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女主查监控：竹简记录被动过

孙德胜全家被处斩的第三天，姜小鱼把自己关在东宫的档案房里盯着那堆积如山的竹简记录，眼睛都快看瞎了。阿蛮蹲在旁边，帮她分类整理，春桃负责磨墨递茶，三个人像三台上了发条的机器，一刻不停地运转。

“姐姐，你三天没合眼了。”阿蛮小心翼翼地递上一碗茶，“歇会儿吧。”

“睡不着。”姜小鱼揉着酸涩的眼睛，翻开又一卷竹简——这是太子中毒前七天，东宫所有人员的出入记录。密密麻麻的人名、时间、去向，看得她头疼欲裂。她已经翻了三遍，每一遍都没有发现异常。但她知道，一定有哪里不对。孙德胜一个刚入宫三个月的新人，不可能独立完成下毒、灭口、销毁证据这一整套操作，他一定有同伙，一定有幕后指使。而那个同伙，一定在这份记录里。

“阿蛮，”她忽然问，“你那个‘竹简监控系统’，能恢复被删除的记录吗？”

阿蛮眼睛一亮：“能！只要原始竹简还在，我就能用‘显影水’把被涂改的字迹显出来。”

“那还等什么？”姜小鱼站起身，撸起袖子，“把所有原始竹简都搬出来，一块一块查。”

阿蛮和春桃立刻行动起来。三个人把档案房里最近三个月的竹简全部搬了出来，堆了满满一地。阿蛮调制显影水——用醋、姜黄、还有几种姜小鱼叫不出名字的草药混合而成，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姐姐，先从哪一天开始查？”

“太子中毒前三天。重点查孙德胜的出入记录，还有——吴德胜。”

阿蛮点头，拿起第一块竹简，用毛笔蘸了显影水，轻轻涂抹在字迹上。片刻之后，原本清晰的墨迹开始晕开，露出底下被涂改过的痕迹。

“有发现！”阿蛮声音发颤，“这块记录上，原本写着‘孙德胜，午时三刻，东宫后门’，被人涂改成了‘孙德胜，未时，东宫正门’！”

时间对不上。午时三刻，是太子练剑的时间。孙德胜出现在东宫后门，而不是他该待的寝殿。

“继续查。”姜小鱼心跳加速。

阿蛮一块一块地涂，一块一块地查。半个时辰后，他手里已经攒了七块被动过手脚的竹简。每一块，都指向同一个时间点——太子中毒当天午时前后。

“姐姐，你看这个。”阿蛮递过来一块竹简，声音发抖，“吴德胜的记录也被改过。原本写着‘吴德胜，午时二刻，东宫后门’，被改成了‘吴德胜，巳时，内侍监’。”

吴德胜。午时二刻。东宫后门。和孙德胜出现的时间、地点，完全重合。

“阿蛮，能恢复原始数据吗？”

“能！”阿蛮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我新配的‘定影水’，涂上去，被覆盖的字迹就会永久显现。”

他小心翼翼地用毛笔蘸了定影水，涂抹在竹简上。片刻之后，底下被涂改的字迹清晰地显现出来——“吴德胜，午时二刻，东宫后门，停留半盏茶。”

半盏茶。足够传递毒药，足够下达指令，足够——灭口。

“萧无咎。”姜小鱼头也不回地喊。

萧无咎从门口走进来，他一直在外面守着。“查到了？”

“查到了。”姜小鱼把竹简递给他，“吴德胜和孙德胜，在太子中毒当天午时二刻，在东宫后门碰过面。”

萧无咎接过竹简，看着那些恢复的字迹，眉头紧锁。“吴德胜现在在哪？”

“在内侍监。今早还来打卡了。”

“本王去抓人。”

“等等。”姜小鱼拉住他，“现在抓，他肯定会咬死不认。我们需要更多证据。”

萧无咎看着她。“你想怎么做？”

“引蛇出洞。”姜小鱼一字一句。

翌日清晨，内侍监门口，姜小鱼当众宣布：“最近有人在东宫投毒，害太子殿下。我已经查到了一些线索，三天之内，必会揪出真凶。”

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吴德胜一眼。吴德胜的脸色微微变了，但很快恢复如常。

“吴公公，”姜小鱼笑眯眯地走到他面前，“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老奴没事。”吴德胜低着头，“多谢副使大人关心。”

“没事就好。”姜小鱼拍了拍他的肩，“好好工作，别迟到。”

她走了。吴德胜站在原地，手微微发抖。

傍晚，阿蛮溜进姜小鱼的值房，压低声音：“姐姐，吴德胜果然有动静了。他刚才偷偷溜进档案房，翻了好一阵子。”

“翻到了吗？”

“翻到了。我故意把那几块动过手脚的竹简放在显眼位置，他全翻了一遍，脸色铁青。”

姜小鱼笑了。“明天，他就会想办法销毁那些竹简。”

“那我们怎么办？”

“等着。”姜小鱼一字一句，“等他自投罗网。”

深夜，吴德胜果然摸进了档案房。他以为所有人都睡了，但他不知道，姜小鱼、萧无咎、阿蛮，还有十几个侍卫，已经在档案房外面等了整整一夜。

他刚拿起那几块竹简，门就被踹开了。

“吴公公，”姜小鱼笑眯眯地走进来，“您半夜不睡觉，来档案房做什么？”

吴德胜脸色惨白，手里的竹简“啪”地掉在地上。

“老奴……老奴来查点旧档……”

“查点旧档？半夜？”姜小鱼捡起那几块竹简，“这些竹简，看起来挺眼熟的。是不是您那天涂改过的？”

吴德胜腿一软，跪在地上。“副使大人饶命！老奴……老奴只是……”

“只是什么？”萧无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冷得像冰。

吴德胜浑身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带下去。”萧无咎挥挥手，“慎刑司，好好审。”

吴德胜被拖走了。姜小鱼站在原地，看着那几块竹简，长出一口气。

“萧无咎，”她忽然说，“你说，他背后还有人吗？”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一定有。吴德胜没有杀太子的动机，他只是个执行者。”

“那真正的幕后黑手是谁？”

“不知道。”萧无咎握住她的手，“但很快就会知道了。”

翌日，慎刑司送来了吴德胜的供词。他招了——是摄政王的余党指使他干的。毒药是余党提供的，孙德胜是余党安排入宫的，灭口也是余党策划的。他只是一个中间人，负责传递消息和毒药。

“摄政王的余党？”姜小鱼看着供词，“摄政王不是已经被抓了吗？”

“他的党羽还在。”萧无咎道，“而且，他们背后还有人。”

“谁？”

“不知道。吴德胜也不知道。他说，他只听命于一个代号‘青’的人。”

青。青禾？还是别的什么？

“萧无咎，”姜小鱼忽然说，“我觉得，这个‘青’，和皇后替身有关。”

“为什么？”

“直觉。”姜小鱼道，“皇后替身想认回太子，太子死了，她就不用认了。而且，她和摄政王，当年有旧。”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本王去查。”

“不用。”姜小鱼摇头，“我去。”

“去哪？”

“去见她。”

皇后替身住在冷宫旁边的一间小院里，太后的“恩典”。姜小鱼推开门，她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姜小鱼，笑了。

“姜总监来了？”

“您知道我是谁？”

“当然知道。”皇后替身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太后娘娘的刀，萧无咎的心上人，新政的推行者。宫里谁不知道你？”

姜小鱼盯着她。“太子中毒的事，是不是你干的？”

皇后替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

“那你知道是谁干的？”

“知道。”皇后替身看着她，一字一句，“但我不能说。”

“为什么？”

“因为——”她顿了顿，“说了，我会死。”

姜小鱼沉默。她看着这个女人——太后的妹妹，当了十年替身，坐了十年凤座，挡了十年的刀。她怕死。她当然怕死。

“那你能告诉我，”姜小鱼轻声说，“‘青’是谁吗？”

皇后替身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这个代号？”

“吴德胜招了。”

皇后替身盯着她，很久。然后，她缓缓开口：“‘青’，是青禾。”

姜小鱼脑中轰的一声。青禾？那个失踪的皇后贴身侍女？

“青禾没死？”

“没死。”皇后替身道，“她当年逃出宫，被摄政王的人救了。现在，她是摄政王余党的军师。毒药是她配的，计划是她定的，孙德胜也是她安排的。”

“她为什么要杀太子？”

“因为——”皇后替身看着她，“她要报仇。为她自己，也为她死去的家人。”

青禾的家人。她的父母、兄弟，当年都被太后杀了。因为她知道得太多了。

“她现在在哪？”

皇后替身摇头。“不知道。但她一定会再来。因为她还没报仇。”

姜小鱼攥紧拳头。“谢谢你。”

“不用谢。”皇后替身转身，走回院子里，“我只是不想再死人了。”

姜小鱼看着她苍老的背影，忽然鼻子一酸。她转身，走出小院。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暖的。

萧无咎站在门口，等着她。

“问出来了？”

“问出来了。”姜小鱼道，“‘青’，是青禾。她要报仇。”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本王会找到她的。”

姜小鱼点头。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远处，阿蛮和春桃蹲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阿蛮哥哥，”春桃小声问，“青禾是谁？”

“一个死了很久的人。”阿蛮道。

“那她怎么还能杀人？”

阿蛮想了想。“因为有些人，死了比活着更可怕。”

春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远处，月亮慢慢升起来。月光洒在宫道上，照在两个人身上。姜小鱼靠在萧无咎肩上，闭上眼。

“萧无咎。”

“嗯。”

“你说，青禾会来杀我吗？”

萧无咎低头看着她。“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一字一句，“本王不会让她靠近你。”

姜小鱼笑了。她闭上眼，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像某种古老的、不肯屈服的鼓声。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夜还很深，但天总会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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