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路遇斗法

楚砚与这行商几人并不同路，双方伴行走了一段后就开始各自分开。

两日后，楚砚与老胡二人行至苍鹭山北麓。

当时伤腿的汉子曾硬塞给楚砚一小袋碎银，老胡这一路忍了许久终是在楚砚整理随行物品时开口了。

盯着露出来的那个钱袋两眼发绿：“楚小哥，这钱咱是不是该分分？烧酒是我提供的，麻绳是我出的，灯也是我……”

“酒当我上次驴肉店相助的道谢礼，绳子钱抵了上月你偷我的艾草馍。”

“那、那灯油钱总得算吧？”

“灯油滴我袖子上，毁了一件袍子。还有……”

一番争论后，老胡蔫头耷脑缩回车角，摸出账本写写画画：“……苍鹭山救腿一条，还倒欠楚砚一两……什么世道！”

楚砚忽然勒住缰绳。

前方出现两条岔路，东边立着一块褪色路牌上写“通河镇”，西边石碑斑驳，隐约可见“仙城”二字。

老胡的胖脸僵了僵：“楚小哥，我那一箱货……得送去通河镇。”

“知道。”

“那、那咱就此别过？”

“嗯。”

老胡磨蹭着挪下车，货箱带子“啪”地断裂，瓶罐滚了一地。

他手忙脚乱去捡，楚砚忽然说道：“驴车你赶走。”

“啥？！”

“通河镇还有三十里，你扛着货箱不好走。”

楚砚卸下车板上自己的包袱。

老胡眼眶发红：“这驴车……值五两银子呢！”

“抵了你引我去仙城的功劳。”

“那、那您咋办？”

“用腿。”

楚砚掂了掂包袱。

“正好减肥。”

“减肥？是个什么行当……”

老胡知道这楚小哥总会蹦出些他听不懂的新鲜词儿，也没有追着细问。

见楚砚不像说笑，就薅住驴鬃毛，喉头滚动半晌，突然从怀里摸出个包得仔细严实的油纸包：“上好的椒盐炊饼！路上吃！”

又扯下自己腰间的铜铃铛：“镇魂的！这是我当年在府城那座灵验的道观诚心所求，护住了我这几年的平安，你成日与尸体打交道，正合小哥你用……”

又反身再扒拉了一阵货箱：“这蓑衣也带上吧，防雨！”

“这酒……这酒是人家要的货，不好给你太多，就拿这小半壶罢……”

“还有……”

楚砚抬手一挡：“行了行了，再塞包袱，我得重新雇匹马来驮了。”

老胡这才作罢，攥着缰绳一步三回头，那驴子却撒蹄奔得欢快。

“楚小哥！”

快要看不清人时他忽然扯起嗓子大声高喊：“仙城要混不下去，去归州府城找我！请你喝真正的陈酿！”

楚砚挥了挥手，包袱皮在风里猎猎作响。

暮色初合时，楚砚踩着湿滑的青苔终于攀过了鹰嘴岩。

这条路径是那老镖师指点的。

据他所说，十几年前他曾替人保镖真的去过那个名为青云的大城附近，不过离城相隔还有一段距离，倒是无缘得见那些飞天遁地的仙人。

传说，此城是仙人们原本为了安置自己凡俗时的亲朋故旧所设，一代代下来竟然形成了一个远超一般府城的仙凡同居的巨大城池。

取名“青云”，正是希望此城之人能矢志仙道，平步青云，成为那天地逍遥的仙人。

这些年来一直在苍鹭山这片地界活动，老镖师也遇见过不少寻仙之人，说的多了他甚至还编了首歌谣:

苍鹭山前白鹭飞，鹰嘴岩下夕阳追。

松林树影指南北，踏过青石百草随。

望见高山吞云雾，天光尽处是仙扉！

总结来说就是，要找仙城首先得来到这苍鹭山脉，然后一直朝西去爬过鹰嘴岩，再朝北穿过一片广袤的密林，一处大概百里路程的草原，大概就能见到矗立在崇山峻岭中的青云城了。

楚砚很感激老镖师的这首歌谣，这可比游商老胡的“黑风岭八百里”靠谱多了。

刚下了鹰嘴岩，忽然听得山风送来一声金铁铮鸣巨响，惊得他赶紧缩进身旁的一个石缝中。

放眼望去，但见百丈外的断崖上，两道身影踏着流光正在激烈地缠斗，衣袂翻卷似鹤舞九天一般。

一方是穿赭黄短打的疤脸汉子，踩着一柄门板宽的鬼头刀，刀身腾起发出一条条三尺长的青焰。

对手是一个身着青衣道袍白面书生模样的修士，骑着一条朱漆葫芦，葫芦嘴正汩汩喷着黑雾，与青焰争斗不休。

楚砚紧张之下攥紧腰间柳叶刀，指节压得发白——远远看去那葫芦喷出的雾气逸散触碰到下方的树林里的松枝时，碗口粗的树干竟瞬间朽成飞灰！

好厉害的黑雾！

远远瞧见此景，楚砚更是不敢稍有动弹。

“赵老三，把火精枣交出来！”书生清亮的喝声传遍四空。

眼见对方置之不理，书生手指掐诀，甩出一串铜钱，铜钱迅速迎风化作车**小，每一颗边缘锯齿寒光森森朝敌人电闪而去。

疤脸汉子见状，嘶哑的狞笑中挥动鬼头大刀，发出的青焰顿时暴涨如巨蟒吞天。

铜钱阵撞上焰墙，叮当乱响中迸出千百火星，坠落的火点竟在半空凝成条条赤色小蛇，吐着信儿朝书生窜去。

楚砚看得真切，那些火蛇沿途经过的岩壁，俱留下指节深的焦痕！

书生不慌不忙摘了纶巾一抖，布帛化作丈许水幕，将周身上下护了个密不透风。

火蛇没入其中后嗤嗤作响，蒸腾的白汽却凝成冰锥，又朝疤脸汉子反刺回去。

疤脸汉子未料到对方这番连守带攻竟然如此精妙，一时间只好闪动身形躲避。

一不小心脚底的麻鞋被一枚冰锥擦过，整个鞋面顿时结出霜花，甚至还大有往双足扩散的趋势。

疤脸汉子急忙运转法力功聚双腿，将麻鞋跺脚震脱。

楚砚远远瞧着那掉落的麻鞋里，似乎带下了一层血肉。

“好个寒髓功！”

疤脸啐出口血沫，掐诀将之化为一片血雾将受伤的左足包裹住后，忽然将鬼头刀脱手，飞旋着朝书生极速攻去。

飞至近前，刀柄末端射出九条锁链，每条链头都拴着颗骷髅。

紧接着骷髅眼窝绿火大盛，摆出个古怪阵势将书生团团围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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