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为人看病

丹香子却执意要送：“公子或许不看重这些身外之物，但这是老朽一番心意。再者……”他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神色，“昨夜坊间有些不好的风声，说是有宵小之辈欲对公子不利。公子虽神通广大，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些丹药，或能以备不时之需。”

他这话说得隐晦，但田默听出了其中的关切和提醒。

看来，昨夜之事，并非全然无人知晓，至少丹香子这等地头蛇，已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田默沉吟片刻，没有再推辞，收下了一瓶品质最普通的清心丹。“多谢前辈。”

丹香子见他收下，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他又闲谈几句，说起坊市趣闻，语气亲近了许多，临走时又道：“公子日后若需什么药材或杂物，尽管开口，老朽铺子里虽不齐全，总能帮衬一二。”

这份善意，比丹药更重。田默能感觉到，丹香子是真心想结个善缘。

丹香子刚走，苏月就扒着墙头冒了出来，眼睛下面挂着两个黑眼圈，却兴奋得闪闪发光。

“田默！田默！”她压低声音，像做贼一样，“昨晚……昨晚我好像感觉到一股特别强的能量波动！是不是……是不是有高手来了？你没事吧？”她虽然好奇得要命，但第一句问的却是田默的安危。

田默抬头看她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说：“吵到你了？”

“何止吵到！”苏月激动地比划着，“我的测灵罗盘指针都快甩飞了！虽然很快就没了，但那瞬间的峰值……简直不可思议，比上次你安抚灵草强了十倍不止，那绝对不是普通修士的灵力波动，更接近……接近一种法则的扰动。你肯定知道怎么回事，对不对？”

田默继续擦拭着茶杯，淡淡道：“或许是你仪器坏了。”

“不可能！”苏月斩钉截铁，“我检查了三遍，绝对没问题。”她看着田默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鼓起了腮帮子，但眼珠一转，又换了策略，笑嘻嘻地说：“喂，你看，咱们也算是邻居了，我还请你吃过桂花糕呢！你就透露一点点嘛……要不，我帮你改进一下你那煮水的法子？或者给这茶馆加点防御阵法？免费的。”

田默被她缠得没法，只好指了指天空：“昨夜风大。”

苏月一愣，抬头看看晴朗的天空，嘟囔道：“骗鬼呢……”但她看田默不肯再说，也知道问不出什么了，只好悻悻地缩回头，不过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把那个能量波动分析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静心斋意外地迎来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时光。没有杀手再现，百宝阁也悄无声息，连街面上那些窥探的目光都少了许多。

丹香子偶尔会派人送些新鲜果蔬，苏月则依旧每天扒墙头，时而分享些坊市八卦，时而抱着新造的仪器对着田默和那棵老槐树捣鼓。

田默乐得清静，每日修行不辍。他发现，经过那夜与杀手的对峙，他对自身“静”之境界的掌控更加圆融自如。

与那棵老槐树的联系也愈发紧密，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老树根系在泥土中缓慢伸展的“意愿”，那种沉默而坚韧的生命力，与他的“静”相辅相成。

后院那片青苔，已经蔓延开一小片，绿意盎然。

他开始尝试将这种“静”的意念，更精细地融入日常。

煮水时，不再仅仅是加热，而是引导水温以一种更平和、更均匀的方式上升，煮出的水，口感竟真的更加甘洌。

冲泡那所剩无几的陈茶时，他也更加用心，让茶香更缓慢、更持久地释放。

这天傍晚，他正用新悟的法子泡茶，茶香袅袅，不浓不烈，却悠远绵长，竟隐隐盖过了坊市的杂味，飘散到街面上。

一个穿着朴素、面色憔悴的中年妇人，牵着个七八岁、眼神怯怯的小女孩，犹豫地在静心斋门口徘徊。那小女孩不时咳嗽几声，小脸苍白。

妇人似乎鼓足了勇气，走到门口，对着里面的田默怯生生地问道：“请……请问，您是田公子吗？”

田默抬眼看去。

妇人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俺……俺是西街做豆腐的柳家的。俺家丫头前阵子受了惊吓，夜夜哭闹，看了几个大夫，吃了不少药，总不见好。听说……听说您有安神的法子，俺……俺求求您，救救俺家丫头吧！”说着就要跪下。

田默起身虚扶了一下。“进来吧。”

妇人千恩万谢地拉着小女孩进来。小女孩很怕生，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恐惧。

田默没有号脉，也没有询问病情。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小女孩，目光平和。然后，他倒了一小杯刚刚泡好的、温度适中的茶汤，递到小女孩面前。

“喝点水。”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小女孩犹豫地看着母亲，又看看田默，怯生生地接过杯子，小口抿了一下。茶汤微苦，但她没有排斥，又喝了一口。

奇妙的是，几口温热的茶汤下肚，小女孩紧绷的身体似乎放松了一些，眼中的恐惧也淡去了几分。她依偎在母亲怀里，不再那么频繁地咳嗽。

田默又倒了一杯，递给那妇人：“你也喝点，定定神。”

妇人感激涕零，双手接过喝下。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母女二人告辞离去时，那小女孩的脸色竟红润了些，眼神也灵动了不少，甚至离开时，还回头偷偷看了田默一眼。

田默站在门口，看着她们消失在巷口。他帮助的人，不再只是修士和灵草，也开始有了这些最普通的凡人。他的“静”，似乎真的能抚慰心灵，无论对方是修仙者还是凡人。

这一幕，恰好被出来透气的丹香子和趴在墙头的苏月看到。

丹香子捻着胡须，若有所思，低声感叹：“润物无声，泽被苍生……此子，绝非池中之物啊。”

苏月则双眼放光，飞快地在她的本子上记录着：“目标群体扩展至凡人……效果显著……作用机制推测为高频稳定生物场共振……样本量需扩大验证……”

夕阳的余晖洒在静心斋的破旧牌匾上，也洒在田默平静的侧脸上。

暗香浮动，疏影横斜。这看似破败的茶馆，正在以一种安静而坚定的方式，悄然改变着一些东西，也吸引着更多未知的因果。

而真正的风暴，或许正在这短暂的宁静中，酝酿着下一次更猛烈的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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