的棍击直到将那人打的头破血流倒地不起才罢休。这种凶残的手段不只震惊了小王村的众人，甚至是那大王村的村民也大都是惊恐的看着对方，有些甚至忘了自己还有对手。

王飞三人这边也是遇到了一人，只不过这个汉子好像比其余众人更加的难以对付。此时王飞对面的这个汉子正面对着包括王飞三人在内的，小王村三个小组的成员汉子以一打九，但此时的汉子却是能够完全将王飞九人压制着，王飞九人或是倒地不起或是脸上挂彩，很显然再过不久就要全部被汉字打倒在地了。

眼看着局势越发不利，那汉子也在缓缓的向己方走来，突然间空旷的田地里响起了一道响亮的唢呐声。

听到这个声响小王村的众人没有一丝的犹豫立刻拔腿向三个方向逃离了混战的中心。

“靠，别让他们逃了，快追”

大王村村长看见小王村的众人一溜烟的逃走之后大声的呵斥道。

战场中还站着的众人除了后期入场的凶狠汉子，其余众人也是立刻循着小王村村民逃跑的方向马不停蹄的追去。

“别打了，真把这些人打死了，张老爷知道了可绕不过我们”

之前王飞九人面对的汉子制止了还想继续动手的同伴，显然这战力明显高出众人的汉子是这群人手中领头的。

每一个村民都是一份珍贵的劳动力，即便这些村民在某些人眼里根本就是命似野草一般。

但汉子知道自己不是那几个少数人，如果自己随意打杀他们的村民，那自己恐怕在不久后也会像现在的村民一样被打的头破血流躺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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