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冷宫小年夜

乾清宫内，空气凝固。

姜小鱼跪在殿中央，感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皇帝审视、萧无咎玩味、赵蓉蓉怨毒...

"回陛下，"她深吸一口气，"'调休券'确实是奴婢所为，但绝非扰乱宫规。"

"哦？"皇帝挑眉，"那是什么？"

"是奴婢根据《太虚灵霄诀》中的'人尽其才'理念，设计的绩效改良方案。"姜小鱼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旨在提高各司局工作效率。"

皇帝明显被这个新奇的说法吸引了："详细说说。"

姜小鱼侃侃而谈，将现代人力资源管理理论包装成"仙家秘法"，从"劳逸结合"讲到"能者多劳"，从"按劳分配"讲到"团队协作"...听得皇帝连连点头。

"有意思。"皇帝转向萧无咎，"萧爱卿，你觉得如何？"

萧无咎似笑非笑："姜副总管确实有些...别出心裁的想法。若真能提高效率，未尝不可一试。"

赵蓉蓉脸色大变："陛下！宫规森严..."

"宫规也是人定的。"皇帝摆摆手，"姜小鱼，朕命你将这套'绩效改良'写成条陈，三日后呈上来。"

"奴婢遵旨。"

"至于赵氏..."皇帝冷冷地扫了赵蓉蓉一眼，"诬告上官，罚俸三月。退下吧。"

赵蓉蓉面如死灰，踉跄退下。姜小鱼也行礼告退，刚走到殿门口，就被萧无咎叫住：

"姜副总管留步。"

姜小鱼心头一紧，转身恭敬道："大人有何吩咐？"

"明日德妃出宫，"萧无咎声音压得极低，"本座要你跟着她。"

姜小鱼心头狂跳。萧无咎也知道德妃的秘密？

"奴婢...遵命。"

离开乾清宫，姜小鱼长舒一口气。今日这场危机，算是因祸得福——不仅保住了"调休券"，还得到了皇帝的赏识。更重要的是，萧无咎似乎默许了她调查德妃的行动。

"姐姐！"阿蛮从拐角处冒出来，小脸上写满担忧，"怎么样？陛下没为难你吧？"

"没事。"姜小鱼揉了揉他的脑袋，"不仅没事，还因祸得福了。"

她将殿内情形简单说了，阿蛮听得目瞪口呆："姐姐太厉害了！连陛下都被你说服了！"

"别高兴太早。"姜小鱼压低声音，"萧大人让我们明日跟踪德妃，这事更危险。"

阿蛮拍拍胸脯："我陪姐姐一起去！"

"不行！"姜小鱼断然拒绝，"你伤还没好利索，而且..."她顿了顿，"我有个更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什么任务？"

"查查赵蓉蓉为何突然告发我。"姜小鱼若有所思，"她明知'调休券'已经初见成效，为何还要冒险..."

阿蛮郑重点头："包在我身上！"

两人分头行动。姜小鱼回到尚宫局，发现宫女太监们看她的眼神更加敬畏了——能在赵姑姑的诬告下全身而退，还得到皇帝赏识，这份能耐可不是谁都有的。

"副总管！"绿萼兴冲冲地跑来，"姐妹们听说您没事了，都高兴坏了！"

"多亏大家支持。"姜小鱼微笑，"对了，今日是小年夜，冷宫那边..."

"副总管放心，已经按您的吩咐，给冷宫送去了年货。"绿萼压低声音，"赵姑姑虽然不高兴，但也没敢阻拦。"

姜小鱼点点头。自从升任副总管后，她一直暗中关照冷宫的旧识。那些曾经帮过她的宫女太监，如今都得到了妥善安置——老弱病残进了"养老岗"，年轻力壮的则调到了相对轻松的岗位。

"绿萼，备轿，我要去冷宫一趟。"

"现在？"绿萼惊讶道，"天都快黑了..."

"正是时候。"姜小鱼意味深长地说，"小年夜，该给老朋友们送点'年终奖'了。"

冷宫依旧萧条破败，但比起姜小鱼初来时，已经多了几分生气。院中挂起了红灯笼，几个宫女正在贴窗花，见到她来，纷纷行礼：

"姜副总管！"

"不必多礼。"姜小鱼笑着摆手，"阿福，去把大家都叫来。"

不多时，冷宫的宫女太监们齐聚一堂。姜小鱼命人抬进几个大箱子，里面装满了棉衣、鞋袜、米面粮油，甚至还有几坛好酒。

"这是..."

"小年夜了，给大家发点'年终奖'。"姜小鱼笑道，"辛苦一年，该犒劳犒劳自己。"

众人又惊又喜，连连道谢。姜小鱼亲自将物品分发到每个人手中，连那些曾经刁难过她的人也没落下。

"姜姑娘..."一个老太监捧着新棉衣，老泪纵横，"老奴活了六十多年，头一回领到'年终奖'..."

"李公公言重了。"姜小鱼温声道，"以后每年都有。"

分发完毕，姜小鱼又命人摆上简单的宴席。虽然比不上其他宫里的山珍海味，但对冷宫的人来说，已经是难得的盛宴了。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姜小鱼趁机问道："赵姑姑最近可好？"

"别提了！"一个宫女愤愤道，"自打您高升，她脾气越发古怪。前几日还莫名其妙打碎了太后赐的茶具..."

"太后赐的茶具？"姜小鱼心头一动。

"是啊，太后生前常来冷宫赏梅，赐了不少东西给赵姑姑。"宫女压低声音，"说来也怪，太后驾崩那日，赵姑姑哭得最伤心，可转头就把那些赏赐都砸了..."

姜小鱼若有所思。赵蓉蓉对太后的态度，为何如此矛盾？

正说着，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太后娘娘驾到！"

姜小鱼心头一震。太后不是已经...？

众人慌忙跪迎。只见一顶软轿停在院外，轿帘掀起，露出太后那张慈祥的脸——不，不是太后，是太后的亲妹妹，荣国夫人！

"都起来吧。"荣国夫人和蔼地说，"哀家...本夫人今日代姐姐来看看大家。"

姜小鱼这才想起，荣国夫人与太后容貌极为相似，只是年轻几岁。先帝驾崩后，她便离宫修行，很少露面。

"姜副总管，"荣国夫人招招手，"姐姐生前常提起你，说你是个可造之材。"

"夫人过奖了。"姜小鱼恭敬行礼。

荣国夫人从腕上褪下一只玉镯："这是姐姐生前最爱的镯子，如今赐给你，望你莫负她期望。"

姜小鱼双手接过，只觉入手温润，隐有灵力流转。这玉镯...竟与太后之前给她的那只一模一样！

"谢夫人恩典。"

荣国夫人又勉励了众人几句，便起驾离去。姜小鱼送走轿辇，立刻检查玉镯——果然，内侧刻着几个小字："皇陵密道，已不安全。"

姜小鱼心头狂跳。太后果然预知了自己的死亡！而这玉镯，是荣国夫人代姐姐传递的警告！

"副总管？"绿萼担忧地问，"您脸色不太好..."

"没事。"姜小鱼强作镇定，"天色已晚，我们回吧。"

回到尚宫局，姜小鱼立刻命人备水沐浴。她需要独处思考——荣国夫人的出现，玉镯的警告，赵蓉蓉的反常，德妃的秘密...这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太后之死绝非偶然，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

而凶手，很可能就是...德妃！

"副总管！"绿萼慌慌张张地跑来，"阿蛮小公公找您，说有急事！"

姜小鱼连忙披衣而出。阿蛮脸色惨白，额头上还有血迹：

"姐姐！不好了！赵姑姑...赵姑姑死了！"

"什么？！"姜小鱼如遭雷击，"怎么回事？"

"我去查赵姑姑的底细，发现她今早收到一封信，然后就匆匆出宫了。"阿蛮上气不接下气，"我跟着她到了城外的乱葬岗，看见她...她被人杀了！"

姜小鱼倒吸一口凉气："谁干的？"

"没看清..."阿蛮痛苦地摇头，"那人蒙着面，但...但我捡到了这个..."

他掏出一块碎布，上面绣着精致的兰花纹样——正是德妃宫中特有的绣法！

姜小鱼浑身发冷。德妃杀了赵蓉蓉？为什么？难道赵蓉蓉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

"阿蛮，赵姑姑那封信呢？"

"在这里。"阿蛮从怀中掏出一封染血的信，"我趁凶手不注意，从赵姑姑身上摸出来的..."

姜小鱼展开信纸，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太后茶中下毒之事已泄，速来老地方商议。——知情人"

这字迹...与德妃给她的密信一模一样！

"姐姐，现在怎么办？"阿蛮紧张地问。

姜小鱼沉思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明日按计划跟踪德妃。但在此之前..."

她取出荣国夫人给的玉镯，仔细检查。在镯子内侧的暗格中，果然藏着一张小纸条："明日午时，青云观后山，真相大白。"

青云观！又是青云观！德妃每月初五去的地方！

"阿蛮，你立刻去找萧大人，告诉他..."

话未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姜副总管！"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陛下急召！说是...说是德妃娘娘揭发您与赵姑姑合谋毒杀太后！"

姜小鱼如坠冰窟。德妃这是要...先发制人！

"姐姐！"阿蛮急得直跺脚，"快跑吧！"

"跑？"姜小鱼苦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她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冠："阿蛮，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明日午时一定要去青云观后山。"

"姐姐..."

"去吧。"姜小鱼拍拍他的肩膀，"找萧大人，告诉他一切。"

说完，她昂首挺胸，向乾清宫走去。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她都必须面对——为了太后的冤屈，为了赵蓉蓉的死，也为了...她自己的清白！

夜色如墨，寒风刺骨。姜小鱼走在长长的宫道上，身后是阿蛮撕心裂肺的哭喊：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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