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造一份“足以以假乱真”的人事档案,需要多久?
姜小鱼给出的答案是:一夜。
这一夜,东宫人事司的灯,彻夜未熄。
阿蛮从内侍监的故纸堆里,翻出了永昌五年到十年的宫女入宫、调拨、遣散记录。那些发黄的册页在烛火下摊开,墨迹已经晕染,字迹也模糊不清,像一张张死人的脸。
“姐姐,这里。”阿蛮指着其中一条,“永昌八年,浣衣局宫女‘青禾’,因‘手脚不净’被杖责二十,罚入掖庭为奴。”
姜小鱼俯身看去。
记录很简单,只有寥寥数字。没有画像,没有籍贯详情,甚至连年纪都只写了个“约十五六”。
“不够。”她直起身,“这只能证明宫里有过一个叫青禾的宫女,证明不了她不是皇后的贴身侍女。”
她需要的,是一份能证明“皇后贴身侍女青禾”这个人,在皇后离宫前后,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栖云山庄的证据。
比如,一份清晰的调拨记录——证明她在某个时间点,被调去了一个远离京城的地方。
或者,一份死亡记录。
但这两样,都没有。
“继续找。”姜小鱼声音平静,眼底却布满血丝,“所有叫‘青禾’、‘青荷’、音近字近的记录,全部找出来。”
时间一点点流逝。
更漏滴答,像死神逼近的脚步。
窗外传来梆子声,三更了。
阿蛮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声音发颤:“姐姐,我们找了一百多条叫‘青禾’的记录,可要么时间对不上,要么身份对不上……会不会,皇后那个侍女,根本不叫青禾?或者,她根本就没记在宫籍里?”
不是没可能。
十年前的后宫管理远不如现在严格,许多妃嫔身边的贴身人,都是直接从家里带来的家生奴婢,不入宫籍,只记在主子的私册上。皇后若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用这样一个“隐形”的侍女,再正常不过。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们现在做的,就是无用功。
姜小鱼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能乱。
太后既然把任务交给她,就一定有完成的办法。太后要的,不是一份“完美”的假档案,而是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一个能在百官面前、堵住悠悠众口的“官方结论”。
所以,她需要的不是真相。
是一个“故事”。
一个逻辑自洽、细节逼真、并且能迅速得到“权威背书”的故事。
她睁开眼,走到桌边,摊开一张全新的、内务府特制的宫女履历用纸。
笔尖蘸墨。
她开始“写”:
【姓名:青禾】
【籍贯:苏州府吴县】
【入宫时间:永昌五年春】
【初入宫分配:浣衣局】
【永昌八年:因‘手脚不净’被杖责,调掖庭。】
这些是真实记录。
接下来,是虚构的开始。
【永昌九年冬:掖庭总管见其‘形容肖似’先皇后身边一故人,调其至冷宫杂役。】
【永昌十年夏:冷宫掌事姑姑见其‘勤勉’,荐其至景仁宫(时为柳昭仪,现淑妃)处,任三等洒扫宫女。】
【永昌十年秋:即皇后离宫前后,此‘青禾’因‘偷窃淑妃首饰’,被淑妃当场拿获,下令杖毙。】
写到这里,她笔尖一顿。
杖毙。
这个理由够狠,也够“死无对证”。人死了,自然不可能十年后再冒出来指认皇后。
但有一个破绽——淑妃。
如果这份档案公开,矛头将直指淑妃:是你打死了这个宫女,现在又有人冒充她出来作证,是不是你指使的?
淑妃会认吗?
当然不会。
她会反咬一口,说姜小鱼伪造档案,诬陷妃嫔。
所以,还需要一个更巧妙的“死法”。
姜小鱼沉吟片刻,将“杖毙”划掉,重新写下:
【永昌十年秋:此‘青禾’因‘偷窃淑妃首饰’,畏罪潜逃。景仁宫上报内务府,内务府行文京畿各府县缉拿,未果。永昌十一年春,顺天府在通州码头发现一具无名女尸,衣着样貌与缉拿文书所载‘青禾’相符,作‘失足落水’结案。】
失足落水。
尸首发现于通州码头,距离栖云山庄数百里。时间也对得上——永昌十一年春,皇后早已离宫半年。
完美的不在场证明,完美的“死亡”结局。
更妙的是,这份记录里牵扯到了内务府、景仁宫、顺天府。三个衙门,只要有一个环节的存档对得上,这份“青禾”的履历,就有了“官方认证”的色彩。
“阿蛮。”姜小鱼唤道,“去内务府和顺天府的旧档房,查永昌十年到十一年,有没有关于宫女潜逃的通缉文书,以及通州码头无名女尸的结案卷宗。”
阿蛮一怔:“姐姐,你是要……”
“不是要伪造。”姜小鱼看着她,“是要‘借用’。找到类似的案例,把时间、人名、情节,替换成我们需要的样子。记住,不要原件,只要记住卷宗编号和关键信息。”
阿蛮瞬间明白了。
这是要“移花接木”。用真实的案卷外壳,包裹虚假的内核。即使有人去查,也只能查到“确有此事”,却查不到“此事非彼事”。
“我这就去!”阿蛮抓起披风,匆匆跑出殿外。
姜小鱼继续完善那份履历。
她需要更多的细节:青禾的样貌特征(必须模糊),体态特征(必须普通),甚至口音(苏州府吴县,带软糯口音)。
她写得极其认真,每一个字都斟酌再三,确保符合永昌年间的公文格式和用语习惯。
写到一半,她忽然停笔。
不对。
还有一个更致命的漏洞。
——笔迹。
内务府的宫女履历,是由专门的“录事太监”统一誊写的,字体工整规范,带有明显的宫廷文书风格。她姜小鱼的笔迹,虽然刻意模仿,但细微之处总有差异。真正的行家,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她需要一个人。
一个能完美模仿宫廷文书笔迹,并且绝对可靠的人。
她脑中闪过几个人选,又一一否决。
阿蛮不行,她字迹稚嫩。沈砚?他字迹太有风骨,不像太监所书。萧无咎?他的字她见过,锋芒内敛,却带着杀伐气,更不像。
还有谁?
她正蹙眉沉思,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阿蛮。
脚步很重,带着一种慌乱的踉跄。
“姜总监!不好了!”一个小太监连滚爬进来,脸色惨白,“宫外……宫外出事了!”
姜小鱼心头一紧:“什么事?”
“国子监的学子,今日不是去棋盘街‘游学’吗?”小太监喘着粗气,“不知怎么的,和……和柳昭仪宫里的人,撞上了!”
柳瑟瑟?!
姜小鱼猛地站起身:“说清楚!”
“柳昭仪今日去京郊的青云观上香,回宫路过棋盘街。国子监的学子正好聚在那里……不知是谁先起的头,学子们开始高喊‘肃清宫闱、严惩贪腐’的口号,柳昭仪的仪仗被堵住了,冲突了起来……有学子说柳昭仪‘奢靡无度、干预朝政’,柳昭仪当场就气晕过去了!现在……现在柳昭仪宫里的人,正在煽动那些因为罢工告病的言官,说国子监学子‘冲撞妃嫔、大逆不道’,要求陛下严惩国子监,严惩……严惩背后煽动之人!”
小太监说完,几乎瘫在地上。
姜小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柳瑟瑟!
这个早就被她忘到脑后的、在冷宫剧情里就被斗垮的女人,居然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方式,杀了回来!
她不是一直禁足在冷宫边缘吗?怎么会突然去上香?怎么会“正好”路过棋盘街?又怎么会“正好”和国子监学子冲突?
巧合?
这世上哪来这么多巧合!
这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碰瓷”!
柳瑟瑟用自己当诱饵,激化国子监学子与后宫妃嫔的矛盾,把一场“政治示威”,瞬间扭转为“冲撞宫闱、以下犯上”的刑事事件!
而一旦这个罪名坐实,周文渊保不住国子监,她姜小鱼这个“背后煽动者”,更是死路一条!
更可怕的是,柳瑟瑟背后是谁?
是淑妃?还是李德?或者是……其他藏在更深处的势力?
“现在情况怎么样?”姜小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柳昭仪被抬回宫了,太医已经去了。国子监学子被五城兵马司的人围住了,不让走。周祭酒赶到现场,正在和兵马司的人交涉……但,但柳昭仪宫里的总管太监,已经拿着她的令牌,去都察院和六科廊,召集那些告病的言官了!”
召集言官!
姜小鱼瞳孔骤缩。
柳瑟瑟这是要借题发挥,把那些因为罢工而蛰伏的言官,全部重新激活!用“国子监冲撞妃嫔”这个更尖锐、更敏感、更容易激起文臣“卫道”情绪的由头,发动第二轮、更猛烈的弹劾!
这一次,目标将不仅仅是她姜小鱼和她的新政。
而是整个国子监,是周文渊,是所有支持改革的寒门力量!
甚至,会波及即将到来的皇后大典——如果连国子监都被打成“逆党”,那皇后归来的“祥瑞”与“正统”,也将蒙上阴影。
好毒的一箭三雕!
“备车。”姜小鱼抓起披风,“去棋盘街!”
“姐姐!”阿蛮正好回来,听见这话,急忙拦住,“你不能去!现在那边乱成一团,你去就是自投罗网!柳瑟瑟的人正愁抓不到你呢!”
“我不去,周文渊顶不住。”姜小鱼系好披风,“柳瑟瑟要的是把事情闹大,闹到陛下不得不表态。而我要的,是在陛下表态之前,把这场火——按死在棋盘街!”
她推开阿蛮,大步走出殿外。
晨光熹微,天色将明未明。
东宫门口,马车已经备好。姜小鱼上车前,回头对阿蛮快速吩咐:“你留下,继续完善那份履历。记住,重点查柳瑟瑟永昌十年在景仁宫时,手下宫人的处置记录。尤其是——有没有一个叫‘青禾’的,因为偷窃被处理的。”
阿蛮一愣:“柳昭仪?姐姐怀疑……”
“不是怀疑。”姜小鱼登上马车,声音透过车帘传来,冰冷如铁,“是确定。柳瑟瑟今天这出戏,绝不只是为了报复我。她背后的人,和要在大典上指认皇后的‘青禾’背后的人,很可能是同一批。”
马车启动,碾过青石板路,向着宫门疾驰而去。
阿蛮站在原地,望着马车远去的烟尘,手指紧紧攥住了袖中那份刚刚从内务府抄录回来的、关于永昌十年某宫女潜逃案的卷宗编号。
那编号的末尾,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印章痕迹。
印文是:
景仁宫记。
棋盘街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数百名国子监学子被五城兵马司的兵丁围在街心,他们大多穿着青衿,面色激愤,却还保持着读书人的克制,没有发生肢体冲突。但外围,已经聚集了越来越多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周文渊站在学子们前面,正与一个穿着兵马司服饰的将领交涉。老祭酒气得胡子都在抖:“……不过是学子游学,探讨时政,何来冲撞宫闱之说!柳昭仪的车驾为何偏要走这条路?为何偏在此时经过?尔等不去查问清楚,反而围困学子,是何道理!”
那将领一脸为难:“周祭酒,下官也是奉命行事。柳昭仪受了惊,宫里发了话,涉事学子一个都不能放走,要等上面定夺……”
“上面?哪个上面?”周文渊怒道,“是陛下?还是后宫哪位主子?大明律哪一条规定,妃嫔出行,百姓必须清街避让?哪一条规定,学子不可在街市议论国事?”
将领语塞。
就在这时,街角传来一阵骚动。
几顶青呢小轿飞快地抬过来,轿子停下,里面走出七八个穿着御史或给事中官服的官员。为首的一个,姜小鱼认识——正是之前带头弹劾沈砚科举提案的刘御史!
刘御史脸色阴沉,一下轿就直奔周文渊:“周大人!国子监乃是朝廷储才之地,学子本当潜心读书,为何聚集街市,冲撞宫眷?此举与暴民何异!你身为祭酒,不但不加约束,反而纵容包庇,该当何罪!”
周文渊气得脸色发青:“刘御史!你休要血口喷人!学子游学,自古有之!尔等告病罢工,堵塞言路,如今倒来指责学子关心国事?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关心国事?”刘御史冷笑,“关心到冲撞妃嫔仪仗,将后宫贵人气得晕厥?周文渊,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上下!还有没有朝廷法度!”
两人针锋相对,气氛剑拔弩张。
围观的学子们骚动起来,有人高喊:“我们没有冲撞!是她的仪仗先撞过来的!”
“对!我们只是在讨论科举改革!”
“言官罢工,还不许我们说话吗!”
声音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激动。
兵马司的兵丁紧张地握紧了手中的棍棒。
眼看冲突就要升级——
“都住口!”
一个清亮的女声,穿透嘈杂,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辆朴素的马车停在街边,车帘掀开,一个身着素青常服、未施粉黛的女子走了下来。
正是姜小鱼。
刘御史看见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姜小鱼!你来得正好!国子监学子冲撞宫眷,是否是你背后煽动?你可知,此乃大罪!”
姜小鱼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到周文渊身边,对那位兵马司将领道:“这位大人,请让你的人后退十步。学子们都是读书人,不会动手。围得太紧,反而容易引发恐慌。”
将领认得姜小鱼,知道她是如今风口浪尖上的人物,犹豫了一下,挥了挥手。兵丁们缓缓后退,让出一个稍大的空间。
姜小鱼这才转身,面向刘御史和那几位言官。
“刘大人说学子冲撞宫眷。”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敢问,冲撞的证据何在?人证?物证?还是——柳昭仪的一面之词?”
刘御史冷笑:“当时在场数百双眼睛都看见了!柳昭仪受惊晕厥,难道还能有假?”
“晕厥自然不假。”姜小鱼语气平静,“但晕厥的原因,未必是‘冲撞’。也可能是——心虚。”
“你什么意思?!”刘御史勃然变色。
“我的意思是,”姜小鱼上前一步,目光扫过那几位言官,“柳昭仪为何早不去上香,晚不去上香,偏偏在国子监学子游学之日,路过棋盘街?为何她的仪仗,不按常规宫道行走,非要拐进这条平日少有车马的街道?又为何,冲突刚起,她宫里的人不去照顾主子,反而第一时间跑去召集诸位‘告病在家’的言官大人?”
一连三问,问得刘御史等人脸色骤变。
“姜小鱼!你休要胡言乱语,转移视线!”
“是不是胡言,查一查便知。”姜小鱼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的纸,“这是东宫人事司刚刚调阅的,柳昭仪宫中近三个月的人员出入记录。记录显示,从十天前开始,柳昭仪宫中的一名掌事太监,曾三次秘密出宫,与——”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缓缓吐出三个字:
“李侍郎府上的人,私下接触。”
轰——
仿佛一滴冷水滴进滚油里。
全场瞬间炸开!
李侍郎?李德?!
柳瑟瑟和李德勾结?!
刘御史等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你……你血口喷人!”刘御史声音都在抖,“这份记录定是你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请都察院、内务府、甚至陛下派人去查即可。”姜小鱼将那张纸当众展开,“上面有时间、地点、接触人姓名、甚至谈话内容摘要——一清二楚。”
她转向周文渊和所有学子,朗声道:
“诸位学子今日在此,是为探讨科举公平,是为寒门士子请命。此乃大义!然而,有人却想利用此事,制造事端,将一盆‘冲撞宫闱’的脏水泼到国子监头上,泼到所有心系改革的读书人头上!”
她声音陡然拔高:
“他们为何要这么做?因为他们怕!怕科举真的公平了,怕寒门真的崛起了,怕他们垄断了十年的权柄——被动摇了!”
“所以他们要打压国子监,要污蔑周祭酒,要掐灭所有改革的声音!”
“而柳昭仪今日所为,不过是一场戏!一场用来转移视线、打击异己、维护他们既得利益的——丑陋戏码!”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所有学子的眼睛都亮了起来,那是愤怒被点燃的光。
刘御史等人张着嘴,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姜小鱼的话,像***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整件事的皮肉,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权力博弈。
“说得好!”
人群中,忽然响起一个苍老而激动的声音。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儒生颤巍巍地走出来,对着姜小鱼深深一揖:
“姜总监今日之言,振聋发聩!老朽在国子监教了一辈子书,见过太多世家子弟横行,寒门学子受欺!今日方知,这朝中还有人为公平发声!国子监学子今日在此,不是闹事,是为天下读书人争一个前程!”
“为天下读书人争一个前程!”学子们齐声高呼,声浪震天。
周文渊看着这一幕,老眼湿润,对着姜小鱼,郑重地拱了拱手。
姜小鱼还礼。
然后,她转向那位兵马司将领:“大人,事情已经清楚。学子游学,合法合理。柳昭仪之事,疑点重重,当交由有司详查。现在,可否让学子们散去?”
将领早已被这番变故惊得目瞪口呆,闻言连忙点头:“自……自然可以!”
兵丁们让开道路。
学子们在周文渊的带领下,有序地开始撤离。经过姜小鱼身边时,许多人向她投来感激和敬佩的目光。
刘御史等人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加,像一群被抽走了脊梁骨的木偶。
姜小鱼走到刘御史面前,停下脚步。
“刘大人。”她轻声说,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回去告诉你背后的人。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搅浑水,拖改革的后腿——”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做梦。”
说完,她不再看刘御史瞬间扭曲的脸,转身走向马车。
晨光终于彻底撕破云层,金灿灿地洒满棋盘街。
也洒在她挺直的脊背上。
像披了一层,金色的甲胄。
马车驶离喧嚣的街市。
车厢里,姜小鱼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感到一阵深切的疲惫。
柳瑟瑟这一出,被她强行压下去了。
但她也彻底暴露在了所有人的枪口下。
接下来,对方会怎么反扑?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距离皇后大典,还有——
一天。
而她手中那份关于“青禾”的档案,还缺最后一块,也是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一块能把它和柳瑟瑟、淑妃、甚至李德——
死死钉在一起的。
铁证。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
1 永夜
作者: 江火香猫
科幻末世 1042417 字
永夜:浩劫余生,终见光明
2 校花别沾边,重生的我只想搞钱
作者: 十万字
都市小说 789066 字
都重生了,还不好好搞钱?
3 我死后,姐姐们才开始爱我
作者: 木马非马
都市小说 80082 字
我死后,全家人才开始知道爱我,可我已经死了
4 上门狂婿
作者: 狼叔当道
都市小说 8171953 字
上门赘婿,受辱三年,期约一到,强者归来!
5 武圣之上
作者: 任我独行侠
玄幻奇幻 201339 字
这是个废材靠着金手指,逆天改命的故事!
6 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作者: 妞妞骑牛
都市小说 415929 字
穿越60年代:开局荒年,我带着全村吃肉
7 这位诗仙要退婚
作者: 人世几春秋
历史军事 1194814 字
这位诗仙要退婚:文韬武略
8 玄幻:遇强则强,我的修为无上限
作者: 史上最帅作者
玄幻奇幻 1481875 字
获得遇强则强系统,我直接啪啪给了天道两个大嘴巴子
9 红豆缘:炮灰也要长命百岁
作者: 翘褚
古代言情 271116 字
开局炮灰剧本怎么办?不慌,苟着苟着就到大结局了
10 神龙诀之九龙剑诀
作者: 光环美男
仙侠武侠 1003350 字
江湖传闻要是得到《神龙诀》,就可以称霸武林!
《第125章 柳瑟瑟搅浑水:煽动言官》最新评论
评论本章还没有人发表评论哦~
我来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