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恶意力场

首战的胜利，并未给沈砚带来多少关注。在众多天才云集的城试中，一个寒门子弟的爆冷，不过是昙花一现的谈资，很快被更多激烈的对决所淹没。

然而，在特定的圈子里，他的名字已然被标记。

参赛者等候区内，一些原本对他不屑一顾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与警惕。李晟虽非顶尖，但也是公认的好手，被如此干净利落地击败，足以说明这个来自东区的少年并非侥幸。

沈砚对此浑然不觉，或者说，毫不在意。他闭目养神，实则是在消化吸收自李晟的恶意。那股源于贵族傲慢与杀意的能量，比东区街头的浑浊恶意精纯数倍，让他体内的“恶之力”壮大了一圈，对力量的掌控也更为精细。

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触摸到了某个瓶颈，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突破。

“下一轮，团队混战！”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规则也随之公布：“所有晋级者随机分为十组，每组二十人，于扩大的擂台进行无差别混战。最后留在擂台上的五人晋级！”

规则残酷而直接。这意味着，单打独斗很难存活，结盟与背叛将成为主旋律。

沈砚被分到了第三组。

当他踏上那足够百人腾挪的巨大擂台时，立刻感受到了比个人战更复杂、更汹涌的恶意浪潮。

猜忌、警惕、算计、临时结盟的虚伪、对弱者的蔑视、对强者的嫉妒……种种负面情绪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整个擂台。对于沈砚而言，这仿佛是盛宴的开场。

他不动声色地站在擂台边缘，观察着局势。

很快，几个明显出身相近的世家子弟迅速靠拢，结成了一个小团体，目光不善地扫视着落单的参赛者。也有三两个寒门子弟试图抱团取暖，但彼此间缺乏信任，显得犹豫而脆弱。

混战，开始！

几乎在开始的瞬间，战斗便全面爆发。元力的光芒四处闪耀，呼喝声、碰撞声、惨叫声不绝于耳。那结成的世家小团体如同虎入羊群，开始清剿落单者，手段狠辣。

沈砚这个看起来形单影只、气息不显的“软柿子”，自然成了他们首要的目标之一。

两名世家子弟，一左一右，带着狞笑扑向沈砚。一人掌风凌厉，带着土黄色的厚重元力；另一人指如疾风，戳向沈砚要害。

“小子，怪就怪你命不好！”

欺凌弱小的快意与完成任务般的冷漠，两种恶意清晰传来。

沈砚眼神微冷。他本想低调晋级，但麻烦自来，也只好笑纳这份“馈赠”了。

他身形晃动，如鬼魅般避开掌风与指击，并未立刻反击，而是如同穿花蝴蝶，在两人的攻击间隙中游走。他在感受，在吸收。

这两人的恶意不算特别强烈，但胜在持续。随着他们久攻不下，焦躁与被戏弄的羞辱感开始滋生，恶力的质量也随之提升。

“怎么回事？这小子滑不留手！”

“一起上，用合击技！”

两人攻势更紧，元力交织，试图封锁沈砚的退路。

擂台其他地方，战斗同样激烈。白珞也在这一组，她并未与人结盟，只是静静地站在擂台中央。令人惊奇的是，竟无人主动攻击她。她周身仿佛有无形的剑域，那清冷孤高的气质，以及之前无形剑气震慑李晟的一幕，让其他人下意识地不愿招惹。

她的目光，偶尔会掠过在边缘游斗的沈砚，清冷的眸中若有所思。她能感觉到，沈砚的战斗方式很奇怪，似乎……并非依靠纯粹的元力强弱，而是在利用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那世家小团体在清理了大部分落单者后，终于将目光投向了依旧“苦苦支撑”的沈砚。为首的是一名手持长枪的青年，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中期，远非李晟可比。

“废物，连个泥腿子都拿不下！”他冷哼一声，长枪一抖，如毒龙出洞，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沈砚后心！这一枪狠辣无比，蕴含的杀意如同实质，远超前两人。

前有狼，后有虎！沈砚瞬间陷入了真正的危机！

看台上响起一阵惊呼。不少人都认为，这个来自东区的黑马，恐怕要止步于此了。

然而，就在那蕴含着强烈杀意的枪尖即将及体的瞬间——

沈砚一直隐忍的气息，骤然爆发！

不是元力的光芒，而是一种无形的、粘稠的、冰冷的力场，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笼罩了方圆数丈！

这正是他吸收了大量恶意后，水到渠成领悟的能力——恶意力场！

力场之内，那持枪青年首当其冲。他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升起，仿佛瞬间坠入冰窟，周围的空气变得粘滞，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一拍。更可怕的是，他心中那股炽盛的杀意，竟如同被无形的触手缠绕、抽取，迅速流失！随之而来的是莫名的心悸与恐慌！

另外两名围攻沈砚的子弟更是不堪，脸色瞬间煞白，攻击动作完全变形，眼中充满了恐惧，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物。

“怎么回事？！”

“我的力量……”

沈砚动了！

在恶意力场的加持下，他的速度暴增，身影如同鬼魅。他避开变得迟缓的枪尖，一记手刀精准砍在持枪青年的手腕上。

咔嚓！

长枪脱手！

紧接着，他反身两拳，势大力沉，直接将另外两名心神失守的子弟轰飞出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等到众人反应过来，只看到沈砚静立场中，而那三名围攻他的世家子弟，两人落败，为首持枪的那位也捂着手腕，脸色惨白地连连后退，看向沈砚的眼神充满了惊骇，再无一丝战意。

整个第三组擂台，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诡异的一幕震慑了。他们没看清沈砚是如何做到的，只感觉到那一刻，以沈砚为中心的那片区域，充满了令人极度不适的冰冷与压抑。

“那是……什么能力？”看台上，有人喃喃自语。

裁判席上，牧九渊导师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果然……是类似于‘念场’的雏形，却又截然不同。充满了……吞噬与腐朽的味道。有意思，真有意思。”

白珞的眉头微微蹙起，她感受得更清晰。那不是剑意，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元力属性，那是一种……仿佛能侵蚀人心，引动内心阴暗面的力量。

沈砚收敛了恶意力场，体内的恶之力消耗不少，但吸收自那三人，特别是持枪青年的强烈恶意，迅速填补了空缺，甚至让他的修为隐隐向着筑基初期迈进。

他环视四周。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论是世家子弟还是寒门参赛者，都下意识地避开了视线，不敢与他对视。那瞬间爆发的诡异力场，以及他此刻平静却暗藏锋芒的眼神，都让人心生寒意。

一时间，竟无人再敢靠近他所在的区域。

团队混战的规则是留下五人。经过刚才的清洗和沈砚的爆发，台上剩下的人数已然不多。

最终，沈砚、白珞，以及另外三名侥幸存留、心有余悸的参赛者，成功晋级。

沈砚走下擂台，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但他知道，“恶意力场”的初次展现，必将引起更多的关注与……更大的风波。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擂台的喧嚣，看到了更高处，那隐藏在幕后的阴影。

“这只是开始。”他心中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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