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城试资格

清晨的光线，艰难地穿透沧澜城东区常年不散的薄霾，落在沈砚脸上。他睁开眼，眸中一丝极淡的黑气一闪而逝，随即恢复清明。

一夜未眠。

他盘坐在冰冷的板床上，仔细体会着身体里流淌的、前所未有的力量感。那股因吸收恶意而获得的力量并未消失，反而如同溪流汇入丹田，沉淀下来，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五感变得异常敏锐，连窗外十几米外路人低语的交谈声，都能清晰捕捉。

“怪物……”他低声重复着昨天那混混惊恐的喊叫，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或许吧。但这力量真实不虚，给了他在这冰冷世间活下去，甚至……爬上去的资本。

他想起昨天巷口那个神秘老者。那人身上毫无恶意，如同无波的古井，反而让他更加警惕。在这恶意横流的东区，一个没有恶意的人，本身就不正常。

压下思绪，沈砚起身，准备继续去码头寻找活计。生存，依旧是眼前最迫切的问题。

刚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他就被街面上的景象微微一愣。

平日里死气沉沉的东区街道，今日竟显得有些“热闹”。许多人围在街口的告示墙前，议论纷纷，脸上带着各种复杂情绪——渴望、畏惧、兴奋、麻木。

沈砚心中一动，挤了过去。

墙上贴着一张崭新的、用料讲究的告示，上面用遒劲的字体书写着：

**【沧澜城试，启！】

——汇聚全城英杰，遴选超凡种子。入青冥书院，得无上传承，踏通天之路！**

下面详细列出了报名条件、时间地点以及城试的奖励——最重要的，自然是进入“青冥书院”的资格。那是帝国顶尖的学府，是无数寒门子弟鱼跃龙门的唯一希望。

周围人们的恶意如同无形的潮水，向沈砚涌来。有对贵族子弟天生好运的嫉妒，有对自己无能参与的愤懑，有对他人可能成功的诅咒，还有纯粹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意。

这些负面情绪丝丝缕缕，不受控制地钻入沈砚体内，虽然微弱，却让他丹田内的那股力量隐隐活跃起来。他微微蹙眉，这种被动吸收的感觉，让他有些不适，却也让他更加确认了自己能力的真实性。

“青冥书院……”沈砚默念着这个名字。一条全新的道路，似乎在他眼前展开了。若能进入其中，或许就能摆脱这泥沼般的东区，或许就能弄清楚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以及……那个神秘老者是谁。

“嗤，一群泥腿子，也敢痴心妄想？”一个不合时宜的嗤笑声在旁边响起。

沈砚转头，看到一个衣着华贵、面色倨傲的年轻人，在一群护卫的簇拥下，正用看垃圾般的眼神扫视着人群。他身上的恶意纯粹而直接——居高临下的轻蔑。

“看什么看？小子，说的就是你！”那贵族青年见沈砚看他，目光一冷，呵斥道，“城试也是你们这种下贱货色能觊觎的？滚回去搬你的砖！”

他身后的护卫们发出哄笑，恶意更盛。

沈砚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那贵族青年散发的恶意，比昨天那几个混混要“精纯”许多，涌入体内，带来的力量增长也更为明显。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似乎能稍微“引导”一下这股恶意吸收的速度。

他没有动怒，反而在心中冷笑。原来，这些自以为高贵的家伙，散发的“食粮”质量更高。

就在这时，人群忽然安静了一瞬，自发地让开了一条通道。

一名少女，缓步走来。

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劲装，身姿挺拔如青松，背负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容颜清丽绝伦，肌肤胜雪，眉眼间却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清冷与疏离。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清澈、明亮，如同雪山之巅的寒泉，不染一丝尘埃。

她走到告示前，安静地看着，对周围的喧嚣和各异的目光恍若未觉。

沈砚的目光瞬间被她吸引。

并非因为她的容貌，而是因为——在她身上，他感觉不到丝毫的恶意。

一丝一毫都没有。

在这充满嫉妒、贪婪、愤懑的人群中，她就像一块无瑕的水晶，隔绝了所有污浊。她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变得纯净、清冽起来。

这种感觉，对刚刚习惯于吸收恶意的沈砚来说，太过奇特，甚至……有些刺眼。仿佛他这具沉浸在黑暗中的躯体，被一束纯净的光照到了。

那贵族青年也看到了白衣少女，眼睛顿时一亮，收起之前的倨傲，换上一副自以为风度的笑容，上前搭讪：“这位姑娘也是来报名城试的？在下李晟，家父乃城防卫统领，不知姑娘……”

白衣少女仿佛没有听见，目光从告示上移开，转身便欲离开。

李晟脸上挂不住，伸手欲拦：“姑娘……”

他的手尚未碰到少女的衣角，少女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周身似乎有无形的剑气微微一荡。

李晟如遭电击，猛地缩回手，脸上闪过一丝惊骇，他感觉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的手指仿佛要被无形的利刃切断。

少女这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李晟如坠冰窟，后面的话全都卡在了喉咙里。

“好强……”沈砚心中凛然。这少女的实力，远在李晟之上，甚至可能比他昨天吸收三个混混恶意后爆发出的力量还要强。而且，她的力量性质，与他截然相反，纯净而锋锐。

白衣少女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沈砚，微微停顿了一瞬。似乎也察觉到了沈砚身上的某种异样，那是一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内敛的“空洞”感？但她没有过多停留，收回目光，径直离去，消失在街角。

沈砚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心中波澜微起。这就是……真正的天才么？

“妈的！”李晟在少女那里吃了瘪，怒气无处发泄，猛地转向沈砚，将怒火倾泻到这个他眼中的“出气筒”身上，“都是你这贱民挡道！晦气！给我教训他！”

他身后的护卫狞笑着上前。

沈砚眼神一冷。他正需要更多的“食粮”来验证和熟悉自己的力量。

然而，就在冲突一触即发之际，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响起：

“城试期间，禁止私斗。”

昨天巷口那个青袍老者，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场中。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李晟和他的护卫，李晟等人顿时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气势一滞。

老者又看向沈砚，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随即对负责登记报名的一名小吏低声说了句什么，还指了指沈砚。

那小吏惊讶地看了沈砚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老者做完这一切，便飘然离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李晟狠狠瞪了沈砚一眼，撂下句“城试上要你好看”，带着护卫悻悻离开。

人群渐渐散去。

沈砚走到报名处。那小吏这次没有刁难，只是好奇地打量了他几眼，便递给他一枚代表报名成功的木质号牌。

“三天后，城中心试炼场，别迟到。”小吏公事公办地说道。

沈砚握紧号牌，木质温润的触感传来。他回头，看向白衣少女消失的方向，又看向那老者离去的方位，最后目光落在手中这枚小小的号牌上。

一条充满荆棘，却也充满可能的路，已经在他脚下展开。

东区的阴霾似乎散去了一些，天际透下微弱的光。沈砚深吸一口气，将那枚号牌小心收起，转身融入依旧嘈杂的人群。他的背影，依旧单薄，却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坚定与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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