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沈砚黑化升级：要当首辅

沈砚说要“去拟章程”，已经拟了整整三天。

姜小鱼坐在东宫人事司的桌案前，面前摆着那份《末位帮扶细则》的初稿，笔尖悬在纸上，却一个字也落不下去。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门口——沈砚的值房就在隔壁，这三天，他一次都没出来过。

“阿蛮，”她终于忍不住，“沈砚这几天，吃的什么？”

阿蛮掰着手指头数：“昨天送进去的早饭没动，午饭没动，晚饭——我放门口了，今早去看，还是没动。”

三天没吃饭？

姜小鱼心头一紧，站起身就往外走。

“姐姐！”阿蛮追上来，“沈大人说不让打扰——”

“他三天没吃饭，你说这是打扰？”姜小鱼一脚踹开隔壁的门。

值房里，烛火昏黄。

沈砚坐在桌案前，面前摊着厚厚一摞文书。他听见动静，抬起头——那张脸惨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活像一具刚从坟里爬出来的尸体。

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姜总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有事？”

姜小鱼盯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是心疼，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沈砚，”她一字一句，“你想死在我这儿？”

沈砚愣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死？”他轻声说，“我还没当上首辅，怎么舍得死？”

首辅？

姜小鱼心头一跳。

“你说什么？”

沈砚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像一层冰冷的霜。

“姜小鱼，”他背对着她，声音很轻，“你知道我父亲，当年为什么会死吗？”

姜小鱼沉默。

“因为他想当首辅。”沈砚转过身，看着她，“他想改革，想推行新政，想打破门阀对科举的垄断。然后——他就死了。”

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些人，用一封伪造的密信，告他‘结党营私’。先帝信了，把他下了大狱。他在牢里关了三个月，最后——”他顿了顿，“自尽了。”

自尽。

和柳瑟瑟一样的死法。

姜小鱼喉咙发紧：“所以你……”

“所以我这十年，一直在查。”沈砚走回桌案前，拿起那份《科举积分制》的修订案，“查是谁害死了他，查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他翻开修订案，指着其中一页：

“我查到了。”

姜小鱼凑过去。

那页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和关系线。最上面，是三个名字，用红笔圈着——

李德。

淑妃。

柳瑟瑟。

“李德是执行者，淑妃是帮凶，柳瑟瑟是棋子。”沈砚一字一句，“但真正的主谋——”

他翻到下一页。

那页纸上，只有一个名字。

一个姜小鱼从没见过的名字。

“沈砚？”她抬头看他。

沈砚的脸，在烛火下明灭不定。

“这个人，”他缓缓道，“是我父亲的学生，也是我父亲的义子。当年，是他偷了我父亲的密信，交给李德。是他伪造了那些‘结党营私’的证据。是他——”

他的声音，忽然像断了线的弦：

“是他，亲手把我父亲，送上了死路。”

姜小鱼脑中一片空白。

父亲的义子？

学生的背叛？

“这个人是谁？”她问。

沈砚看着她，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你认识的。”他一字一句，“他叫——”

“沈墨。”

沈墨？

姜小鱼愣住了。

她当然认识沈墨——沈砚的孪生兄长，当年和柳瑟瑟私通，后来逃出京城，下落不明。

“沈墨不是你的兄长吗？”她声音发干。

“是。”沈砚点头，“他是我的孪生兄长。比我早出生一炷香。从小，父亲就更喜欢他——因为他聪明，因为他会说话，因为他讨人喜欢。”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可他不满足。他想要更多——想要功名，想要权力，想要……父亲手里那本《科举积分制》的初稿。”

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父亲不肯给。他就偷。偷了密信，偷了初稿，偷了所有能偷的东西。然后——”

他顿了顿：

“他跑了。”

跑了。

带着秘密，带着初稿，带着满身的罪孽。

“那他为什么还要害你父亲？”姜小鱼追问。

“因为父亲知道他的秘密。”沈砚道，“他知道沈墨和柳瑟瑟私通，知道沈墨偷了初稿，知道沈墨——”他顿了顿，“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

什么？

姜小鱼脑中轰的一声。

不是亲生儿子？

“父亲当年，在战场上救了一个重伤的军官。那军官临死前，把刚出生的儿子托付给父亲。父亲答应了，把他带回家，当亲生儿子养。”沈砚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可那个军官，是敌国的间谍。”

敌国间谍的儿子。

这个秘密，足以让沈家满门抄斩。

“所以沈墨要杀你父亲灭口。”姜小鱼终于明白了。

沈砚点头：“他成功了。父亲死了，秘密埋了十年。他逃出京城，改名换姓，在外面积攒势力。现在——”

他顿了顿：

“他回来了。”

姜小鱼心脏猛地收紧。

“回来做什么？”

“回来——”沈砚看着她，一字一句，“当首辅。”

当首辅。

沈墨要当首辅。

姜小鱼忽然想起柳瑟瑟临死前那句话：“小心那个人。”

那个人，就是沈墨。

“他在哪？”她问。

沈砚摇头：“不知道。但他已经和朝中好几位大臣联系上了。还有——”他从袖中掏出一封信，“这是他让人带给我的。”

姜小鱼接过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弟弟，十年不见，哥哥回来了。首辅的位置，哥哥要定了。你若识相，乖乖把《科举积分制》的修订案交出来。若不识相——”

信到这里，忽然断了。

但意思，谁都懂。

姜小鱼攥紧那张纸，指节发白。

“沈砚，”她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沈砚沉默了。

烛火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一片惨淡的光。

良久，他开口：

“我要当首辅。”

姜小鱼愣住了。

“你要——”

“当首辅。”他一字一句，“我要比他更快，比他更强，比他——更狠。”

他走回桌案前，拿起那摞厚厚的文书：

“这些，是我这三天拟的。科举积分制的细则，官员考核的标准，门阀举荐的监督机制——每一项，都比之前的更详细，更严格，也更……”他顿了顿，“不留余地。”

不留余地。

姜小鱼接过那些文书，一页一页翻看。

越看，心越沉。

沈砚的新方案，确实比之前的好——更系统，更科学，更不容易被钻空子。但也更冷酷，更没有人情味。

比如，官员考核那一章，写着“连续两次末位者，革职查办，永不录用”。

永不录用。

这意味着，一个官员如果因为一次失误被打了低分，就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沈砚，”姜小鱼抬头看他，“这太狠了。”

沈砚笑了。

那笑容，冷得像冰。

“狠？”他轻声说，“当年那些人害死我父亲的时候，怎么不觉得狠？”

姜小鱼语塞。

她知道他说得对。这世上，有些仇恨，不是道理能化解的。有些伤疤，不是时间能抚平的。

“那你想怎么做？”她问。

沈砚看着她，眼底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情绪——是疯狂，是执念，也是一种近乎毁灭的决绝。

“我要在三天后的大朝会上，当众宣读这份新方案。”他一字一句，“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沈砚，比他沈墨更适合当首辅。我要让那些人——”

他顿了顿：

“跪着求我，坐上那个位置。”

姜小鱼沉默了很久。

她想起第一次见沈砚——他站在翰林院的廊下，一袭白衣，眉目如画，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

后来，他帮她推行积分制，帮她设计补考方案，帮她在天牢里翻案。

他一直是她的盟友，她的战友，她的——

朋友。

可现在，这个朋友，要走上一条不归路。

“沈砚，”她轻声说，“你想过吗？如果你变得和他一样狠，那你和他，有什么区别？”

沈砚浑身一震。

他看着姜小鱼，眼底的疯狂慢慢退去，露出底下的——疲惫，和悲伤。

“那你说，”他声音沙哑，“我该怎么办？他拿着父亲的秘密，拿着我的把柄，随时可以毁了我。我能怎么办？等死吗？”

姜小鱼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沈砚，”她一字一句，“你不是一个人。”

沈砚愣住了。

“你有我，有萧无咎，有阿蛮，有周文渊，有那些真心支持新政的人。”她握住他的手，“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沈砚的手，冰凉。

“可沈墨他——”

“沈墨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姜小鱼打断他，“他手里有秘密，我们手里有证据——他当年偷密信的事，淑妃知道，柳瑟瑟知道，李德也知道。现在淑妃和柳瑟瑟虽然死了，但李德府上，还有他当年和沈墨往来的密信。”

沈砚瞳孔一缩：“你怎么知道？”

“因为——”姜小鱼笑了，“萧无咎在抄李德家的时候，特意留了一手。”

她从袖中掏出一封泛黄的信，递给他。

沈砚接过，展开。

只看了一眼，手就开始发抖。

信上写着：

“沈兄，你要的东西已备好。三日后，密信会送到陛下案前。事成之后，首辅之位，必是沈兄囊中之物。弟李德敬上。”

李德的笔迹。

铁证。

“这是……”沈砚声音发颤。

“这是萧无咎在李德书房暗格里找到的。”姜小鱼道，“他一直没告诉你，是想等合适的时机。”

沈砚攥着那封信，指节发白。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要帮我？”

姜小鱼笑了。

那笑容，温暖得像三月的阳光。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她说。

朋友。

沈砚看着她的笑容，忽然觉得眼眶发酸。

他已经很久没有朋友了。

自从父亲死后，他就一个人。一个人查案，一个人写方案，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仇恨和秘密。

他以为，这条路只能一个人走。

可现在，有人说，他是她的朋友。

“姜小鱼……”他声音沙哑。

“别哭。”姜小鱼拍了拍他的肩，“大男人，哭什么哭。走，先去吃饭。三天没吃东西，你想饿死？”

沈砚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不再是冷的。

“好。”他说，“吃饭。”

东宫的小厨房里，阿蛮手忙脚乱地热饭热菜。

姜小鱼坐在沈砚对面，看着他一口一口吃东西，心里悬了三天的大石头终于落地。

“沈大人，”阿蛮端上来一碗汤，“这是我熬的鸡汤，您尝尝。”

沈砚接过，喝了一口。

“好喝吗？”阿蛮眼巴巴地问。

沈砚点头：“好喝。”

阿蛮高兴得差点跳起来：“那我以后天天给您熬！”

姜小鱼在旁边翻白眼：“你给他熬汤，我喝什么？”

阿蛮挠头：“姐姐你不是有王爷吗？”

姜小鱼：“……”

沈砚差点被汤呛到。

萧无咎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本王不会熬汤。”他说。

姜小鱼翻了个白眼：“那你会什么？”

萧无咎看着她，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会杀人。”

阿蛮手里的汤勺啪地掉在地上。

沈砚咳嗽了两声。

姜小鱼一巴掌拍在桌上：“萧无咎！你能不能别在吃饭的时候说这种话！”

萧无咎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淡淡道：“好。那说正事。”

他从袖中掏出另一封信，放在桌上。

“沈墨的下落，查到了。”

姜小鱼和沈砚同时抬头。

“他在哪？”沈砚问。

萧无咎看着那封信，一字一句：

“他在宫里。”

宫里？！

姜小鱼脑中轰的一声。

“什么时候进来的？”

“三天前。”萧无咎道，“以‘新科进士’的身份，参加了殿试。成绩——”

他顿了顿：

“第一名。”

新科状元。

沈墨是新科状元。

姜小鱼看向沈砚。

沈砚的脸色，白得像纸。

“他……”他声音发颤。

“他就在翰林院。”萧无咎道，“离你，不到百步。”

不到百步。

沈砚猛地站起身，椅子哐当倒在地上。

“冷静。”萧无咎按住他的肩，“你现在去找他，只会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沈砚眼睛都红了，“他就在我眼皮底下，我却不能动他？”

“能。”姜小鱼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她。

姜小鱼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月光洒进来，照亮她眼底的锋芒。

“三天后的大朝会，”她一字一句，“你不是要宣读新方案吗？那就——”

她转身，看着沈砚：

“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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