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临时顾问

李老的邀请像一块大石头扔到平静的湖里，在陆云深心里掀起了巨大波浪。探索世界的另一面？研究惰性灵子、能量聚合体这些完全颠覆物理学认知的东西？对他这样一个把一生都用来寻找宇宙真理的理论物理学家来说，这诱惑太大了。

危险？他刚刚才从死亡线上回来，当然知道有多危险。但是和触摸真相的机会比起来，危险好像变成了可以付出的代价。秩序？他不太在乎这个，但他明白，理解和掌握这些超自然现象的规律，本身就是在建立一种更深层的“秩序”。

他没有犹豫太久，理智的天平早就倾斜了。

“我愿意。”陆云深的声音很清楚，很坚定。他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目光灼热地看着李老。“能参加对未知领域的研究，是我的荣幸。我接受‘临时顾问’的职位。”

他没问待遇，没问权限，只关心一件事——“我能看哪些研究资料？能用什么设备？关于‘惰性灵子’的基本模型，关于能量聚合体的分类数据，还有对撞机事故的详细报告……”他问了一连串问题，像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绿洲。

李老对他这种纯粹的研究者反应好像不意外，眼里闪过一丝明白的笑意。“很好。”他点点头，“具体的研究权限和资料访问级别，会根据你的表现慢慢开放。至于设备和资料，749局不会让你失望。”他按了桌上的一个通讯按钮，“沐晴，带陆博士去办手续，给他临时权限和住处。再叫后勤部的王浩过来一下。”

门外传来苏沐晴简短的回答：“是。”

手续办得很快，也很低调。在一个像银行贵宾室但安保严密得多的房间里，陆云深签了一份厚厚的保密协议，有好几十页。协议内容很广，惩罚很重，这让他再次明白了这个机构的性质。接着他录入了生物信息，包括指纹、虹膜和声纹。他领到了一个内部通讯器，样子比苏沐晴的笨重一点，但功能不少。还有一张权限卡，白色的卡身，边上印着细细的银线，代表他“临时顾问”的身份。

他的临时住处在地下生活区，是个单间。房间不大，但什么都有，风格简洁得像高级酒店，没什么生活气息，但很安静，适合思考。

他刚从房间出来，想联系苏沐晴问问接下来做什么，就听见走廊那头传来一个有点喘气的声音。

“哎呀！您就是新来的陆顾问吧？久仰久仰！”

陆云深转过头，看见一个圆脸微胖的年轻男人小跑过来。他穿着灰色的后勤保障服，额头上有细汗，脸上带着热情的笑，看起来很讨喜。他手里抱着一个纸箱，里面装着一些个人生活用品和几件换洗衣服——显然是刚帮陆云深领来的。

“您是？”陆云深有点疑惑。

“王浩，后勤部的，大家都叫我王胖子！”王浩把纸箱塞给陆云深，顺手擦了把汗，笑着说，“李老吩咐了，让我这段时间跟着您，负责您的日常联络、领东西，还有……熟悉环境！反正，您有什么杂事、跑腿的活，尽管叫我！”

他说话很快，带着点市井的圆滑，但眼神干净，不让人讨厌。陆云深注意到，王浩靠近时，空气里那些“惰性灵子”没什么特别反应，和苏沐晴在场时那种微妙的牵引感完全不一样。看来，王胖子确实是个普通后勤人员。

“麻烦你了。”陆云深接过纸箱，道了谢。他不擅长应付太热情的人，但基本礼貌还是有的。

“不麻烦不麻烦！”王胖子连连摆手，凑近一点，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陆顾问，您真厉害！我刚听说，您用除颤器就把‘游魂’干掉了？天啊！局里那些老资格的异能者或者修真顾问，对付那东西也得费点劲呢！您这简直是……降维打击啊！”

他的话里带着夸张的佩服，但也透露出不少信息。异能者？修真顾问？看来749局的人员组成，比他想的复杂多了。

“只是当时情况紧急的办法，运气好。”陆云深实话实说，没因为对方的夸奖而得意。他更关心实际问题，“王浩，我现在能去资料库或者实验室看看吗？”

“叫我胖子就行，大家都这么叫。”王胖子嘿嘿一笑，然后有点为难，“资料库和核心实验室需要更高权限，您这临时顾问的卡现在还进不去。不过，公共阅览区和一些基础的分析检测室可以用。您想去看看？”

“好。”陆云深毫不犹豫地点头。哪怕是最基础的部分，也够他开始认识这个新世界了。

在王胖子带领下，陆云深走在基地复杂的通道里。王胖子是个好向导，嘴很利索，一边走一边介绍各个区域是干什么的。哪里是生活区，哪里是训练区，哪里是装备部。他还偷偷指了指远处一片被严格隔离、能量反应很异常的区域，小声说那是“上古遗物库”，里面都是些搞不懂原理但威力很大的老东西。

“咱们局里啊，什么人都有。”王胖子压低声音，像在分享什么大秘密，“有苏姐那样家传的古武传人，能飞檐走壁，放出剑气；也有天生就能控制火和电的异能者；还有些是从昆仑、蜀山下来的修真者，整天神神秘秘地打坐练气，说什么追求大道……不过我觉得，还是陆顾问您这样的靠谱，用科学说话！”

陆云深安静地听着，把这些信息都记在心里。古武、异能、修真……这些本来只在小说里的概念，在这里好像成了真的。而他代表的“科学”，在这个奇怪的环境里，反而显得有点特别。

他们来到了公共阅览区。这里像个现代化图书馆，安静宽敞，有很多纸质书和电子阅览设备。陆云深马上走到标着“能量粒子基础”的书架前，抽出了几本内部编的教材和论文集。

他找了个安静角落坐下，立刻看了起来。王胖子懂事地坐在不远的地方，玩着自己的通讯器，不打扰他。

时间在翻书和看数据中过得很快。这些基础资料虽然不涉及核心机密，但已经让陆云深很震惊。里面系统地说明了“惰性灵子”的存在，说它是一种弥漫在宇宙中、和物质世界有微弱作用的背景能量。资料还提到了“活性灵子”，就是能被特定方法引导和激发的灵子，是大部分超自然能力的来源。而对撞机事故，被初步分析为可能撕破了局部空间的“灵子惰性膜”，导致高浓度惰性灵子泄露并和他产生了未知的深度结合，这才让他能“看见”并初步引导灵子。

很多理论还很粗糙，有很多假设和需要验证的地方，但这已经是一个全新的、等待探索的物理学分支！陆云深觉得自己的每个学术细胞都在兴奋地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胖子的声音小心地打断了他：“陆顾问，那个……苏姐找您。”

陆云深抬起头，看见苏沐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桌边，还是那副清冷干练的样子。她看了一眼陆云深手边的书和屏幕上复杂的公式，目光动了动。

“有任务了。”苏沐晴简单地说，“一个初步判断是‘空间畸变’的案子，危险等级低，适合你第一次实地观察和数据分析。”

陆云深合上书，眼里没有害怕，只有跃跃欲试的光芒。理论研究很重要，但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标准。

“具体情况是什么？”他站起来，语气恢复了科研工作者的冷静。

“目标地点在城西一片老居民区，出现了‘无限回廊’现象，有几个居民被困住了。”苏沐晴转身往外走，“路上详细说。王浩，去准备车和基础探测设备。”

“好嘞！”王胖子立刻跳起来，利落地跑了出去。

陆云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激动，快步跟上苏沐晴。

临时顾问的工作，这就开始了。第一个课题——破解“无限回廊”。这听起来，是个很有意思的拓扑学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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