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润物无声

田默转身回到院里，继续去提那桶水，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只有他自己知道，在那一刻，他并非什么都没做。

他将心神沉入极静，将自身那种“静”的意念，如同水波般轻轻荡开，并非攻击，而是……映照。

映照出对方内心的狂躁与空虚。

对于内心本就充满破绽的人，这种“静”的映照，比任何刀剑都更具冲击力。

这算是他对“静”的一种新的运用。看来，老道说的“树欲静而风不止”，这风，已经吹来了第一阵。而他，必须学会在这风中，如何让自己的“静”，变得更有力量。

他提起水桶，目光不经意间再次扫过那棵老槐树。忽然，他瞳孔微缩。

就在那棵老树最低矮的一根枯枝末端，在那些蔫黄的叶片中间，他分明看到，冒出了一点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嫩绿色芽尖！

在这风雨欲来的时刻，在这破败的院落里，生命，正以一种沉默而坚韧的方式，悄然回应着他的到来。

田默的心中，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一种名为“希望”的悸动。这静水，看似平静，其下已有深流涌动，并滋养着新生的可能。

而此刻，在坊市另一端，一间隐秘的房间里，刀疤脸正低着头，对着一个背对着他的身影，惶恐地汇报着。

“……大人，那小子……邪门得很！什么都没做，就……就让我心里发毛，待不下去了……”

那个身影缓缓转过身，灯光下，赫然是百宝阁的胡管事。

他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假笑，只剩下冰冷的算计。

“废物！”他冷哼一声，“一点小事都办不好！不过……倒也证实了，这小子，确实有点门道。”

他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硬的看来不行……那就，来点软的。总会找到他的软肋。”

青狼帮那三个汉子灰溜溜走后，静心斋着实清静了两天。

街面上那些窥探的目光似乎也收敛了些，大概是田默那不动声色却直指人心的手段，让某些人心里犯了嘀咕，不敢再轻易造次。

可这清静，总让人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那点安宁，闷得慌。

田望是提心吊胆，每天扫地看着街面，耳朵竖得跟兔子似的。

反倒是田默，该打水打水，该静坐静坐，偶尔摆弄一下所剩无几的陈茶，更多的时候，是看着后院那棵老槐树上，那点几乎看不见的嫩绿芽尖出神。

那芽尖，一天比一天明显了些，虽然还是小得可怜，但在满枝枯黄中，倔强地透出一点生机。

田默能感觉到，当他静坐树下时，自身那股“静”的意念，似乎真的能与这老树，乃至脚下这片土地，产生一种极其微妙的共鸣。

不是他在刻意做什么，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交融，像水滴渗入干涸的土壤。

这天下午，天色依旧阴沉。苏月又来了，这次没抱她那堆叮当作响的玩意儿，而是拎着个小食盒，脸上带着点难得的、不太好意思的表情。

“喂，田默，”她把食盒往柜台上一放，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我……我娘做的桂花糕，尝尝？”

田默有些意外，抬眼看了看她。

苏月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过脸去：“看什么看！就是……就是谢谢你这个大叔，前两天没赶我走，让我……嗯……收集了点数据。”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几乎成了嘟囔。

田默没说什么，打开食盒，里面是几块精致软糯的糕点，散发着淡淡的桂花香。

他拿起一块，慢慢吃起来。味道清甜，不腻人。

“怎么样？”苏月凑过来，眼睛亮晶晶地问，带着点期待。

“很好。”田默点点头。

苏月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又恢复了那副活泼样子：“我就说嘛！我娘的手艺，坊市里可是一绝！”她绕着田默转了一圈，目光又落在那棵老槐树上，忽然“咦”了一声。

“这树……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她歪着头，仔细打量着，“我记得刚来的时候，这树枝子都快枯透了，现在……好像有点活气儿了？”

她说着，又掏出个小巧的、像是单筒望远镜的东西，对着老树瞄了瞄，嘴里啧啧称奇，“奇怪，生命能量读数比前几天高了一点点……虽然还是低得可怜，但趋势是向上的！你这地方，还真有点邪门！”

田默心中微动。苏月的仪器，似乎能验证他的感觉。这变化，确实在发生。

就在这时，门口光线一暗，一个人影走了进来。不是凶神恶煞的青狼帮，也不是皮笑肉不笑的胡管事，而是一个穿着体面、面容和善、约莫五十岁上下的老者。

他手里提着个礼盒，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一看就是个人情练达的角色。

“请问，哪位是此间主人，田默田公子？”老者声音温和，拱手问道。

田望赶紧上前：“您是？”

“老朽姓钱，是百宝阁的一名执事。”老者笑容可掬，“奉我家胡管事之命，特来拜会田公子。前日底下人不懂事，冲撞了公子，胡管事心中甚是不安，特备薄礼，以示歉意。”他说着，将礼盒放在桌上，态度十分谦恭。

田望愣住了，看看礼盒，又看看这钱执事，有点摸不着头脑。百宝阁这是唱的哪一出？先兵后礼？

田默放下吃了一半的桂花糕，看着钱执事，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才是胡管事所谓的“来软的”。比直接动粗，难对付多了。

钱执事见田默不语，也不尴尬，自顾自地说道：“田公子身怀绝技，却甘于淡泊，实在令人敬佩。我家胡管事说了，像公子这样的人才，屈居在这等简陋之地，实在是埋没了。我们百宝阁，最爱结交朋友，尤其是田公子这样的能人。”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田默的脸色，继续道：“胡管事的意思，是想请田公子做我们百宝阁的‘客卿’。不需要公子做什么繁琐事务，只需偶尔为我们鉴定一些难以处理的灵材，或者……在某些特殊物品上，稍作‘安抚’。至于酬劳嘛，绝对让公子满意。而且，公子可以依旧住在此处，清净自在，无人打扰。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这话说得漂亮，条件也看似优厚。客卿身份，丰厚报酬，还不影响自由。对于一般人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