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级里的离谱事件

早上第二节课下课，广播响了。

“下楼跑操，快点快点！”

高一七班的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

椅子推拉声、课本合上的声音、有人喊“谁拿了我水杯”的声音，此起彼伏。

赵娜娜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掏出小镜子照了一下，确认妆没花，然后慢悠悠地把校服拉链拉上。

张包子已经冲到门口了，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包子，一边往外跑一边往嘴里塞。

庞光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往口袋里塞薯片，嘴里还叼着一根辣条。

陈思雨合上小说塞进桌洞里，揉了揉眼睛站起来往外走。

赵磊走到门口回头喊了一句：“杰哥走啊，跑操了。”

林杰也站起来了。

他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笑容凝固了。

他今天穿的是自己的裤子——一条黑色运动裤，不是校服裤。

他今天早上出门太急了，闹钟按掉之后又赖了五分钟床，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快迟到了。

他随便套了件校服上衣，抓起书包就跑出来了。

校服裤子还在家里挂着，根本没带。

跑操要检查校服，没穿校服裤子被抓住要扣分，扣分要写检讨，检讨要叫家长。

林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黑色运动裤，又看了一眼门口，脸上的表情变了。

赵磊回头看了一眼林杰还站在原地：“杰哥你咋不走？”

“我……系个鞋带。”

赵磊低头看了一眼他的鞋子——鞋带系得好好的。

赵磊没多问，看了他两秒：“那你快点啊”，然后转身跑出去了。

门口的人越来越少，走廊里已经响起了别的班下楼的声音。

林杰站在那儿，低头看着自己的黑裤子，急得直挠头。

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没有第二条校服裤子，回宿舍换也来不及了。

他往门口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然后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人。

教室角落里还坐着一个人。

王凯。

王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英语书，手里拿着笔，正在低头写东西。

林杰想起来了——王凯今天早上脚崴了。

早自习的时候他听赵磊说过，王凯在走廊里踩到了别人掉的水瓶，脚踝扭了一下，跟徐娇请了假，不用跑操。

全校都下楼跑操了，就他一个人留在了教室里。

王凯穿着校服裤子。

王凯不用跑操。

林杰眼睛一亮，快步走了过去。

他走到王凯旁边，一把拽住王凯的胳膊，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拽到墙角。

王凯脚崴了，一瘸一拐地被拉过去，一脸懵：“你干啥？”

林杰看着他，脸上带着那种欠欠的笑：“兄弟兄弟，江湖救急，对不住了啊。”

“啥江湖救急？”

林杰没回答，弯下腰，双手抓住自己的黑色运动裤腰，往下一拽。

黑色运动裤直接掉到了脚踝。

王凯愣住了。

林杰里面穿的是一条绿色的优酸乳同款花裤衩，亮绿色底子，上面印着那种熟悉的优酸乳包装图案，白边绿叶，颜色鲜艳得直晃眼。

王凯盯着那条绿裤衩看了两秒：“……你这内裤挺别致啊。”

林杰没接他的话茬：“行了，我裤子忘穿了，借你的穿一下。”

“你借裤子就扒自己裤子？”

“我不扒自己的怎么穿你的？”

“那你也不能——”

林杰已经伸手拽住了王凯的校服裤腰。

王凯一把揪住自己的裤腰：“你干啥？！”

“借你裤子穿一下，就一会儿。”

“你借裤子也不能扒我的！”

“我穿完了还你。”

“那你现在穿的啥？”

“我待会儿穿你的。”

“那我穿啥？！”

“你先穿我的将就一下。”

王凯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条绿油油的优酸乳花裤衩：“……我不穿。”

“那你穿啥？”

“我穿我自己的！”

“那你把裤子给我。”

“不行！”

两个人一个拽一个揪，王凯脚崴了站不稳，被林杰一带，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

林杰一边拽一边说：“江湖救急，包你一个月早餐！”

“包我早餐你也不能扒我裤子！”

“那我怎么办？我没穿校服裤子！”

“那你也不能扒我的！”

“就一下！”

“不行！”

两个人你来我往，王凯揪着裤腰死不松手，林杰拽着裤腰死不撒手。

林杰一使劲，王凯脚一软，手一松——

校服裤子被扒下来了。

直接掉到了脚踝。

王凯里面穿的是一条红色的优酸乳同款花裤衩，草莓味那种包装盒的颜色，红底白边，上面印着跟林杰那条同款的花纹，就是颜色不一样。

一条绿，一条红。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裤子都在脚踝堆着。

林杰低头看了一眼王凯的红裤衩，愣了一下。

然后他没绷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他捂着嘴退到一边，笑得直弯腰：“不好意思没绷住。”

王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红裤衩，脸都绿了。

“林杰你——”

林杰笑得更厉害了。

王凯伸手去拽地上的校服裤子，刚弯腰——

教室门被推开了。

“太好了，今天不用跑操了！”

“地上太滑了，学校取消了！”

“老天有眼啊！”

“我差点在路上摔死！”

全班同学说说笑笑地涌了进来。

前面的人刚走进来就停了，后面的人撞上来挤成一团。

赵娜娜站在最前面，一边往里走一边跟旁边的沈鸢说话：“鸢鸢你听到没？今天地滑，跑操取消了——”

她说完转回头，看着教室里面的场景，整个人愣住了。

王凯站在墙角，手里攥着校服裤子，还没来得及穿，腿上是那条红色的优酸乳裤衩。

林杰站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捂着嘴还在笑，手上拎着那条黑色的运动裤，腿上是一条绿色的优酸乳裤衩。

全班安静了两秒。

赵娜娜说：“……你俩干啥呢？”

后面的人挤进来也看到了，然后全都定住了。

张包子嘴里叼着的包子掉地上了。

庞光手里的薯片袋滑落到地上。

陈思雨张着嘴，不知道说什么。

沈鸢站在赵娜娜旁边，沉默了两秒，别过了头。

赵磊站在门口，震惊地看着林杰：“杰哥你……你干啥呢？”

林杰放下捂嘴的手，脸上还挂着没散干净的笑：“借裤子。”

“借裤子你俩把裤子都脱了？”

“我忘穿校服裤子了。”

“那你也不能——”

王凯在旁边开口了：“是他先扒的我。”

林杰说：“我没穿校服裤子，我不扒你我穿什么？”

“那你也不能扒我的！”

“那你说我怎么办？”

“我不知道！”

“所以我只能扒你的！”

“你扒我的你还有理了？”

“我没说我有理，我说的是事实。”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冯清清站在人群前面，看着他们两个光着腿穿着优酸乳裤衩站那儿吵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她扶了一下额头：“你们俩说话之前能不能先把裤子穿上？”

王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校服裤子，赶紧往腿上套。

林杰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运动裤，也赶紧往腿上套。

但王凯的裤子刚才被林杰拽得太狠了，腰上的松紧带已经被扯松了。

他穿上之后裤腰松松垮垮的，往下滑了一截，他又往上拽了一下，又滑下来了一截。

王凯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林杰一眼：“林杰，你放学给我修裤子去。”

“行，我报销。”

“你报销就行了吗？我现在穿着它随时可能掉。”

“那你自己拽着点。”

“你——”

王凯伸手拽着裤腰，不敢松手。

赵娜娜看着他那副样子，笑得蹲在了地上：“班长你那裤子咋了？”

“被他拽松了。”

林杰在旁边接了一句：“质量太差。”

“你质量才差！”

“我裤子还穿着好好的。”

“你裤子又没被人拽！”

“那是因为我不让别人拽。”

两个人又开始吵了。

全班笑疯了。

张包子笑得趴在了桌子上，包子彻底掉地上了。

庞光笑出了眼泪。

陈思雨靠着墙笑得直发抖。

赵磊站在旁边，看着王凯一只手拽着裤腰一只手跟林杰吵架的样子，笑得直拍桌子。

“不是，班长你说话就说话，你先把裤子拽好行不行？”

王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腰，又往上拽了一下，刚拽好一松手又滑下来了。

他说：“林杰，你完了。”

林杰说：“我等着。”

全班笑得更疯了。

这时候门口传来脚步声。

徐娇走了进来。

她看着教室里的场景，愣住了。

全班还在笑，笑得东倒西歪。

王凯站在那儿，一只手拽着裤腰，脸上表情复杂。

林杰站在他对面，手里拎着一条运动裤，腿上的绿裤衩还没遮住。

徐娇沉默了两秒，目光落在王凯身上：“王凯，你不是脚崴了吗？你怎么还站这儿，还扭一扭的？”

王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我忘了。”

“脚崴了还能忘？”

“刚才出了点意外，就没顾上。”

“什么意外？”

王凯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林杰也没说话。

赵磊站在旁边，捂着嘴，肩膀抖得跟筛糠似的。

徐娇看了他一眼：“赵磊，你笑什么？”

赵磊憋得脸都红了：“娇姐……我说了，你别生气。”

“你说。”

赵磊深吸一口气，一边笑一边说：“那啥……杰哥今天没穿校服裤子，借班长的穿一下，然后两个人就……”

他比划了一下，没说完，笑得更厉害了。

徐娇又看了一眼林杰，又看了一眼王凯，又看了一眼王凯一直拽着的裤腰。

她沉默了好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你们两个，下课后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全班笑疯了。

林杰说：“江湖救急，分秒必争。”

徐娇差点没绷住，她把脸别过去一秒，又转回来，表情恢复了正常：“那你们俩的裤衩是怎么回事？”

林杰和王凯同时沉默了。

徐娇说：“赵磊刚才在群里发了，我看到了。”

林杰转过头看了王凯一眼，王凯也看了他一眼，两个人又同时把目光移开了。

徐娇又说：“一条绿的，一条红的，优酸乳的，是吧？”

两个人谁也没接话。

“你俩妈买的是同一款？”

林杰说：“……同一款，颜色不一样。”

“那你俩这算是缘分的。”

“……”

徐娇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下，看着他们两个：“行，裤子的事先放一放。”

“那还有什么？”王凯问。

“还有，你刚才上课的时候脚还瘸着，怎么一转眼就能站起来了？”

王凯愣了一下：“……当时一急就忘了。”

“忘了？”

“真的忘了，光顾着拽裤子，没顾上脚。”

徐娇看了他三秒：“行，那你回去之后好好养着，不准再乱动了。”

王凯点头：“知道了。”

“还有你，”徐娇看着林杰，“下次没穿校服裤子，能不能想想别的办法？”

“有什么办法？”

“比如跟同学借。”

“我借了。”

“你那是借吗？你那是抢。”

“我跟他商量了。”

“你商量之前先把裤子扒了？”

林杰不说话了。

徐娇看着他们俩，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摆摆手：“行了，回去吧。”

林杰愣了一下：“就这？”

“就这。”

“不罚？”

“不罚。”

两个人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徐娇又说了一句：“林杰，你明天给王凯带条新校服裤子。”

“为啥？”

“因为你把他那条拽松了。”

王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腰，又往上提了一下。

林杰说：“知道了。”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门关上之后，站在走廊里互相看了一眼。

王凯说：“你明天真给我带？”

“带。”

“说话算话？”

“算话。”

王凯点了点头，转身往教室方向走。

林杰走在他旁边：“你那裤衩，真的是你妈买的？”

“嗯。”

“我那条也是我妈买的。”

“那你妈品味还行。”

“你妈也不错。”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谁也没再说话。

进了教室，全班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他们。

赵磊第一个开口：“杰哥，娇姐怎么说？”

“没怎么说。”

“没罚你们？”

“没有。”

赵磊沉默了两秒：“那你俩的裤衩呢？”

林杰看了他一眼：“你闭嘴。”

赵磊闭嘴了，但脸上的笑没压住。

王凯走回座位坐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腰，又往上拽了一下。

林杰走到最后一排坐下，翘起二郎腿，从桌洞里掏出一支笔开始转。

赵娜娜从前排转过头来：“林杰，你明天真给班长带裤子？”

“带。”

“带校服裤子？”

“嗯。”

“那他那条坏的怎么办？”

“我拿去修。”

“修完还给他？”

“修完给他。”

赵娜娜点了点头：“行，那我替你记着了。”

林杰说：“不用记。”

“我怕你忘了。”

“忘不了。”

赵娜娜转回去了。

上午剩下的课，王凯一直在拽自己的裤腰。

物理课的时候他站起来回答问题，一只手扶着桌子，一只手拽着裤腰，腰上那根松紧带已经彻底不听话了，他每说两句话就要低头看一眼。

物理老师看着他的动作，问了一句：“王凯你干嘛呢？”

王凯说：“没事，裤子有点松。”

物理老师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让他坐下了。

赵磊坐在后面，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下课的时候他拿给林杰看：“杰哥，你看班长，像不像在裤腰上跳舞？”

林杰看了一眼，笑了。

第四节课是语文课。

徐娇走进教室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纸条。

她把纸条放在讲台上，然后抬头看了一眼王凯和林杰的方向，又低头看了一眼纸条。

“这是后勤处刚才给我的，”她说，“新校服裤子，下午就能领。”

全班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笑了一声。

王凯的脸红了一下。

林杰的脸也红了一下。

徐娇又说：“林杰，你下课去后勤处领，领完了给王凯。”

“知道了。”

“还有，你那条旧的，拿回去让你妈缝一下。”

“知道。”

徐娇翻开教案：“好，上课。”

她开始讲《荷塘月色》，讲了一整节课。

王凯没有再拽裤腰，因为一下课，后勤处的裤子就送来了，他跑去厕所换上了。

新的，整整齐齐的，没有松。

他走回教室的时候，林杰正坐在座位上转笔，看了他一眼：“合身吗？”

“合身。”

“那就行。”

王凯坐回座位，过了一会儿他转过头说了一句：“早饭的事，明天开始。”

林杰说：“行。”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磊端着饭盒坐在林杰对面：“杰哥，你今天是不是出名了？”

“出什么名？”

“你扒班长裤子的事，隔壁班都知道了。”

林杰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隔壁班？”

“对，赵娜娜发出去的那张照片，隔壁班有人转发了。”

林杰放下筷子，沉默了两秒：“赵娜娜发照片了？”

“发了，不过很快就删了。”

“为什么删？”

“因为徐娇让她删的。”

林杰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那你现在还出名吗？”赵磊问。

“不知道。”

“要不你去隔壁班门口走一圈，看看有没有人看你？”

“你去。”

“我不敢。”

“那你问什么？”

赵磊不说话了。

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课。

全班都在写作业，偶尔有人低声讨论题目。

王凯坐在第一排，腰上那条新裤子穿得整整齐齐的。

他写了一会儿数学题，停了笔，转头看了一眼最后一排的方向。

林杰趴在桌上，不知道是在睡觉还是在发呆。

王凯收回目光，低头继续写题。

放学的时候，赵娜娜背着书包走到门口，路过林杰座位的时候停了一下：“林杰，你明天记得给班长买早饭。”

“知道了。”

“你记性好吗？”

“不好。”

“那你写在手上。”

林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又抬头看了赵娜娜一眼：“……行。”

他拿起笔，在手心写了一行字：“给王凯买早饭。”

赵娜娜看了一眼：“写得好丑。”

“能看懂就行。”

赵娜娜走了。

林杰把笔放下，看了一眼手心里那行字，然后背上书包站起来往外走。

走廊里阳光斜照进来，地板上铺着一层暖黄色的光，他走出去的时候经过王凯的座位，王凯正在收拾书包，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王凯说：“记得买早饭。”

林杰说：“记得。”

王凯点了点头，林杰也点了点头，两个人各自走出教室。

走廊里人很多，挤来挤去的，林杰把书包甩到肩上，慢悠悠地往楼梯口走。

赵磊从后面追上来：“杰哥，你明天真买早饭？”

“嗯。”

“买啥？”

“不知道，到食堂看。”

“那我能不能蹭一个？”

林杰看了他一眼：“你自己买。”

“班长能蹭我不能蹭？”

“因为他裤子被我扒了，你没有。”

赵磊沉默了两秒：“那我现在让你扒？”

“滚。”

赵磊笑着跑到前面去了，一边跑一边喊：“杰哥说我不配被扒！”

走廊里几个路过的同学都转头看了过来。

林杰没理他，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早上，林杰比平时早到了十五分钟。

他走进教室的时候，里面只有三个人，一个在扫地，两个在聊天。

他把书包放在座位上，看了一眼王凯的位置——空着的。

他转身走出了教室，往食堂方向走。

食堂里人还不多，窗口前排了四五个人。

他站在队伍里，低头看了一眼手心——昨晚写的那行字还在，已经被蹭得有点模糊了，但还认得出：“给王凯买早饭。”

他排到窗口前，看了一眼菜单，犹豫了两秒：“两个包子，一杯豆浆。”

“什么馅的？”

“一个肉的，一个菜的。”

“豆浆要糖吗？”

“要。”

他端着早饭回到教室，王凯已经来了，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一本英语书。

林杰走过去，把早饭放在王凯桌上。

王凯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还真买了？”

“说了买就买。”

“多少钱？”

“不用给，说了我承包。”

王凯也没推，低头拆开塑料袋，拿出包子咬了一口。

林杰走回自己座位坐下，也掏出了自己那份早饭。

赵磊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哟，班长，杰哥真给你买早饭了？”

王凯嘴里嚼着包子：“嗯。”

“什么馅的？”

“肉的。”

“还有呢？”

“菜的。”

赵磊看了林杰一眼：“杰哥你咋不给我买？”

“你自己没长手？”

“我长了，但我没钱。”

“那你就饿着。”

赵磊委屈地坐下了。

早读课开始之前，赵娜娜走进教室，看到王凯正在吃包子，她走过去：“林杰真给你买了？”

“嗯。”

“不错，说到做到。”

“那是。”

赵娜娜又看向林杰：“你以后天天给他买？”

“一个月。”

“那你记性行不行？”

“我在手机上设了闹钟。”

“什么闹钟？”

“买早饭。”

赵娜娜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上午第一节是语文课，徐娇走进教室的时候，目光先落在王凯身上，又落在林杰身上。

王凯坐得端端正正的，穿着那条新校服裤子，腰上的松紧带不松了。

林杰坐在最后一排，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笔。

徐娇看了他们两秒，没有提昨天的事，翻开课本开始讲课。

下课的时候她收拾教案准备走，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林杰，午饭后来办公室一趟。”

“干嘛？”

“后勤处说你的校服裤子到了。”

“哦，好。”

中午吃完饭，林杰去办公室拿了一条新校服裤子，叠得整整齐齐的，装在袋子里。

他拎着袋子走回教室，王凯正坐在座位上低头写题。

林杰走过去，把袋子放到他桌上：“后勤处给的，还是新的。”

王凯抬头看了一眼：“你拿后勤处的裤子干嘛？”

“赔你的。”

“我那一条你拿回去修了？”

“还没。”

“那你先把这条给我？”

“你那条修好之前穿这个。”

王凯低头看了一眼袋子里的校服裤子，又抬头看了一眼林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周到了？”

“我一向周到。”

“你周到到扒人裤子？”

林杰沉默了两秒：“……那是意外。”

“行吧。”王凯把袋子放到椅子旁边，“谢了。”

“不谢。”

林杰转身走回座位，路过赵磊的时候，赵磊小声说了一句：“杰哥，你是真会办事。”

“什么意思？”

“扒完裤子买早饭，买完早饭送裤子——一条龙服务。”

林杰看了他一眼：“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服务周到。”

“你闭嘴。”

赵磊闭嘴了，但嘴角是翘着的。

下午第一节课是物理课，周老师走进教室的时候，目光停在王凯的裤子上一秒，然后移开了。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一道题：“谁来做？”

王凯举起手。

周老师看了他一眼：“你脚好了？”

“还没好利索，但做题不用脚。”

“那行，你来讲。”

王凯站起来，拿着练习册走到讲台上，拿起粉笔开始写。

他写的时候裤腰没有再往下滑，笔直地站着，工工整整地写出了完整步骤。

他放下粉笔的时候，周老师说了一句：“对了。”

王凯走回座位，坐下的时候腿没有瘸，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赵磊在后面小声说：“杰哥，你看班长，腿好像好点了。”

“嗯，”林杰靠在椅背上，“可能因为裤子紧了。”

“裤子紧了还能治脚？”

“不知道，我瞎说的。”

赵磊不问了。

下午第二节是体育课，王凯坐在操场边看别人跑步。

林杰跑完两圈之后路过他旁边，停了一下：“你脚怎么样了？”

“好一点了。”

“那你还坐这儿？”

“老师让我坐这儿。”

“那你坐着吧。”

林杰继续往前跑了两步，又退回来：“你明天早饭想吃什么？”

“随便。”

“随便是什么？”

“包子也行。”

“肉的？”

“都行。”

“那我随机。”

“行。”

林杰跑了。

王凯坐在操场边上，看着全班跑步，阳光晒在操场上，暖烘烘的，他坐了一会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踝，试着活动了一下，还是有点疼，但比昨天好多了。

他坐直了身体，继续看操场上的同学跑来跑去。

放学的时候，赵娜娜走到林杰座位旁边：“林杰，你现在像班长的私人助理。”

林杰正在收拾书包：“什么意思？”

“你给他买早饭，又给他送裤子，还问他明天想吃什么——这还不是私人助理？”

“我那是赔他的。”

“那你什么时候赔完？”

“一个月。”

赵娜娜笑了一下：“行，那你继续当你的私人助理。”

她走了。

林杰背上书包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王凯旁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明天早饭想好了没有？”

“包子。”

“肉还是菜？”

“肉的。”

“行。”

林杰走了。

他走出校门的时候，赵磊从后面追上来：“杰哥，你今天真去后勤处领裤子了？”

“领了。”

“你那条坏的，你真打算修？”

“嗯。”

“你会修？”

“我妈会。”

“那你妈知道这事吗？”

林杰沉默了一下：“还不知道。”

“那你打算告诉她吗？”

“不打算。”

“为什么？”

“因为她会笑。”

赵磊想了想：“也是。”

两个人一起走了一段路，在一个路口分开。

林杰回到家，把书包放下，从袋子里把那条被拽松的校服裤子拿出来，放在桌上。

他拿出手机，给他妈打了一个电话。

“妈，你帮我缝一下裤子。”

“什么裤子？”

“校服裤子。”

“怎么坏的？”

“……松紧带松了。”

“怎么会松的？”

“穿的时候拉了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你是不是又跟人打架了？”

“不是。”

“那你拉一下能拉坏？”

“……意外。”

“你明天拿回来我看看。”

“行。”

林杰挂了电话，把裤子叠好放回袋子里，然后看了一眼手心——早上写的那行字已经被汗蹭没了。

他拿起笔，在手心又补了一行：“给王凯买包子。”

写完他看了一眼，把笔放下，去厨房吃饭了。

第二天早上他又比平时早到了十分钟，去食堂买了两个肉的包子、一杯豆浆，放在王凯桌上。

王凯来了之后看到桌上的早饭，没有多说什么，坐下来开始吃。

林杰坐在最后一排，也拿出自己的早饭开始吃。

赵磊进来的时候又看到这一幕，这回没有多嘴，只是笑了一下，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上午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王凯站起来走了几步，脚已经不瘸了。

他走了两步，又走了两步，然后回头看了一眼林杰的方向，说了一句：“你裤子什么时候给我？”

“修好了就给你。”

“什么时候修好？”

“周末。”

“那周末之前呢？”

“你先穿后勤处那条。”

“那条太新了。”

“新的还不好？”

“太硬了。”

林杰看了他两秒：“那你先穿旧的。”

“旧的那条在你那儿。”

“那我明天把旧的那条带回来给你。”

“修好了？”

“没修好，但你穿不修的那条也行，自己拽着。”

王凯沉默了两秒：“你明天带回来就行。”

“行。”

两个人没再多说，上课铃响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赵娜娜端着饭盒坐到沈鸢旁边：“鸢鸢，你看到没有，林杰现在真成王凯的私人助理了。”

沈鸢夹了一筷子菜：“看到了。”

“你说他会不会一直这样下去？”

“一个月。”

“一个月之后呢？”

沈鸢想了想：“不知道。”

赵娜娜又看了一眼林杰的方向——他正坐在角落的位置吃饭，面前放着一碗面，赵磊坐他对面，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好像也没那么讨厌。”赵娜娜说。

沈鸢没说话，继续吃饭。

赵磊坐在林杰对面：“杰哥，你明天还给班长买早饭？”

“买。”

“买到什么时候？”

“月底。”

“那月底之后呢？”

“月底之后他裤子应该修好了。”

“修好了你就不买了？”

“不买了。”

赵磊点了点头，低头吃了一口饭，又抬起头：“那你这一个月要花多少钱？”

“没算过。”

“你算算。”

“不算。”

赵磊不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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