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女主发现沈砚密谋“清君侧”

《后宫劳动法》在内侍监试点的第十天，姜小鱼终于把草案修订到了第七版。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苦得直皱眉。阿蛮趴在旁边的桌案上睡着了，春桃靠在他身边，也睡得正香。值房里只有她一个人还醒着，烛火摇曳，映出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推行路线图。

门被轻轻推开了。

萧无咎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还是鸡汤，温的，暖的。

“还没睡？”他问。

“睡不着。”姜小鱼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明天要去翰林院和沈砚对接《科举积分制》的细则，还有一堆数据没核对。”

萧无咎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烛火映出他眼底的青黑，显然也熬了很久。

“萧无咎，”姜小鱼忽然问，“你说，沈砚最近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萧无咎挑眉：“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姜小鱼放下汤碗，“就是觉得他最近太安静了。以前他隔三差五就来内侍监找我对数据，现在一连好几天都不见人影。阿蛮说他每天把自己关在值房里，谁也不见。”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他可能在忙。”

“忙什么？忙着写方案？他的方案早就写完了。”

萧无咎没回答。姜小鱼看着他，忽然心头一跳：“萧无咎，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萧无咎看着她，很久。然后，他缓缓开口：“本王收到消息，沈砚最近在秘密联络朝中大臣。”

姜小鱼脑中轰的一声。“联络大臣？做什么？”

“不知道。”萧无咎摇头，“但名单上的人，都是当年反对新政、现在又被边缘化的老臣。”

反对新政、被边缘化的老臣。姜小鱼手指发凉。沈砚要做什么？拉拢他们？还是——谋反？

“萧无咎，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没有证据。”萧无咎道，“本王不想让你担心。”

姜小鱼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明天我去翰林院，亲自问清楚。”

萧无咎握住她的手。“本王陪你。”

“不用。”姜小鱼摇头，“有些话，只能两个人说。”

翌日清晨，姜小鱼独自来到翰林院。

沈砚的值房门紧闭着。她推开门，里面空无一人，桌案上摊着厚厚一摞文书，还有一封没有封口的信。

她犹豫了一下，拿起那封信。

信封上写着“陛下亲启”四个字，笔迹是沈砚的。她抽出信纸，只看了一眼，手指就开始发抖。

“臣沈砚，叩请陛下圣鉴：今有镇北王萧无咎，把持朝政，结党营私，打压忠良，祸乱朝纲。臣请陛下，下旨清君侧，逐萧无咎出京，以正朝纲。若陛下不允，臣愿以死明志。”

清君侧。逐萧无咎出京。以死明志。

姜小鱼攥着信纸，指节发白。沈砚要清君侧——清的是萧无咎。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嫉妒？因为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看完了？”

沈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小鱼猛地转身，他站在门口，一袭白衣，眉目清冷，手里拄着拐杖。膝盖的伤还没好全，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

“沈砚，”姜小鱼举起那封信，“解释一下。”

沈砚看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小鱼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缓缓开口：“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为什么？”姜小鱼声音发涩，“萧无咎哪里得罪你了？”

“他没有得罪我。”沈砚走进来，关上门，“但他挡了新政的路。”

“挡了新政的路？他一直在支持新政！”

“支持？”沈砚冷笑，“他支持的是你，不是新政。你在，他就支持。你不在，新政什么都不是。”

姜小鱼愣住了。

“姜小鱼，”沈砚看着她，一字一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离开了内侍监，离开了东宫，新政还能不能推下去？”

姜小鱼沉默。

“推不下去。”沈砚替她回答，“因为所有人都看着你，看着萧无咎。你走了，他们就不会再听新政的话。”

他顿了顿：

“所以，必须让萧无咎走。只有他走了，新政才能真正独立，才能真正——属于所有人。”

姜小鱼盯着他，忽然问：“沈砚，你说的这些，是为了新政，还是为了你自己？”

沈砚的手指微微一顿。“为了新政。”

“撒谎。”姜小鱼一字一句，“你恨萧无咎。你恨他抢走了我，恨他抢走了你十年暗恋的人。你嘴上说为了新政，心里想的，是报复。”

沈砚的脸色，一点一点白了。

“姜小鱼，”他声音沙哑，“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讨厌。”

“知道。”姜小鱼道，“但你还是我的朋友。”

沈砚愣住了。

“沈砚，”姜小鱼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这封信，我不会告诉萧无咎。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放弃这个计划。”她一字一句，“清君侧，只会让朝局更乱。新政需要稳定，需要时间，需要大家一起努力。不是靠排除异己，不是靠赶走谁。”

沈砚沉默了很久。久到姜小鱼以为他不会答应了，他才缓缓开口：“好。”

“还有，”姜小鱼从袖中掏出那封信，当着他的面撕成碎片，“以后有什么事，先跟我说。别一个人扛着。”

沈砚看着她，眼眶泛红。

“姜小鱼，”他声音发涩，“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姜小鱼笑了，“朋友之间，不需要理由。”

沈砚别过脸，声音闷闷的：“谢谢。”

姜小鱼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出值房。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暖的。她深吸一口气，心跳还没平复。

“姜小鱼。”沈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停住，没回头。

“对不起。”他说。

姜小鱼笑了。“不用对不起。记得请我吃饭就行。”

她走了。沈砚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阳光里。然后，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堆碎纸片，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暖得像初春的阳光。

傍晚，姜小鱼回到内侍监。萧无咎正在值房里等她，面前摊着那份名单。

“问清楚了？”他问。

“问清楚了。”姜小鱼在他对面坐下，“他把信撕了。计划取消。”

萧无咎盯着她，很久。“你为他求情？”

“不是求情。”姜小鱼道，“是讲道理。他听进去了。”

萧无咎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握住她的手。“姜小鱼，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真的很心软。”

“知道。”姜小鱼笑了，“但心软不是坏事。”

萧无咎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窗外，夕阳西下，把整个皇宫染成金色。远处，阿蛮和春桃蹲在廊下，看着这一幕。

“阿蛮哥哥，”春桃小声问，“姜姐姐今天好像心情不好？”

阿蛮摇头：“不是不好。是累了。”

春桃歪着头：“那怎么办？”

阿蛮想了想：“给她熬碗鸡汤。”

春桃眼睛一亮：“我会！我在浣衣局的时候，偷偷熬过！”

阿蛮笑了。“走，去御膳房。”

两人跑了。月光下，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值房里，姜小鱼靠在萧无咎肩上，闭上眼。

“萧无咎，”她轻声说，“你说，沈砚以后还会再犯吗？”

萧无咎低头看着她。“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一字一句，“他答应了你。”

姜小鱼笑了。她闭上眼，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像某种古老的、不肯屈服的鼓声。

远处，月亮慢慢升起来。月光洒在皇宫的琉璃瓦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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