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仙人传说

倒吸冷气声里，老胡突然拎起自己那烧酒葫芦喝了一口后说道：“要这么说，咱们楚爷才是真神仙——”

他故意拉长调子，“上个月在乱葬岗，唰唰两刀就拆了具百年不腐的……”

“上个月你都还没认识我，你怎知道我拆解了百年古尸体？”楚砚笑看着游商老胡。

“胡老哥！”绸缎商老刘慌忙打断。

紧接着抄起根烧火棍指向众人，“你们谁见过真正的灵石？或是其它仙家宝物？”

洞内几颗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玉石商老谢哀叹：“去年倒是收到过一块带金丝的玉璧，里面藏有一副地图。我以为是仙人藏宝图，结果仙人宝藏没找着，倒招来三波税吏！”

伤腿汉子突然神秘兮兮艰难地从行囊里摸出个布包:“你们看这个……”

层层粗布展开，竟是半块焦黄兽骨，表面密密麻麻布满蜂窝状的孔洞。

“以前从黑风岭那捡的。黑风岭啊，那可是曾经的仙人斗法之地！而且不怕你们笑话，我将这兽骨放枕边伴睡时常能做上好梦呢，也不知这是……”

“这是旱獭的头盖骨。”

楚砚突然开口，接过来拿木棍在骨面某处轻点几下发出闷响，又仔细观察了一阵。

“噬齿类动物门齿磨损纹路，错不了。”

岩洞里霎时安静，货郎小王憋着笑都快抖成筛子了。

老胡拍着大腿狂笑：“老子还当是什么仙家宝物！敢情您夜夜搂着耗子精睡觉呢！”

哄笑声中，楚砚却还在盯着小王那块“灵石”若有所思。

老胡见状凑过来耳语：“楚爷对灵石有兴趣？”

见对方不答，又扯着嗓子嚷嚷：“要说灵石模样，我在归州见过一个疯道士，非说灵石是仙人眼泪化的……”

“眼泪能化石头，那哭一场怕不是得哭塌半座山哟。”

老镖师撇嘴，“依我看，灵石就是深山里长的玉髓，被那帮牛鼻子老道故弄玄虚……

货郎小王突然举手：“我听说灵石是红色的！我老家有一远亲他闺女捡到过一块会发暖的红石头，后来……”

他故意压低声音，“后来被一群黑袍人请去喝茶，再回来时手里攥着一张二百两整的银票呢！”

众人将信将疑时，老胡突然把酒葫芦往地上一墩：“你们这群土包子！真正的灵石……”

他醉眼朦胧地比划，“应该通体剔透似冰，内里金光流转如活物，放在暗处能照见人五脏六腑！”

“胡爷见过？”伤腿汉子刚问出口就挨了记爆栗。

“老子要是见过，还能在这儿陪你们扯淡？早他娘修仙去了！”

老胡骂骂咧咧灌了口酒，指着楚砚说道:“倒是楚爷这手绝活，去仙城当个医仙怕是绰绰有余……”

楚砚正将小王那块“灵石”对着火光观察，闻言手腕轻抖，摁了摁腰带里的柳叶刀说道：

“死人可比活人好伺候。”

这话说得轻飘飘，却似乎让火堆噼啪声都滞了滞。

绸缎商老刘搓着手打圆场：“要我说，咱们平头百姓还是离仙人远些好。去年豫州不是有伙脚夫误入一个深山里的仙阵？等找到时……”

他突然掐住自己脖子翻起白眼，在众人惊叫中又噗嗤笑开道：“瞧把你们吓的！其实就昏睡了三日，醒来非说吃了整席龙肝凤髓——结果嘴里还叼着半块馊窝头！哈哈哈……”

哄笑声里，老胡摸了个柿饼啃着：“要说这寻仙问道，我倒听过个新鲜说法——”

“得拿活人当祭品！”

“您可别吓唬人！”货郎小王声音都在颤抖。

“前些年归州不是丢了几名童男童女？”

老镖师突然敲了敲烟灰接言沉声道:“官差说是拍花党，可那些孩子爹娘都说……”

“说夜半看见白虹贯月。”

楚砚突然开口，惊得众人齐齐转头。

他正将药箱铜锁扣紧，咔嗒声在洞中格外清晰，“《归州府志》卷十二载，弘昌七年确有类似传闻。”

他来到此界后，对这些奇闻异事最是好奇，曾花过不少心思去找这些记载。

老胡趁机凑近伤腿汉子：“听见没？你这腿伤说不定是仙人警示……”

“胡闹。”

楚砚起身挡开他:“不过是江湖术士借天象行骗，与绑人的山匪里应外合罢了。”

老镖师烟杆猛地一亮：“楚爷这话在理！当年我走镖云岭，十个说见过仙人的里九个在销赃……”

他突然僵住，烟灰簌簌落在靴面上。

原来是洞外忽有鹤唳破空，惊起满山宿鸟四处乱飞。

货郎小王见楚砚不知何时拿出的柳叶刀正在碰那块“灵石”，那石头竟泛起微光，映得他脸色煞白：“这、这是……”

“磷火。”

楚砚指尖擦过石面，蓝焰倏忽而灭，“尸体堆积处常见，小兄弟你平日里还是注意少碰腐土为妙。”

众人长舒口气，唯有老胡注意到楚砚将沾了磷粉的指尖在背后悄悄捻动——先前分明是先有“灵石”发光，然后楚砚才抹磷粉掩饰。

货郎小王突然再次惊呼：“楚爷的刀！”

楚砚手中的柳叶刀正悬在“灵石”上侧，刃面隐约显出纹路，同样印出微光。

老胡咧嘴一笑：“眼力不错，这可是用坠星铁打的……”

“胡扯。”楚砚收刀入鞘，“府城铁匠铺二两银子一把。”

面上不动声色，可实际上楚砚却是心中一惊:

这柳叶刀刚才似乎隐隐有要亲近那块灵石的意思，甚至发出了异变，这才被货郎小王发现。

说笑间，天光大亮，商队众人重新整装准备上路。

小王犹豫再三，终究把那“灵石”以二十两纹银的价钱卖给了楚砚。

据楚砚说他是因为好奇，所以买去瞧瞧。

只有游商老胡看穿了楚砚的心思，知道他此行是为寻仙而来，定不会放过这等与仙人有关的物品。

不过二十两实在是太贵了，若是让自己来讲价……

老镖师临上马前忽然转头：“楚爷既为寻仙而来，为何与他们言谈间又不信神仙？”

山风卷着楚砚的应答飘散在云雾里：“若真有移山倒海之能……”

他望着北方层峦，贴身的那把柳叶刀微微发烫。

“又何须凡人供奉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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