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沈砚回归：献上《劳动法》

沈砚回京的那天，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他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站在宫门口，仰头看着那块“宣德门”的匾额。雪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他像个雪人一样站了很久。

姜小鱼接到消息冲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雪里站了快一炷香的时间。

“沈砚！”她跑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来，喘着气，“你回来了！”

沈砚低头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嗯。回来了。”

“皇陵修完了？”

“修完了。”他顿了顿，“本来还要再修三个月的。但急着回来，加了一倍的人手，赶在年前修完了。”

“急着回来？急着回来干什么？”

沈砚没回答，只是从包袱里拿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她。“这个。”

姜小鱼接过册子，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后宫劳动法》。她翻开，一页一页看下去，越看越心惊。每一个条款，每一条细则，每一处注释，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比她自己起草的那份，还要完善，还要详尽，还要——残酷。

“沈砚，”她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写的？”

“被贬去皇陵的第一天。”他看着她，“白天修皇陵，晚上写《劳动法》。写了整整一年。”

姜小鱼鼻子一酸。“一年……你每天只睡几个时辰？”

“三个。”

“三个？”姜小鱼差点哭出来，“你疯了？”

沈砚别过脸。“死不了。”

姜小鱼攥着那本册子，手在发抖。“沈砚，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傻。”

“知道。但你还是我的朋友。”

远处，萧无咎撑着伞走过来。他看见沈砚，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回来了？”

“回来了。”

“皇陵修完了？”

“修完了。”

“那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沈砚看着萧无咎，又看着姜小鱼。“打算留下来。”

萧无咎没说话，只是把伞往沈砚那边倾了倾。“进去吧。外面冷。”

三人并肩走在宫道上。雪还在下，落在伞面上，发出簌簌的声响。姜小鱼走在中间，左边是萧无咎，右边是沈砚。她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翌日早朝，沈砚以“翰林院学士”的身份重新站在了文官队列里。小皇帝坐在龙椅上，好奇地看着他。

“沈爱卿，你回来了。”

“臣，回来了。”

“皇陵修得如何？”

“回陛下，皇陵已修葺完毕，可保百年无恙。”

“那接下来呢？你想做什么？”

沈砚出列跪下。“臣有一物，献给陛下。”

他从袖中掏出那本《后宫劳动法》——姜小鱼连夜让人抄录了一本，供沈砚上呈。书册崭新，墨迹未干。

小皇帝接过，一页一页翻看。越看，眼睛越亮。“这是……”

“《后宫劳动法》。”沈砚一字一句，“臣用了整整一年，参阅了历代宫规、法典、先帝遗训、民间习俗，编纂而成。若陛下推行此律，后宫三千宫人，皆有法可依，有规可循，再无人敢随意践踏。”

小皇帝看着那本厚厚的册子，又看着沈砚。“沈爱卿，你辛苦了。”

“臣不辛苦。”沈砚叩首，“臣只愿这天下，不再有无辜之人枉死。”

满殿寂静。有人动容，有人垂首，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朕准了。”小皇帝拿起朱笔，在册子封面上批了两个字——“准行。”

散朝后，姜小鱼在太和殿外的廊下找到了沈砚。他站在雪地里，看着远处，背影孤零零的。

“沈砚。”

他转身。

“谢谢你。”姜小鱼走到他面前，“你辛苦了整整一年。”

沈砚沉默了一瞬。“不辛苦。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姜小鱼笑了。“你闲着？你每天只睡三个时辰，这叫闲着？”

“修皇陵的时候，确实很闲。”

“沈砚——”

“别说了。”他打断她，“我回来，不是为了让你谢我。”

“那你回来是为了什么？”

沈砚看着她，又看了一眼远处走来的萧无咎。“为了看看你们。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

“那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他笑了，“你们过得很好。”

姜小鱼鼻子一酸。“沈砚，你以后别走了。”

“不走。”他看着远处，“我留下来。帮你们推行《劳动法》。”

远处，萧无咎走过来，站在沈砚身边。“留下吧。本王分你一间值房。”

“谢王爷。”

“不谢。”萧无咎看着他，“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沈砚嘴角弯了弯。三人并肩走在雪地里，脚印在身后延伸，像三条终于汇合的河。

傍晚，姜小鱼坐在值房里，面前摊着那本《后宫劳动法》的抄本。萧无咎端着一碗汤走进来。

“喝点。”

姜小鱼接过，喝了一口。是鸡汤，温的，暖的。“萧无咎。”

“嗯。”

“沈砚回来了。”

“本王知道。”

“他写了整整一年的《劳动法》。”

“本王知道。”

“你高兴吗？”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高兴。因为有人替本王分担了。”

姜小鱼笑了。“你总是有理。”

“陈述事实。”

远处，沈砚坐在新分的值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劳动法》实施细则的初稿。他提起笔，开始写。烛火映在他的脸上，温暖而安静。

门外，阿蛮和春桃蹲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阿蛮哥哥，”春桃小声问，“沈大人回来以后，还会走吗？”

“不会了。”阿蛮道，“他说要留下来。”

“那太好了。姐姐又多了个帮手。”

“不是帮手。”阿蛮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是朋友。”

远处，月亮慢慢升起来。月光洒在雪地上，泛着冷光。

而御书房里，小皇帝正在翻看那本《后宫劳动法》。他翻到最后一页，愣住了。最后一页，不是条款，是一行小字——“愿这天下，再无无辜枉死之人。——沈砚敬上。”

小皇帝盯着那行字，很久。然后，他合上册子，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雪。“沈叔叔，”他轻声说，“你也是。”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夜还很深，但天总会亮的。

而沈砚的《劳动法》，终于在新朝的档案库里，找到了它的位置。和那些刻在石碑上的数据一起。等待着，被一代又一代的人，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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