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雨伞

梧市的春天总是晴雨不定，信天气预报不如信算命先生。

周四下午，又是上完体育课。回到教室的周悦栀掐指一算说：“瞧这群男生打篮球打得不想回来上课，一会可要下雨了。”

“你这嘴！我这星期忘了带伞！”何予年拍周悦栀，“下雨就完蛋了。”

周悦栀神秘兮兮地摇摇头：“你要现在跑去小卖部买把伞还来得及。”

何予年：“……周大师，能施个驱雨咒吗？谢谢您老。”

“我这讲究的是概率，不是造物，孩子。”周悦栀用怜爱的目光看向何予年，拍了拍她的脑袋。

“……”似乎有什么不太对劲，但何予年说不上来。

果不其然，最后一节上课铃响时，窗外便传来雷的声音。很快雨点也啪嗒啪嗒落下，靠窗的同学赶紧在其他学生起立向老师敬礼鞠躬时关上窗户。

晒了一天的地板蒸腾起热与尘的气味，让人有些闷。三楼窗外能看见的树顶开始摇摆起来，被雨打响，叶子也被风扯着。

何予年假装做笔记，给周悦栀传过来纸条：“我去，周悦栀你是学算命的？！我真没伞啊！”

“就会那么一点点……不过我以前也没算对过啊！”周悦栀潦草地写上字，传回给何予年。

何予年冲着周悦栀比了个拇指，转过头边听课边祈祷暴雨快些停。

可惜，老师的课没讲完，雨也没有停：“下雨天容易塞车，我要回家了，剩下的课明天再讲，作业可以把今天讲的部分先写了。下课吧。”

“我先洗！”陈晨冲着安航说了一句，便冲出了教室。

“啊……”何予年站起来在闹哄哄的教室里仰天长啸，“周悦栀，你这个乌鸦嘴！”

“哎嘿，没办法，你不带伞不能怪我吧？不过我的伞特别小，没法撑你了。”周悦栀边在桌斗里翻自己的饭卡边道。

安航从后边把伞递过来：“要借用我的吗？我宿舍还有一把伞，周末来的时候忘了，又拿了一把。”

“啊！”何予年有些惊讶，“那你怎么办？”

“没事，我先回宿舍洗个澡再去吃饭，淋一段路而已。”

周悦栀看向何予年：“要不就你撑他去宿舍呗，然后你直接回去宿舍洗澡，我给你带饭。我去二餐，你吃什么？”

何予年：“呃……”何予年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饭卡交给周悦栀，还在想吃什么，便被安航打断。

“没事的。一起撑雨伞也太奇怪了吧？等下教导主任抓小情侣误伤了。”安航说完也不等何予年回应，转身回宿舍了。

何予年和周悦栀互相看看对方：“那走吧，我去吃肠粉。”

“噢。”

安航的伞和何予年那把花里胡哨的伞不一样，黑色伞面上印着细小的金色星星图案，没有什么抢眼，但也不至于太素。

周悦栀边走边说：“你要不管安航要个链接吧，这伞比你那把好看多了。”

“我那花蝴蝶哪里不好看了！”何予年争辩，“我挑了很久的好吧。”

周悦栀伸出一只手：“打住，你的审美无法和我沟通。话说，你不觉得借伞这个剧情有些耳熟吗？”

何予年漫不经心地越过一个水坑：“什么？”

“白蛇传你没看过？就那个‘西湖美景～三月天哎’那首歌啊！”

“噢，听过，但没看完，故事是知道的。”何予年突然笑嘻嘻地站定。

“啊！”周悦栀一脚踩进水坑，转头看见何予年的表情，意识到何予年早就看见水坑了，便假装怒道，“你不提醒我！还笑话我！”

何予年快步走着：“水坑而已！回去洗洗就好啦！”

“何予年！”

第二天，何予年将晾干的雨伞叠好还给了安航，还附上了两包姜茶和诚中的“通货”——小卖部每天限量供应的芒果汁。

“我去！安航你是上刀山下火海了？”陈晨难得比安航先到教室——虽然只是跑快了两步路，举起安航桌上的芒果汁做出虔诚仰慕的动作。

“你好戏精啊兄弟。”何予年转过来白了陈晨一眼。

安航神情淡淡地放下书包：“昨天借伞给予年了。”

“啊！兄弟！借伞？予年？我是漏了一集什么？”陈晨放下芒果汁，转过去抓着安航的肩膀一边摇晃一边道，“我昨天问你怎么淋的一身雨，你倒是什么也不肯说？”

“啊啊，举手之劳。”安航顺从地被摇着，声音一颤一颤的，有些滑稽，逗得何予年一乐。

陈晨：“你把芒果汁分我两口！”

“我还人情呢！你还要分我的人情？”何予年不乐意了。

“予年姐姐，我给你一百把伞！不用借的！”陈晨讨好道。

安航抓住陈晨的手继续摇晃自己：“你要不晃死我，这样你就可以独占芒果汁和我的宝座了。”

“有道理！”陈晨继续摇晃起安航。

“周悦栀说你得给我个伞的链接，嫌弃我那把伞太丑。”

陈晨：“那把？上边有个大花蝴蝶那个？”陈晨打了个寒战，“害怕节肢动物的先退群了，再见。”

“你要的话我得回去找找看，我那把伞好像是我妈买的。”安航想了想。

“你真觉得我那伞丑？！”何予年伸手假装要拿过那瓶芒果汁。

“没！可好看了！”陈晨赶紧拯救芒果汁。

安航笑：“你不是要吗，我回答你前边那句话呢，没嫌弃你那伞。”

“没眼光的家伙。”何予年转了回去。

“伞不用了吗？”安航问。

何予年摆摆手：“应该不会下雨了吧，谢谢你。苟活完今天也就回家了。”

然而，下午最后一节课放学时，天又阴暗下来了。

周悦栀看何予年还坐在原位上写作业，问：“你不回去吗？可能又要下雨了。”

“……我哥说他四点半来接我，我干脆把作业写点得了。”何予年看了看窗外，“要真下雨了淋着我，我就把他的头打下来。”

“呃，那我走啦？”周悦栀无奈。

“快去吧，别没位置坐了。”何予年是知道周悦栀家离得远，一直是坐公交车往返的。

周悦栀刚走，安航就从操场回来：“哟，咋就剩你一个了？”

“等我哥来接我呢。”

“万一一会下雨嘞，你要不先拿着我的伞？”

“没事，我等时间差不多再冲出去就好了。”

“呃，要不一会我和你一起走，你等上车了把伞还给我？”安航坐了下来。

“啊，你不着急回家吗？”

“不着急，我坐的那辆公交班次很多。”

“可以吗？真是麻烦你了。”

于是两个人一起在教室里又写了一会作业。

只是到了四点二十分的时候，天还只是阴沉沉的，并没有雨。

“太好了！没有雨！我现在出去刚刚好！”何予年手脚麻利地把剩下没写完的作业装进书包里。

安航也收起了桌上的小说：“那我的任务也完成啰。”

“嘿嘿，谢谢你。”何予年说，“下星期给你带点咖啡。”

安航摇摇头：“我喝不来咖啡。写完地理作业给我抄就行了。”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走到校门口：“我哥在那边。”

“我往这边走，去坐车。”

“哦哦，好，那拜拜啦！”何予年招招手和安航告别。

“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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