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女主编童话

中秋宴前夜，东宫灯火通明。

姜小鱼坐在太子书房，心不在焉地翻着一本《诗经》。明日就是决定命运的时刻，她却在这里给熊孩子编故事...

"姜姐姐！"太子兴冲冲地跑进来，"今天讲什么故事？"

看着太子期待的眼神，姜小鱼强打精神："今天讲...勇者斗恶龙的故事。"

"好啊好啊！"太子拍手雀跃，"勇者是不是拿着宝剑，把恶龙打败？"

"不完全是。"姜小鱼神秘一笑，"这个勇者有点特别..."

她将现代职场中的"996"工作制包装成一个奇幻故事：勇者每天早9点出门，晚9点回家，每周工作6天，只为攒够金币买装备打恶龙。恶龙则被塑造成压榨员工的老板形象，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无穷无尽的工作量...

"勇者好可怜..."太子皱着小脸，"他为什么不反抗？"

"因为他签了'卖身契'。"姜小鱼解释道，"就像...宫里的太监宫女，签了死契就不能随便离开。"

太子若有所思："那后来呢？"

"后来勇者发现，与其单打独斗，不如联合其他受压迫的人一起反抗。"姜小鱼继续编造，"他们成立了'工会'，制定了'劳动法'，规定每天最多工作8个时辰..."

"勇者赢了？"

"赢了。"姜小鱼点头，"恶龙被关进了大牢，王国恢复了和平。"

太子对这个结局很满意，但随即又想到什么："姜姐姐，宫里的人也能成立'工会'吗？"

姜小鱼心头一跳。这孩子...竟能举一反三？

"理论上可以。"她谨慎地回答，"但需要陛下批准..."

"那我去跟皇兄说！"太子兴奋地跳起来，"宫里的太监宫女太辛苦了，应该每天工作...唔...6个时辰！"

姜小鱼哭笑不得。这孩子若真当了皇帝，怕是要把整个皇宫改造成"理想国"...

"殿下，这事急不得。"她柔声道，"改革要循序渐进..."

"什么是'循序渐进'？"

姜小鱼想了想："就像...先让御膳房的人多休息一会儿，再慢慢推广到其他司局..."

太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突然问："姜姐姐，你明天会来参加中秋宴吗？"

姜小鱼喉头发紧："会的。"

"太好了！"太子欢呼，"皇兄说要宣布一件大事，肯定是给我找嫂子！"

姜小鱼强颜欢笑。这孩子还不知道，他口中的"嫂子"可能就是自己...

离开东宫时，已是月上中天。姜小鱼独自走在宫道上，思绪万千。太子的天真烂漫，让她越发不忍心离开。但留下...就意味着永远被困在这金丝笼中...

"姜姑娘。"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姜小鱼回头，只见萧无咎站在月光下，墨色锦袍泛着清冷的光。

"大人..."

"明日之事，准备好了吗？"

姜小鱼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我有些犹豫..."

萧无咎走近几步："因为太子？"

"嗯。"姜小鱼轻叹，"他还那么小..."

"放心。"萧无咎难得地放柔了声音，"我会照顾好他。"

姜小鱼抬头，对上那双深邃如海的眼睛。月光下，萧无咎的轮廓格外清晰，俊美得不似凡人。

"大人...我走后..."

"血龙卫会保护你。"萧无咎打断她，"江南、塞外，甚至海外...随你去哪。"

姜小鱼心头一颤。萧无咎竟为她考虑得如此周全...

"那阿蛮..."

"他若愿意，可以跟你走。"萧无咎顿了顿，"不过...我建议留他在东宫。他和太子投缘。"

姜小鱼默然。确实，阿蛮在宫中更有前途。跟着她浪迹天涯，反而耽误了这孩子...

"大人..."她突然想起什么，"若陛下震怒..."

"不会。"萧无咎胸有成竹，"我自有安排。"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两人立刻拉开距离，装作偶遇的样子。

"姜总管！萧大人！"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来，"不好了！荣国夫人晕倒了！"

荣国夫人？姜小鱼和萧无咎对视一眼，同时变了脸色。

荣国夫人寝宫内，太医们手忙脚乱。夫人躺在床上，面色灰败，嘴角还带着血迹。

"怎么回事？"萧无咎厉声问道。

"回大人，"一个太医战战兢兢地回答，"夫人中的毒...与陛下之前的症状相似..."

傀儡散？姜小鱼心头一震。周明已死，谁还能配制这种毒药？

"解药呢？"

"已经派人去御膳房找张德海了..."

正说着，张德海气喘吁吁地跑来，手里捧着一个小瓷瓶："解药来了！"

荣国夫人服下解药，脸色渐渐好转。她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姜小鱼和萧无咎，艰难地开口：

"小心...李..."

"李德全已经死了。"萧无咎皱眉，"夫人是说..."

"不是李德全..."荣国夫人气若游丝，"是...李..."

话未说完，她又昏了过去。太医们连忙上前诊治，萧无咎则将姜小鱼拉到一旁：

"宫里还有姓李的重要人物吗？"

姜小鱼思索片刻，突然瞪大眼睛："李贵妃！"

先帝的妃子，如今的太妃！她一直深居简出，几乎被人遗忘...

"不可能。"萧无咎摇头，"李太妃与世无争，从不过问朝政..."

"那会是谁？"

萧无咎沉思良久，突然脸色大变："难道是...李丞相？"

当朝宰相李纲，三朝元老，德高望重...若他真是幕后黑手...

"大人，明日的中秋宴..."

"照常进行。"萧无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正好...引蛇出洞！"

离开荣国夫人寝宫，姜小鱼心乱如麻。本以为周明伏诛后，风波已平。没想到还有更大的鱼藏在深水处...

回到住处，阿蛮已经等在那里，小脸上写满担忧：

"姐姐！听说荣国夫人中毒了？"

姜小鱼点点头，将李太妃和李丞相的疑点说了。阿蛮听完，突然想起什么：

"姐姐，我查过李太妃的档案...她入宫前，是周家的养女！"

周家？姜小鱼心头一震。周明、周显的周家？

"而且..."阿蛮继续道，"李丞相的夫人...是柳家的远亲！"

一切都连上了！李太妃、李丞相、周明、柳瑟瑟...这些人竟是一张庞大的关系网！

"阿蛮，这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萧大人。"阿蛮压低声音，"他让我暂时保密，等中秋宴..."

姜小鱼了然。萧无咎这是要借中秋宴之机，将逆党一网打尽！

"姐姐..."阿蛮突然红了眼圈，"你明天...真的要走了吗？"

姜小鱼喉头发紧。她该怎么告诉这个相依为命的孩子，自己可能要永远离开了...

"阿蛮..."她轻抚小太监的脑袋，"无论我在哪，都会想着你的。"

"那...那我能去看你吗？"

"当然。"姜小鱼勉强笑笑，"等太子长大了，放你出宫游历..."

阿蛮破涕为笑："那我一定去找姐姐！"

夜深了，阿蛮依依不舍地离去。姜小鱼独自站在窗前，望着那轮渐圆的月亮。明日之后，她将何去何从？是远走高飞，还是...

她取出那块带血的龙佩，轻轻摩挲。玉佩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恍惚间，姜小鱼似乎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刚穿越来时，在冷宫中瑟瑟发抖的小宫女。那时的她，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而现在，她想要的...又是什么？

权力？自由？还是...那个在月光下与她并肩而立的身影？

窗外，秋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中秋将至，团圆之夜...却也是离别之时。

姜小鱼深吸一口气，将龙佩贴身收好。无论如何，明日...一切都将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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