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双清血案

雨在凌晨一点停了，风从资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潮湿的腥味。双清公园的树影在月光下晃动，像一群低声说话的人。刘志远站在公园门口，帽檐压得很低，眼睛在黑暗里像两点冷光。

“刘哥，确定要干？”阿七跟在他身后，声音压得更低，“这里晚上也有人巡逻。”

“正因为有人，才要快。”刘志远说。他的声音很轻，像风掠过树叶，“你不是要练胆吗？现在，练。”

阿七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他把手伸进衣兜，摸到了那把短刀的刀柄，手心全是汗。他知道，刘志远不会给他退路。

公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他们沿着最暗的小路往里走，绕过花坛，穿过一片灌木丛，来到一处靠近湖边的长椅旁。长椅上坐着一对情侣，女孩靠在男孩的肩膀上，低声说着什么，男孩不时笑一下，笑声在夜里显得很轻。

刘志远停住，像一块石头。他没有看那对情侣，他在看周围的环境——路灯的位置，灌木丛的密度，湖边的坡度，以及远处那条巡逻路线。他在心里把每一个细节都摆好，像摆一盘棋。

“上。”他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

阿七没有动。他的喉咙里像塞了什么东西，他想吞下去，却怎么也吞不下。他看着那对情侣，女孩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柔软的光，男孩的手搭在女孩的肩上，动作很轻，很温柔。

“上。”刘志远又说了一遍。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多了一点不容置疑的冷。

阿七咬了咬牙，像被逼到墙角的狼。他冲了出去，脚步在草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对情侣同时回头，脸上的笑容在一瞬间僵住，女孩的眼睛里先是惊讶，然后是恐惧。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男孩站起来，声音发抖，却还是挡在女孩前面。

刘志远没有说话。他像影子一样跟过去，手里的刀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冷得让人不寒而栗。他没有看男孩，他看的是女孩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倒映着他的影子，小而黑。

“把钱拿出来！”阿七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

“我们……我们没带钱。”女孩的声音发颤，“手机给你们，别伤害我们。”

“闭嘴。”刘志远低声道。他向前一步，刀光一闪，像一条银蛇。男孩下意识地扑上来，挡住了女孩。刀锋划过空气，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男孩的肩膀上立刻绽开了一朵红色的花。他闷哼了一声，倒在地上，血很快浸透了他的衣服。

女孩尖叫了一声，声音被风吹散。她想跑，可腿像灌了铅。刘志远抬手，刀光又一闪。这一次，他没有停。他知道，一旦开始，就不能停。

“刘哥……够了。”阿七的声音在发抖，“够了，我们走吧。”

刘志远没有理他。他蹲下身，看着女孩倒在地上的样子，像看一件被丢弃的东西。他的刀上还在滴着血，落在草地上，发出“嗒嗒”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

“走。”他终于站起来，对阿七说。

阿七像被抽走了力气，踉跄着跟在他身后。他们沿着原路返回，穿过灌木丛，绕过花坛，脚步慌乱，像两只受惊的兔子。走到公园门口时，阿七忽然停下来，扶着树干干呕起来。

刘志远站在他旁边，看着远处的路灯。灯影里，有一个巡逻的保安正慢慢走过来，手里的手电筒在地上扫来扫去。

“走。”刘志远拉了阿七一把。

两人快步钻进旁边的小巷，巷子很黑，只有尽头有一盏灯亮着。他们跑了很久，直到再也跑不动，才靠在墙上喘气。阿七的衣服上沾着血，脸上也有，在灯光下显得很狰狞。

“刘哥……我们杀人了。”阿七的声音带着哭腔。

“是你杀的。”刘志远说。

阿七愣住了，“我……我没有。”

“刀在你手里。”刘志远看着他，眼神很平，“是你冲上去的。”

阿七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还在抖，指缝里似乎还残留着血的温度。他忽然觉得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练胆了。”刘志远转身，往陶家村的方向走，“记住这种感觉，以后用得上。”

阿七站在原地，看着刘志远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资江的腥味，他打了个寒颤，慢慢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他不知道，这只是开始——刘志远要的，从来不止是“练胆”。

第3章 制药厂夜盗

三天后的夜里，枝江市制药厂的围墙爬满了枯藤，像给灰砖裹了层干硬的壳。夜里十一点，巡逻的保卫员老周打着手电筒走过，光束在墙根扫过，照亮几只逃窜的老鼠，又很快陷入更深的黑暗。他不知道，有一道影子正贴在围墙外的老槐树上，像一片皱巴巴的枯叶。

刘志远盯着保卫科的窗户——那扇二楼的窗还亮着灯，窗帘缝里漏出一点暖黄，隐约能听见里面收音机的声响。他等了十分钟，直到那盏灯灭了，才从树上滑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屈，像猫一样没发出半点声音。

他从怀里摸出一把扁平的钢片，是前几天从修车铺的废料堆里磨的，边缘锋利得能划开布。围墙不高，他踩着枯藤的缝隙往上爬，手指扣住砖缝，指甲缝里嵌进了土。爬到墙头时，他停顿了两秒，确认巡逻的脚步声走远了，才翻身跳进去，落在一片厚厚的落叶堆里，只闷响了一声。

制药厂的厂房大多黑着，只有保卫科所在的小楼还透着点微光。刘志远贴着墙根走，脚步轻得像风。他知道保卫科的布局——白天踩点时，他假装找厕所，把楼道里的路线摸得一清二楚。保险柜在科长办公室的里间，铁皮门，老款的“虎牌”，据说钥匙只有科长和副科长各有一把。

他绕到小楼后门，这里有一道锈迹斑斑的铁栅栏门，锁是老式的挂锁。刘志远把钢片插进锁孔，轻轻转动，指尖感受着锁芯里弹子的动静。他干过三年锁匠，后来铺子被拆了，才跟着人“跑活”。对他来说，这种挂锁跟没锁没两样。

“咔嗒”一声轻响，锁开了。他推开门，楼道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他摸出兜里的小手电，光圈调得最小，只够照亮脚下的台阶。二楼的科长办公室门虚掩着，他推开门时，门轴“吱呀”响了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他站在门口等了半分钟，没听见任何动静，才走进去。里间的门是木门，他用同样的手法开了锁，推开门的瞬间，眼睛立刻盯住了墙角那个深灰色的保险柜。

保险柜比他想象的小，大概半人高，表面落了层薄灰。刘志远走过去，蹲下身，手指在柜门上摸索。老款“虎牌”保险柜的密码盘是铜制的，他轻轻转动，耳朵贴在柜门上听。密码盘转动的声音很轻，像沙子在响，他屏住呼吸，仔细分辨着锁芯里齿轮咬合的动静。

“一圈……半圈……再一圈……”他在心里默念，手指跟着感觉转。三分钟后，“咔”的一声，锁开了。他拉开柜门，里面铺着一层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把黑色的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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