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离别冷宫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姜小鱼的案头上。

她已经在档案库工作了三日，将堆积如山的竹简分门别类整理妥当。阿蛮则负责将重要信息用"竹简函数"重新编码，制成更易查询的表格。

"姐姐，你看这个。"阿蛮神秘兮兮地递过一块竹简，"我从萧大人的私人档案里找到的。"

姜小鱼接过竹简，上面记录着萧无咎与赵蓉蓉的几次秘密会面。最引人注目的是太后死前一日的那条："赵氏来报，太后疑云娘身份，欲查青云观。令其暂缓，待本座定夺。"

"这..."姜小鱼心头一震，"萧大人早知道太后要去青云观？"

阿蛮点点头："而且他让赵姑姑阻止太后！"

姜小鱼脑中灵光一闪。难道...太后之死，萧无咎也有责任？至少是知情不报！

"还有更劲爆的。"阿蛮又递过一块竹简，"这是柳家老嬷嬷的临终供词。"

姜小鱼仔细阅读，越看越心惊。原来柳瑟瑟确实就是"云娘"，而且她与萧无咎竟是旧识！二十年前，两人同在一个戏班学艺，柳瑟瑟学的是旦角，萧无咎学的则是...

"净角？"姜小鱼失声惊呼，"萧大人不是真太监？"

阿蛮连忙捂住她的嘴："小声点！"

姜小鱼心跳如鼓。这太荒谬了！权倾朝野的九千岁，竟然是个假太监？那他是如何混进宫，又一步步爬上高位的？

"嬷嬷还说了什么？"

"说柳瑟瑟一直爱慕萧大人，但萧大人只把她当师妹。"阿蛮低声道，"后来柳家小姐病死，柳家找相貌相似的柳瑟瑟顶替，她就此入宫为妃..."

姜小鱼恍然大悟。难怪柳瑟瑟对萧无咎又爱又恨，难怪萧无咎对柳瑟瑟的所作所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关系太复杂了！

"阿蛮，这些竹简..."

"我已经复制了一份，藏在安全的地方。"阿蛮机灵地说，"姐姐，我们现在怎么办？"

姜小鱼沉思良久："暂时按兵不动。这些秘密太过惊人，一旦泄露，我们性命难保。"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两人连忙将竹简藏好，装作在整理普通档案。

"姜姑娘。"一个小太监推门而入，"萧大人命您即刻去冷宫一趟。"

"冷宫？"姜小鱼一愣，"为何？"

"说是...说是要裁撤冷宫，让您去做最后的交接。"

裁撤冷宫？姜小鱼心头一紧。那里还有她的许多旧识，若被裁撤，那些老弱病残该何去何从？

"我这就去。"

冷宫依旧萧条，但比起姜小鱼初来时，多了几分生气。院中晾晒着衣物，几个宫女正在浆洗，见到她来，纷纷行礼：

"姜大人！"

"不必多礼。"姜小鱼微笑颔首，"赵姑姑呢？"

"赵姑姑她..."一个宫女欲言又止，"她已经不在了..."

姜小鱼这才想起，赵蓉蓉已经死了。如今的冷宫，由一位姓钱的老嬷嬷暂管。

钱嬷嬷听说姜小鱼来了，连忙迎出来："姜大人！老奴正等着您呢！"

"嬷嬷客气了。"姜小鱼扶起她，"听说冷宫要裁撤？"

"是啊。"钱嬷嬷叹息道，"萧大人说冷宫耗费人力物力，不如裁撤，将人分到各司局去。"

这倒是出乎姜小鱼的意料。萧无咎竟如此"仁慈"？

"那...那些老弱病残呢？"

"多亏姜大人当初设立的'养老岗'！"钱嬷嬷感激地说，"萧大人准了他们去废园当值，活不重，还能遮风挡雨。"

姜小鱼心头一暖。看来萧无咎并非全无心肝，至少在这件事上，他做了个明智的决定。

"既如此，我来做最后的交接吧。"

钱嬷嬷引她来到正殿，取出一摞竹简："这是冷宫这些年的人员名册和物资记录，请姜大人过目。"

姜小鱼仔细核对，确认无误后盖上了自己的印信。刚交接完毕，院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姜大人要走了！"

"快！把东西拿来！"

姜小鱼出门一看，只见院中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不少人眼中含泪。为首的春桃捧着一个包袱，恭敬地递上前：

"姜大人，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姜小鱼接过包袱，里面是一件手工缝制的棉袄和几双布袜，针脚细密，显然是花了心思的。

"这..."

"天冷了，大人要注意保暖。"春桃哽咽道，"没有您，我们早就..."

她说不下去了，伏地痛哭。其他人也跟着啜泣起来，就连平日最凶悍的几个老嬷嬷都红了眼眶。

姜小鱼喉头发紧。这些曾经与她同甘共苦的人，如今用最朴实的方式表达着感激。

"都起来吧。"她强忍泪水，"以后有机会，我还会来看大家的。"

"姐姐！"阿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来了！"

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里捧着一块精致的竹简："这是我做的'终极Excel'，记录着冷宫所有人的信息和去向。"

姜小鱼接过竹简，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符号和数字，旁人根本看不懂，但她一眼就看出这是阿蛮精心设计的数据系统——每个人的姓名、年龄、特长、去向，甚至未来的轮岗计划，都清晰可查。

"阿蛮..."她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姐姐教我的，'人尽其才'嘛。"阿蛮挠挠头，憨笑道。

交接完毕，姜小鱼和阿蛮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出冷宫。临别时，钱嬷嬷突然拉住她的手：

"姜大人，老奴有句话..."

"嬷嬷请讲。"

"小心萧大人。"钱嬷嬷压低声音，"赵姑姑死前说过，他...他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姜小鱼心头一凛："赵姑姑还说了什么？"

"她说...太后之死，萧大人脱不了干系。"钱嬷嬷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还说...萧大人进宫，是为了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老奴不知。"钱嬷嬷摇头，"赵姑姑话没说完就..."

姜小鱼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萧无咎假扮太监入宫，是为了找某样东西？这与柳家老嬷嬷的供词对上了！

离开冷宫，姜小鱼和阿蛮径直回了内侍监。刚进档案库，就听见萧无咎冰冷的声音：

"去哪了？"

姜小鱼心头一跳，但很快镇定下来："回大人，去冷宫交接了。"

萧无咎扫了眼她手中的包袱和阿蛮的竹简，不置可否："查得如何了？"

"回大人，已经整理了大半。"姜小鱼恭敬地回答，"再有三日便可完成。"

"很好。"萧无咎转身欲走，突然又回头道，"对了，今晚陛下设宴庆功，你也来。"

"奴婢？"姜小鱼惊讶道，"奴婢身份低微..."

"你现在是御前行走，又是内侍监的人，有何不可？"萧无咎似笑非笑，"还是说...你不想见陛下？"

姜小鱼连忙摇头："奴婢不敢。奴婢一定准时赴宴。"

萧无咎离开后，阿蛮长舒一口气："吓死我了...他是不是发现我们查他的档案了？"

"不一定。"姜小鱼沉吟道，"但今晚的宴会，恐怕没那么简单。"

"姐姐要小心。"阿蛮担忧地说，"我听说柳瑟瑟和德妃虽然逃了，但她们的党羽还在..."

姜小鱼点点头。她当然知道危险，但这也是个机会——皇帝设宴，朝中重臣都会出席，或许能从中打探到更多线索。

"阿蛮，趁现在还有时间，我们继续查萧无咎的档案。"

两人埋头苦干，直到日影西斜，一个小太监来催姜小鱼更衣赴宴。

宴会在太和殿举行，场面宏大。姜小鱼换上御赐的官服，腰间挂着银鱼袋，虽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英气。

"姜姑娘到！"

随着太监的唱名声，殿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她。姜小鱼强自镇定，缓步入内，向皇帝行礼：

"奴婢参见陛下。"

"平身。"皇帝和颜悦色，"姜爱卿此次立下大功，朕心甚慰。"

姜小鱼连称不敢。皇帝又夸赞了几句，便让她入席。位置竟安排在萧无咎下首，这可是莫大的荣耀！

宴席开始，觥筹交错。姜小鱼小心观察着殿内众人——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她的目光突然停在一个中年文官身上...

兵部侍郎周显！他不是被革职查办了吗？怎么又出现在这里？

"那是周显的弟弟，周明。"萧无咎仿佛看出她的疑惑，低声道，"新任兵部侍郎。"

姜小鱼心头一凛。周显的弟弟？那岂不是...

"他与柳瑟瑟..."

"暂无瓜葛。"萧无咎打断她，"至少目前如此。"

宴席过半，皇帝突然举杯：

"众爱卿，朕有一事宣布。"

殿内顿时安静下来。皇帝环视众人，缓缓道：

"太后驾崩已过七日，按祖制，朕当立后。经深思熟虑，决定立荣国夫人之女为后！"

满座哗然。姜小鱼也吃了一惊——荣国夫人之女？那不就是太后的侄女？

萧无咎似乎早有所料，面色如常。但姜小鱼敏锐地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都泛白了。

"陛下圣明！"百官齐声贺道。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又宣布了几项人事任命，其中最重要的是——萧无咎兼任东厂提督，权力更盛！

宴会结束，姜小鱼刚要走，却被萧无咎叫住：

"随本座来。"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内侍监的密室。萧无咎屏退左右，直截了当地问：

"你都知道了？"

姜小鱼心头狂跳，但面上不显："大人指的是..."

"别装了。"萧无咎冷笑，"你和那小太监查了本座那么多档案，真当本座不知道？"

姜小鱼后背沁出冷汗。果然被发现了！

"大人恕罪。"她连忙跪下，"奴婢只是..."

"只是好奇本座是不是真太监？"萧无咎俯身，修长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现在你知道了，打算如何？"

姜小鱼强迫自己直视他的眼睛："奴婢...奴婢只想知道太后之死的真相。"

萧无咎沉默良久，突然松开手："起来吧。"

姜小鱼战战兢兢地站起身，只听萧无咎长叹一声：

"太后确实死于柳瑟瑟之手，但本座...确有失职。"

他背过身去，声音低沉："那日本该亲自护送太后去青云观，却因故耽搁了..."

姜小鱼心头一震。萧无咎这是在...忏悔？

"大人与太后..."

"太后于我有恩。"萧无咎打断她，"二十年前若非太后相救，我早已死在乱棍之下。"

姜小鱼若有所思。所以萧无咎假扮太监入宫，是为了报恩？那他要找的"东西"又是什么？

"姜小鱼。"萧无咎突然转身，目光灼灼，"本座最后问你一次——可愿真心效忠于我？"

姜小鱼心头一紧。这是机会，也是考验！

"奴婢...愿意。"

"好。"萧无咎从袖中取出一块玉佩，"三日后子时，带着这个去皇陵。真相...就在那里。"

姜小鱼接过玉佩，只觉入手冰凉，隐有灵力流转。这玉佩...竟与太后和荣国夫人给她的玉镯材质一模一样！

"大人..."

"去吧。"萧无咎摆摆手，"记住，此事若泄露半句，你和那小太监...必死无疑。"

姜小鱼郑重点头，小心收好玉佩。离开内侍监时，她的心跳如鼓。皇陵...那里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夜色如墨，冷月高悬。姜小鱼仰望星空，心中五味杂陈。太后、柳瑟瑟、萧无咎...这些人的恩怨情仇，或许即将揭晓。

而等待她的，是真相...还是更大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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