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迷雾重重，盟友初现

第8章 迷雾重重，盟友初现

百花宴上的刺杀，如同投入滚油中的一滴冷水，瞬间在京城炸开了锅。光天化日之下，皇家御苑之中，竟有歹人持弩行刺，目标直指镇北侯嫡女，甚至还误伤了宸王殿下！这简直是在打皇室和整个朝廷的脸面！

皇帝闻讯震怒，下令彻查，京兆尹、刑部、乃至大理寺都被调动起来，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自危。各路势力更是暗中涌动，试图从这突如其来的事件中嗅出不同的味道。

黎府上下更是笼罩在一片紧张氛围中。黎峥脸色铁青，从宫中回来后便加强了府邸守卫，更是将黎卿阳的院落围得铁桶一般。他看着女儿苍白的小脸和依旧惊魂未定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后怕，更多的则是滔天的怒火。竟有人敢对他黎峥的女儿下手！

“阳儿，近日你便待在府中，哪里都不要去。”黎峥语气沉重，“为父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黎卿阳乖巧点头，心中却是一片冰冷。查？对方既然敢在宫中动手，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岂是那么容易查出来的？父亲虽有权势，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她独自待在房中，屏退左右，摊开手掌，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透明鳞片。这是在刺客发射弩箭的那片花丛附近，她趁乱暗中搜寻时发现的。这鳞片质地特殊，并非寻常鱼类或蛇类所有，反而带着一丝极淡的海腥气。

京城地处内陆，何来海中之物？这鳞片，会是刺客不小心留下的吗？还是故意留下的误导？

另一个疑点则是那弩箭本身。经过宁时辰的默许（他大概觉得她吓坏了需要个“交代”），她远远瞥了一眼那支被起出的弩箭。制式精巧，并非军中之物，倒像是江湖上某些擅长机关暗器的门派的手笔。

江湖杀手？与那海腥气似乎又对不上。

线索杂乱无章，仿佛一团迷雾。但黎卿阳直觉感到，这次刺杀，与苏瑾之死、与那批蛇涎草，或许存在着某种关联。对方似乎急于掐断所有可能暴露的线索，甚至不惜对她这个“可能”的知情人下杀手。

宁时辰那边似乎也毫无进展。刺客如同人间蒸发，那弩箭和鳞片也查不出明确来历。他手臂受了轻伤，这几日倒是安分地待在宸王府“养伤”，但黎卿阳知道，以他的性子，幽冥司定然早已倾巢而出，在暗中疯狂搜寻。

这日午后，黎卿阳正对着那枚鳞片出神，追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房内。

“小姐，您让查的关于海物和机关暗器的线索，有了一些眉目。”追影低声道，“京城中确实有一处地方，可能同时与这两者有关。”

“何处？”黎卿阳立刻追问。

“城西的‘百巧阁’。”追影道，“明面上是一家售卖奇巧玩物和海外舶来品的店铺，老板是个南边来的商人，人称金老板。但根据我们零星搜集的信息，这‘百巧阁’暗地里似乎也接一些定制机关、处理‘特殊货物’的生意。而且，有伙计曾私下抱怨，说老板库房里总有一股子洗不掉的鱼腥味。”

百巧阁？金老板？

黎卿阳眸光一凝。这确实是一条值得跟进的线索。

“盯紧百巧阁和金老板，查清他的底细和往来人员。但要格外小心，对方可能是硬茬子。”

“是！”

追影离去后，黎卿阳心情并未放松。即便百巧阁与此有关，也大概率只是个中间环节，背后的雇主依旧隐藏在深处。

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敌人躲在暗处，手段狠辣，而她看似有父亲和“隐羽阁”的保护，实则步步惊心。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需要……盟友。

这个念头一起，一个人的身影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在她脑海中——宁时辰。

虽然她极度不愿与这个危险的男人有过多牵扯，但眼下，他们似乎面临着共同的谜团（苏瑾、蛇涎草、刺杀），而且都拥有隐藏在暗处的力量。最重要的是，经过百花宴遇刺一事，宁时辰似乎暂时打消了对她的怀疑，甚至对她有了一丝“救命恩人”的微妙情愫（尽管她并不需要）。

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风险极大。但收益也可能超乎想象——幽冥司庞大的情报网络，正是她目前最急需的。

该如何向他提出合作，而不暴露自己的底牌和“隐羽阁”的存在？

黎卿阳陷入了沉思。

机会很快来了。

三日后，宫中传来消息，皇帝为安抚受惊的黎卿阳和“救驾有功”的宸王，特意赏下不少珍宝药材，并允宸王可出宫开府另居（原本皇子需成年且大婚后才可正式开府），算是变相的奖赏和安抚。

这意味着，宁时辰有了更多自由活动的空间。

紧接着，宸王府送来了拜帖和一份“谢礼”。拜帖是给黎峥的，措辞客气，感谢黎小姐当日受惊（绝口不提自己救人之事），并为自己在百花宴上的“唐突言语”致歉（指他试探的那些话）。随拜帖送来的“谢礼”却是指名给黎卿阳的——一套极其珍贵的紫毫笔和一方古砚，并附有一张洒金笺，上面是宁时辰那风流飘逸的字迹：

“惊扰小姐，殊为抱歉。区区薄礼，聊表歉意，望小姐压惊延寿，笔墨安康。”

这份礼送得恰到好处，既全了礼数，又符合他“闲散王爷”的人设，更暗示了他对她“才女”身份的“认可”（虽然黎卿阳对外表现并无才名）。

黎峥对此很是满意，觉得宸王殿下虽然散漫了些，但礼数周到，为人也算体贴。

黎卿阳拿着那张洒金笺，却看出了别的意思。“惊扰”？是指百花宴的刺杀，还是指他之前的屡次试探？“笔墨安康”？是暗示她该写点什么回赠吗？

她思索片刻，有了主意。

她铺开一张桃花笺，用最工整却略显稚嫩的簪花小楷，写了一封极其简短的回信：

“臣女黎卿阳敬谢宸王殿下厚赐。殿下救命之恩，没齿难忘。区区玩物，不足挂齿，望殿下善保玉体，早日康健。”

然后，她将回信和一件“回礼”一起封入盒中。回礼是一块她小时候偶然得来的、形状奇特的暖玉玉佩，玉质并非顶级，但触手生温，据说有安神之效。关键不在于玉佩本身，而在于装玉佩的那个沉香木盒子——盒底夹层里，她放入了一小片用特殊药水处理过的绢布，上面用极细的笔写下了两个字：“百巧”。

这既是试探，也是投石问路。如果宁时辰足够敏锐，自然会察觉盒子的异常，看到那两个字。如果他察觉不到，或者对此毫无反应，那合作之事便作罢。

她赌宁时辰能看懂。

礼物送出后，黎卿阳便耐心等待。她不确定宁时辰是否会回应，又会如何回应。

当夜，亥时末。

黎卿阳正准备歇下，窗外忽然传来极轻微的、有特定节奏的叩击声。

不是追影或逐风的信号！

她心中一凛，悄声走到窗边，并未立刻打开，而是低声问：“谁？”

窗外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收礼之人，特来道谢。”

是宁时辰！他竟然亲自来了！

黎卿阳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窗户。

宁时辰并未穿夜行衣，依旧是一身矜贵的常服，只是外面罩了一件墨色斗篷。他斜倚在窗边，月光洒落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桃花眼微挑，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手臂上的伤似乎已无大碍。

“殿下深夜造访，恐于礼不合。”黎卿阳压低声音，脸上适时地露出惊慌和羞涩，身体微微后退，做出防御姿态。

宁辰轻笑一声，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似乎很满意她这副受惊的模样：“小姐白日里送来的回礼，甚合本王心意。尤其是……盒子里的‘赠品’，更是有趣得很。”他特意加重了“赠品”二字。

黎卿阳心中一定，他果然发现了！

她脸上却露出茫然：“赠品？殿下在说什么？臣女只是回赠了一块普通的玉佩……”

“哦？是吗？”宁辰忽然探身进来，速度快得黎卿阳都没反应过来。他冰凉的手指轻轻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黎卿阳吓得猛地后退，差点惊呼出声，脸瞬间涨得通红（这次有一半是真的被吓到和气的）：“殿下！请自重！”

宁辰收回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细腻温热的触感。他看着她如同炸毛小猫般的反应，眼底笑意更深，却也不再逼近，只是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正经了几分：“‘百巧’二字，是什么意思？黎小姐莫非……知道些什么？”

他不再绕圈子，直接点明。

黎卿阳心脏狂跳，知道关键时刻来了。她强作镇定，同样压低声音，眼神却依旧带着怯懦和犹豫：“臣女……臣女那日受惊后，总是做噩梦……梦里恍惚听到有人提起这个词……也不知是真是假……只觉得心中不安，又无人可说……想起殿下那日也在场，或许……或许会想知道……”

她将线索来源推给虚无缥缈的“噩梦”，合情合理，符合她受惊千金的身份。

宁辰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但那双眸子里只有后怕、不安和一丝依赖（对他这个“救命恩人”的），看不出任何虚假。

他沉默了片刻。百巧阁，幽冥司自然也查到了这条线，正在暗中调查。黎卿阳提供的线索，恰好印证了他们的方向。这真的是巧合？还是……？

无论如何，这条线索是有价值的。

“噩梦吗？”宁辰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气缓和下来，“小姐受惊了，是本王唐突。此事本王知晓了，小姐不必再忧心，好生休养便是。”

他似乎接受了这个说法，并未深究。

黎卿阳刚要松口气，却听宁时辰又道：“不过，既然小姐与此事也算有些关联，若日后再做类似的‘噩梦’，或是想起什么别的……或许可以告知本王。毕竟……”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本王也对那日的刺客，很感兴趣。”

这是在暗示合作，给她传递信息的渠道了！

黎卿阳心中狂喜，面上却依旧小心翼翼：“臣女……臣女知道了。若有所得，定会……设法告知殿下。”

“很好。”宁辰满意地笑了笑，最后看了她一眼，“夜已深，小姐安歇吧。本王告辞。”

说罢，他身形一闪，便如同鬼魅般消失在窗外夜色中，来得突然，去得也干脆。

黎卿阳关上窗户，背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第一步，成了。

虽然过程惊险，但总算和宁时辰建立了初步的、极其脆弱的联系渠道。这意味着，她有可能借助幽冥司的力量，更快地查明真相。

但同时，与虎谋皮的危险也真正开始了。宁时辰绝非易与之辈，刚才他那看似轻佻的举动，又何尝不是另一种试探？

她摸了摸依旧有些发烫的耳廓，眼神逐渐变得冰冷锐利。

无论如何，棋局已经展开。

她倒要看看，这盘棋，最终会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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