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太子被诬陷：剑上有毒

《后宫劳动法》在内侍监试点的第十五天，姜小鱼终于把第七版修订案递了上去。

她以为能喘口气了。

她又错了。

这日傍晚，她刚端起萧无咎送来的鸡汤，阿蛮就脸色惨白地冲进来，手里的竹简都在抖。

“姐姐！太子……太子出事了！”

姜小鱼手中的碗“啪”地掉在地上，鸡汤溅了一地。

“怎么了？”

“陛下赐给太子练剑的佩剑……剑上有毒！”阿蛮声音都劈了，“太子练剑时划破了手，当场就晕过去了！太医说，是剧毒，再晚一步就没命了！”

姜小鱼脑中轰的一声。太子中毒？有人要杀太子？

“太子现在在哪？”她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在东宫！太医正在抢救！”

姜小鱼冲出内侍监，萧无咎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拉住她。

“冷静。”

“冷静不了。”姜小鱼甩开他的手，“有人要杀太子！太子才十三岁！”

萧无咎没再拦她，跟着她一起往东宫跑。两人赶到东宫时，殿外已经围满了人。太监、宫女、侍卫，黑压压一片，都在窃窃私语。太后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皇帝坐在殿内的龙椅上，面前跪着一排太医。

“太子怎么样了？”姜小鱼冲进去。

太医摇头：“毒已侵入肺腑，臣等正在用金针逼毒，但……”

“但什么？”

“但能不能救回来，要看太子的造化了。”

姜小鱼腿一软，差点摔倒。萧无咎扶住她。

“剑呢？”她问，“那把剑在哪？”

侍卫捧上一把长剑，剑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姜小鱼接过，对着光看——剑刃泛着诡异的蓝光，确实淬了毒。

“谁碰过这把剑？”

侍卫长跪地回答：“这把剑是陛下三天前赐给太子的，一直放在东宫的剑架上。今早太子练剑时，贴身太监取下来的。”

“那个太监呢？”

“死了。”侍卫长声音发颤，“太子中毒后，他当场就自尽了。”

自尽。灭口。

姜小鱼深吸一口气。“他的房间搜了吗？”

“搜了。什么都没有。像是提前清理过。”

什么都没有。干净得像从来没住过人。

“萧无咎，”姜小鱼转头看他，“你怎么看？”

萧无咎盯着那把剑，眉头紧锁。“下毒的人，很专业。知道用什么毒，知道怎么灭口，知道怎么不留痕迹。”

“而且，”他顿了顿，“能接近太子的人，不多。”

太子身边的人。太监、宫女、侍卫、伴读。每一个人，都有嫌疑。

“查。”太后从门口走进来，声音冷得像冰，“给哀家查。查到谁，杀谁。不管是谁。”

“是。”萧无咎领命。

姜小鱼蹲在太子床边，看着他苍白的小脸。十三岁的孩子，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像随时会断掉。

“太子，”她轻声说，“你撑住。姐姐在这。”

太子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姜小鱼握住他的手，眼眶泛红。

“太医，用最好的药，不管多贵，都用。”

太医点头，继续施针。

深夜，太子终于脱离危险。太医说，毒已经清了，但还要观察三天。姜小鱼守在床边，一夜没合眼。

萧无咎端来一碗粥。“吃点。”

姜小鱼摇头。萧无咎没说话，把粥放在旁边，在她身边坐下。

“萧无咎，”她忽然问，“你觉得是谁干的？”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不知道。但能拿到宫里的毒药，能接近太子，能在事后灭口——能做到这些的人，不多。”

“你是说，宫里的人？”

“嗯。”

姜小鱼攥紧拳头。宫里的人。柳瑟瑟死了，淑妃疯了，沈墨死了，李德也死了。还有谁？还有谁想杀太子？

“太后那个妹妹，”她忽然说，“她有没有可能？”

萧无咎想了想：“她有动机。如果太子死了，她就没有‘认回’的必要了。但以她的能力，做不到这么干净。”

“那就是有人在帮她。”

“有可能。”

两人沉默。窗外，月亮慢慢升起来。月光洒进来，照在太子苍白的脸上。

“萧无咎，”姜小鱼轻声说，“我一定要找到凶手。”

萧无咎握住她的手。“本王陪你。”

第二天清晨，太子醒了。他睁开眼，看见姜小鱼，虚弱地笑了。

“姜姐姐……”

“别说话。”姜小鱼给他喂水，“感觉怎么样？”

“头晕。想吐。”太子皱着眉，“姜姐姐，是谁要害我？”

“不知道。但姐姐一定会查出来。”

太子点头，又闭上了眼。姜小鱼给他盖好被子，走出寝殿。萧无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名单。

“这是太子身边所有人的名单。”他递给她，“一共三十七人。包括太监、宫女、侍卫、伴读。”

姜小鱼接过，一页一页翻看。翻到最后一页，她的手指停住了。

“孙德胜？”她抬头，“这个人不是死了吗？”

“同名同姓。”萧无咎道，“这个孙德胜，是新来的。三个月前才调入东宫，负责打扫太子寝殿。”

三个月前。正是沈墨案子刚结、摄政王被贬的时候。

“查他。”姜小鱼一字一句，“查他的底细，查他的来历，查他和谁接触过。”

“已经查了。”萧无咎从袖中掏出另一份文书，“他入宫前的身份是假的。档案上说他是顺天府人，但顺天府根本没有这个人。”

假的。又是假的。

“还有，”萧无咎指着文书上的一行小字，“他入宫时，担保人是——吴德胜。”

吴德胜。内侍监那个被她扣了半月俸禄的老太监。

姜小鱼脑中灵光一闪。“萧无咎，吴德胜最近有没有异常？”

萧无咎想了想：“他最近很安静。按时打卡，按时下班，不闹事。但——”他顿了顿，“他申请调去东宫，说是想换个环境。”

调去东宫。接近太子。

“批了吗？”

“还没。本王压着。”

姜小鱼长出一口气。“别批。先查清楚他和孙德胜的关系。”

萧无咎点头。

傍晚，阿蛮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姐姐！查到了！吴德胜和孙德胜，是叔侄关系！”

叔侄。姜小鱼脑中轰的一声。

“吴德胜的妹妹，嫁给了孙德胜的爹。孙德胜能入宫，就是吴德胜推荐担保的。”阿蛮喘着气，“而且，吴德胜的妹妹，就是当年浣衣局失踪的那个孙嬷嬷的——女儿。”

孙嬷嬷。孙太监的姐姐。那个给她证据的老嬷嬷。她的女儿，嫁给了吴德胜的妹妹的儿子？这关系绕得姜小鱼头疼。

“所以，吴德胜和孙家，是姻亲？”

“对。”阿蛮点头，“而且，孙嬷嬷的女儿，当年也死在浣衣局。和青禾一样，落井。”

又是落井。又是灭口。

“萧无咎，”姜小鱼看着他，“你觉得，吴德胜有没有可能，是在替孙家报仇？”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有可能。孙家死了那么多人，他有动机。但他一个人，做不到这么干净。他背后，一定还有人。”

“你是说——”

“摄政王的余党。”萧无咎一字一句，“或者——皇后替身。”

姜小鱼攥紧拳头。“不管是谁，都要查出来。”

第三天，太子完全康复了。皇帝下旨，赏了太医们每人一百两银子，然后——下旨杀了孙德胜的全家。

“陛下，”姜小鱼跪在太和殿前，“孙德胜已经死了，他的家人是无辜的。”

皇帝看着她，面无表情。“无辜？他儿子要害太子，他们还无辜？”

“他们没有参与。”

“你怎么知道？”

姜小鱼语塞。她不知道。但她知道，杀人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姜小鱼，”皇帝缓缓道，“这宫里，没有人是无辜的。你退下吧。”

姜小鱼跪安，退出大殿。阳光刺得她眯起眼。萧无咎站在廊下，看着她。

“没劝住？”

“没。”姜小鱼摇头，“陛下要杀孙德胜全家。”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本王去求情。”

“没用的。陛下已经决定了。”

萧无咎握住她的手。“那本王陪你，去给孙德胜的家人收尸。”

姜小鱼鼻子一酸。“萧无咎，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傻。”

“知道。”萧无咎淡淡道，“但你还是喜欢我。”

姜小鱼笑了。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夕阳洒在身上，暖暖的。

远处，阿蛮和春桃蹲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阿蛮哥哥，”春桃小声问，“孙德胜的家人，真的要死吗？”

阿蛮点头。“陛下已经下旨了。”

春桃眼眶红了。“他们好可怜。”

阿蛮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姐姐说了，会去给他们收尸。至少，不会让他们曝尸荒野。”

春桃点头，眼泪掉了下来。阿蛮没说话，只是看着远处。夕阳西下，把整个皇宫染成金色。

值房里，姜小鱼坐在桌案前，面前摊着那份名单。萧无咎站在她身边，帮她磨墨。

“萧无咎，”她忽然说，“你说，这宫里，什么时候才能不死人？”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等你把新政推行下去的时候。”

姜小鱼笑了。“那我要快点。”

萧无咎低头，看着她。“本王等你。”

窗外，月亮慢慢升起来。月光洒进值房，照在两个人身上。姜小鱼靠在萧无咎肩上，闭上眼。

“萧无咎。”

“嗯。”

“谢谢你。”

“不用谢。”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夜还很深，但天总会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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