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太子落水：疑似柳瑟瑟手笔

子时的冷宫比白日更加阴森。姜小鱼裹紧斗篷，借着月光穿过杂草丛生的院落。萧无咎已等在枯井旁，一袭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来了？」他声音低沉，递过一盏风灯，「跟紧我。」

姜小鱼接过风灯，只见萧无咎掀开井盖，露出黑黝黝的井口。井壁上嵌着一排铁环，形成简易的梯子。

「下去？」姜小鱼咽了咽口水。上次被沈砚拖下井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萧无咎勾唇：「怕了？」

「谁怕了！」姜小鱼嘴硬，却还是忍不住问，「下面真有密室？」

「不是密室，是地牢。」萧无咎率先攀下，「二十年前，太后还是贵妃时，这里是她私设的刑堂。」

姜小鱼跟着爬下井壁。井水比想象中浅，只到膝盖处。萧无咎拉着她涉水前行，拐过一道弯，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

洞穴四壁插着火把，照亮了十几个铁笼子。大多数已经空了，只有最里面的几个还关着人。那些人衣衫褴褛，骨瘦如柴，听到动静也只是麻木地抬头看了一眼。

「这些是...」

「被替换的真身。」萧无咎声音冰冷，「太后留着他们，是为必要时取血续蛊。」

姜小鱼胃里一阵翻腾。取血续蛊？所以那些替身身上的蛊毒，需要原主的血来维持？

「李嬷嬷的真身在那里。」萧无咎指向最角落的笼子。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蜷缩在笼中，手腕上满是疤痕。听到「李嬷嬷」三个字，她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你...你们是谁？」

「沈明德的徒弟。」萧无咎蹲下身，「师父临终前，可曾留话给您？」

老妇人浑身一颤，突然扑到笼边：「小主子？是你吗小主子？」她颤抖的手穿过栏杆，想要触碰萧无咎，「大人他...他让我告诉你...」

话未说完，一支弩箭破空而来，正中老妇人咽喉！鲜血喷涌而出，她瞪大眼睛，无声地倒下了。

「有刺客！」萧无咎一把将姜小鱼护在身后，厉声喝道，「出来！」

回应他的是一阵阴冷的笑声。李嬷嬷从阴影处走出，手中弩箭对准了萧无咎：「九千岁好雅兴，深夜来此探望旧人？」

「果然是你。」萧无咎冷笑，「杀了真身，你就不怕蛊毒反噬？」

「怕？」李嬷嬷狞笑，「老奴这条命早就是太后的了！」她突然调转弩箭，对准姜小鱼，「倒是这小丫头，知道的太多了...」

姜小鱼心跳骤停。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闪过，沈砚不知从何处窜出，一剑挑飞了李嬷嬷的弩箭！

「师兄，带她走！」沈砚挡在二人身前，「这里交给我！」

萧无咎二话不说，拉着姜小鱼就往回跑。身后传来激烈的打斗声，伴随着李嬷嬷歇斯底里的尖叫：「你们跑不掉的！太后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冲出枯井，姜小鱼双腿发软，几乎站不稳：「沈大人他...」

「死不了。」萧无咎脸色阴沉，「我们先离开这里。」

刚走出冷宫，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是东宫的警讯！

「不好！」萧无咎脸色大变，「太子出事了！」

东宫乱作一团。宫女太监们惊慌失措地跑来跑去，太医们围在寝殿外低声议论。见萧无咎来了，众人如见救星，纷纷让开一条路。

「怎么回事？」萧无咎厉声问道。

谢临风跪在殿前，额头磕出了血：「微臣该死！太子殿下在御花园落水，至今昏迷不醒...」

「落水？」萧无咎眸光一寒，「何时的事？」

「戌时三刻。殿下说想去喂锦鲤，微臣一时疏忽...」

姜小鱼心头一跳。戌时三刻，正是她和萧无咎在冷宫的时候！这也太巧了...

「谁发现的？」

「是...是白芷。」谢临风声音发抖，「他说看见有人推太子下水，可等侍卫赶到时，那人已经不见了...」

白芷？姜小鱼心头警铃大作。他不是被关起来了吗？什么时候放出来的？

萧无咎显然也想到了这点，脸色更加阴沉：「白芷人呢？」

「在偏殿...太医说他受了惊吓，神志不清...」

萧无咎大步走向偏殿，姜小鱼紧随其后。偏殿内，白芷蜷缩在角落，浑身湿透，嘴里不停念叨着：「柳...柳...」

「柳什么？」萧无咎一把揪起他的衣领，「说清楚！」

「柳...柳贵妃...」白芷突然尖叫起来，「她推的太子！我看见了！她推的！」

姜小鱼倒吸一口凉气。柳贵妃不是被关在大牢里吗？怎么可能...

「胡说八道！」萧无咎怒喝，「柳瑟瑟明明在刑部大牢！」

「不...不是柳贵妃本人...」白芷哆哆嗦嗦地说，「是长得像她的人...穿着宫女衣服...」

替身！姜小鱼和萧无咎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这个可能。太后竟派柳贵妃的替身来害太子！

「传令下去，」萧无咎当机立断，「封锁宫门，彻查所有宫女，尤其是与柳瑟瑟相貌相似者！」

侍卫领命而去。姜小鱼小声问：「太子殿下...」

「去看看。」

寝殿内，小太子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太医们正忙着施救。皇帝坐在床边，面色阴沉得可怕。见萧无咎来了，他立刻起身：「萧卿，查得如何？」

「回陛下，疑是柳瑟瑟同党所为。」萧无咎简要禀明了情况，「臣已命人全宫搜查。」

「柳瑟瑟...」皇帝咬牙切齿，「朕早该杀了她！」

姜小鱼悄悄观察太子的情况。小脸煞白，嘴唇发紫，明显是溺水症状。奇怪的是，他的右手紧紧攥着，像是抓着什么东西...

「陛下，」姜小鱼壮着胆子开口，「太子殿下手中...」

皇帝这才注意到儿子紧握的拳头。他轻轻掰开太子的手指，里面赫然是一枚精致的珍珠耳坠！

「这是...」皇帝脸色大变，「柳瑟瑟的耳坠！」

姜小鱼凑近细看。耳坠上除了珍珠，还刻着一个细小的「柳」字，确实是柳贵妃的东西。可若真是替身所为，怎会留下这么明显的证据？

「不对...」她小声嘀咕，「太刻意了...」

萧无咎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低声道：「栽赃。」

「什么？」皇帝没听清。

「陛下，」萧无咎正色道，「臣怀疑此事另有隐情。柳瑟瑟再蠢，也不会留下自己的耳坠。」

皇帝沉吟片刻：「你的意思是...」

「有人想借刀杀人。」萧无咎意味深长地说，「挑起陛下对柳家的怒火，好掩盖真正的目的。」

姜小鱼心头一震。真正的目的？难道是...调虎离山？

「九千岁！」一个侍卫慌慌张张跑进来，「刑部大牢出事了！柳贵妃...柳贵妃死了！」

「什么？！」皇帝拍案而起。

「说是...说是毒发身亡...」侍卫哆哆嗦嗦地说，「死状极惨，七窍流血...」

同心蛊！姜小鱼和萧无咎同时想到了这点。柳贵妃突然毒发，必是太后催动了蛊毒！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去看看。」萧无咎沉声道，「姜小鱼，你留下照顾太子。」

姜小鱼点头应下，目送萧无咎和皇帝离去。寝殿内只剩下她和几个太医，还有昏迷不醒的小太子。

「姜大人，」一个老太医低声道，「太子殿下暂无性命之忧，只是受了惊吓，恐怕要昏睡一阵子...」

姜小鱼松了口气，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太子紧握的耳坠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大人！大人！」阿蛮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不好了！慈宁宫走水了！」

慈宁宫失火？姜小鱼心头一跳。这也太巧了！太子刚出事，柳贵妃暴毙，现在慈宁宫又着火...

「太后呢？」

「听说已经移驾护国寺了。」阿蛮压低声音，「李嬷嬷带着几个贴身宫女跟着去的...」

姜小鱼脑中灵光一闪。她终于明白太后的计划了！太子落水、柳贵妃暴毙、慈宁宫失火...这一切都是为了掩盖一件事——太后要逃！

「阿蛮，快去请沈大人来！」姜小鱼急道，「就说...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阿蛮刚走，一个小太监鬼鬼祟祟地溜进寝殿，趁人不备塞给姜小鱼一张纸条：「姜大人，有人让奴才交给您...」

姜小鱼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护国寺后山，子时。」

没有落款，但那熟悉的字迹分明是沈砚的！他不是在冷宫吗？什么时候...

「姜大人？」小太监见她发呆，小声提醒，「那人还说，事关九千岁性命...」

姜小鱼心头一震。沈砚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太后要对萧无咎下手？

「那人长什么样？」

「蒙着面，看不清。」小太监摇头，「只说是沈大人的朋友...」

沈砚的朋友？姜小鱼越发糊涂了。正想再问，殿外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萧无咎回来了！

小太监慌忙退下。萧无咎大步走入，脸色比离开时更加阴沉：「柳瑟瑟确实死了，但不是毒发。」

「那是...」

「被人掐死的。」萧无咎冷笑，「伪装成毒发身亡。」

姜小鱼倒吸一口凉气。所以柳贵妃不是被太后催动蛊毒而死，而是被人灭口了？谁会这么做？

「陛下已经下令彻查。」萧无咎看了眼仍在昏迷的太子，「殿下怎么样？」

「太医说无大碍，只是...」姜小鱼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纸条递给了萧无咎，「刚才有人送来的。」

萧无咎看完纸条，眸光一凛：「什么时候送来的？」

「就在刚才。」姜小鱼如实相告，「一个小太监说是沈大人的朋友...」

「朋友？」萧无咎冷笑，「沈砚在京城哪来的朋友？」他捏碎纸条，「这是陷阱。」

「可万一是真的...」

「本座自有分寸。」萧无咎打断她，「你今晚留在东宫，哪儿也别去。」

姜小鱼点头应下，心中却另有打算。若太后真要对付萧无咎，她岂能坐视不管？

夜幕降临，东宫渐渐安静下来。太子依然昏睡，但脸色已经好了许多。姜小鱼确认四下无人后，悄悄取出藏在袖中的另一张纸条——这是小太监塞给她时，她偷偷藏起来的。

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带上黑石，否则萧无咎必死。」

姜小鱼心头狂跳。对方怎么知道黑石在她这？萧无咎明明已经...

等等！她突然想起，那晚在密室，黑石确实掉在了地上。后来萧无咎收走了，但难保没有被人看到...

「姐姐？」阿蛮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你要去哪？」

姜小鱼慌忙收起纸条：「我...我去趟茅房。」

「我陪你去吧。」阿蛮揉着眼睛，「这深更半夜的...」

「不用！」姜小鱼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你...你守着太子，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快步走出寝殿，却并未去茅房，而是绕道向东宫侧门。护国寺后山...子时...她必须赶在萧无咎之前到那里！

刚出东宫，一个黑影就拦住了她的去路：「姜掌司这是要去哪？」

姜小鱼心头一跳：「沈...沈大人？」

月光下，沈砚一袭白衣染血，右臂的伤口又崩开了，脸色苍白如纸：「跟我走，师兄有危险...」

「你怎么...」

「没时间解释了！」沈砚一把拉住她，「太后在护国寺布了死士，师兄若去，必死无疑！」

姜小鱼犹豫了。萧无咎明明说这是陷阱，可沈砚又如此焦急...

「黑石带了吗？」沈砚突然问。

姜小鱼心头警铃大作。沈砚怎么也知道黑石的事？

「九千岁收走了...」

「撒谎！」沈砚突然变脸，一把掐住她的脖子，「黑石明明在你身上！交出来！」

姜小鱼呼吸困难，拼命挣扎。就在她快要窒息时，一道寒光闪过，沈砚闷哼一声松开了手——他的右臂被一支弩箭射穿了！

「果然是你。」萧无咎从暗处走出，手中弩箭对准了沈砚，「太后的走狗！」

沈砚踉跄后退，突然大笑起来：「师兄好眼力。」他的声音突然变了，变得阴冷刺耳，「可惜晚了...太后已经离京，你们抓不到她了！」

「是吗？」萧无咎冷笑，「那你可知，此刻护国寺后山埋伏的是谁的人？」

假沈砚脸色一变：「你...」

「本座早料到太后会金蝉脱壳。」萧无咎步步紧逼，「护国寺的'太后'，不过是个替身罢了。」

姜小鱼如遭雷击。所以太后根本没去护国寺？那她去哪了？

假沈砚突然狞笑：「你以为这就完了？」他猛地撕开衣襟，露出心口处一个诡异的红色印记，「同心蛊，爆！」

萧无咎脸色大变，一把推开姜小鱼：「趴下！」

轰的一声巨响，假沈砚的身体炸成一团血雾！姜小鱼被气浪掀翻在地，耳中嗡嗡作响。朦胧中，她看见萧无咎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

「九千岁！」她挣扎着爬过去，「你受伤了！」

「无妨...」萧无咎声音虚弱，「皮外伤...」

姜小鱼扶着他坐下，撕下衣袖为他包扎。月光下，萧无咎的脸色苍白如纸，却还强撑着说笑：「这下...加薪的事...得缓缓了...」

姜小鱼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加薪的事！

「别说话，我去叫太医...」

「等等。」萧无咎拉住她，从怀中取出那块黑石，「拿着...」

「这不是被您收走了吗？」

「假的。」萧无咎苦笑，「真的一直在我这...」

姜小鱼接过黑石，心头五味杂陈。所以萧无咎早就料到有人会打黑石的主意，才故意设了这个局？

「太后...」

「跑不了。」萧无咎眸光一冷，「本座已派人封锁所有出京要道...」

话音未落，东宫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声——比之前的警讯更加刺耳！

「不好！」萧无咎强撑着站起来，「调虎离山！太子的目标一直是太子！」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