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纸条

春天。梧市的冬天太短，短得让人分不清是秋天还是春天。

但是很好认的是，春天就该开学了。

正逢诚中分好新的班级，大家在开学时去到各自的教室，开始高一下学期的课程。

诚中一直是寄宿制高中，除了一小部分的学生会申请走读，大部分学生都是住宿的。而今年刚换了班，但还没有换宿舍。

何予年又差点迟到，到教室时只剩几个位置了。

“这儿！予年！”高一的室友张悦栀也和何予年分到一个班，在倒数第二排的位置向后门进来的何予年招手。

“悦栀！你好早啊！还好有你给我占位！”

“早？还有十分钟就打铃了！我还能不知道你？”周悦栀将桌上的书包收起，把位置让给何予年。

“嘿嘿，都怪我爸车开得太慢了！”

“……你确定不是你吃饭吃得太慢了？”周悦栀怼道。

“嘿嘿。”何予年不敢再开口，只是一味地笑。

没一会，班主任便走了进来：“同学们好，今天开始，大家就要在13班渡过高中剩下的时间。我叫胡天，天气的天，是大家的班主任，也负责教大家的数学。大家现在坐的位置就先这样安排吧，要是大家后边有什么问题再和我说，我给你们调位置。这儿有一部分同学是我之前带的班对不对？”

有几个同学便应他：“对啊，老虎哥。”“虎哥！”

“哎，我外号老虎。大家上课时候叫我老师，下课时候也可以叫我老虎哥。”胡天道，“咱班里男女数量还挺平均的啊……还好，隔壁物生政的男生太少，连女生都得去搬书。那最后一排的男士们，去图书馆那边把书搬过来吧。一会请第一排的女士们帮忙分发课本。”

“好——”

教室于是又闹哄哄起来。

安航搬完书回来，便看见桌上有一张纸条：

“嗨，后桌，你们好！我是何予年（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左上），这是周悦栀（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右上）。我们之前都是9班的，你们呢？”

安航的同桌也回来了，看见这张纸条便凑到安航耳边：“你认识她们吗？”

“我认识的话她们怎么会写这纸条？”安航白了他一眼，拿起笔在纸上写：“我是安航，他是陈晨。”

陈晨也白了安航一眼，拿过笔在纸上边画边说：“你这她们咋知道谁是谁？”说着把“安航”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右下，“陈晨”画了一个箭头指向左下，又补充上一句：“我们之前是16班的。”

“你的字放这里边也是丑的离奇。”安航看着他洋洋洒洒地写着，吐槽道。

也是，安航和何予年的字都算得上好看的，而陈晨的字就像小孩子画上去似的。

“能看懂就行，文字是要传递信息的！传递信息的清晰程度才是衡量文字好坏的标准！”陈晨举着纸条道。

安航又白了他一眼。看向何予年的背影，伸出手中的笔去戳了她一下。

何予年转了过来，陈晨便把纸条递给她。

回过头看见安航盯着何予年看了半天，陈晨：“你干嘛这样看人家！你变态吗？！”

声音有些大，何予年又重新转过来看向安航：“怎么了？”

安航刚想回答一句“没事”，陈晨便道：“他刚刚一直盯着你看哎！”

“我看你有些眼熟。”安航赶紧解释道。

“啊，是小学还是初中咱一个学校过吗？”何予年看了一眼纸条，“安航……嗯，我好像没有什么印象。”

“我是济中的。”

“喔！我也是。”

正好发书发到何予年那一排了，于是何予年就转过去清点新书。

“你还说你们不认识？！”陈晨质问安航。

安航摊摊手：“就同校过，我们又不同班，初中一级就七百来人，那么多人我怎么可能每个人都认识？”说着接过发下来的课本砸到陈晨头上，“真事儿啊你。”

陈晨无语。

分了班的功课不算太紧，但也不如刚入学那般轻松了。

何予年永远起不来床。每天有周悦栀喊她起床，但她总是卡着早读铃响之前进教室。一边嚷嚷着：“明天一定早起来背生物英语！”一边把书包里的书往外拿。

周悦栀质疑她：“你回去了又不看书不开夜灯，天天拿这么些书回宿舍做什么？”

何予年振振有词：“放枕头下垫着，我那个枕头太矮了，睡着不舒服。”

“你这睡眠时长怎么还天天上课犯困呢。”

“不管睡多久，你听老虎哥讲课不犯困？我敬你一杯。”

安航偶尔也会抬头加入她们的话题，例如今天：“陈晨还没起呢。看一会老虎哥削不削他。”

“不是，你没叫他啊？”周悦栀惊，“今天不检查高一早读呢吗！”

“他不和我一宿舍，我早上经过他们宿舍看他们宿舍还没人起呢。”安航在练习册旁的位置打了几下草稿运算，补上最后两笔，“好了，终于补完了。”

“什么东西？”何予年探过去看，“草！物理那本练习册？！什么时候上物理啊！！”

“第一节，你完了。”安航看她赶紧转回去翻她那一摞书，笑。

周悦栀：“真不知道她怎么考上诚中的……”

何予年压低声音抗议着：“这是我应得的——”

“要看看吗？不然来不及了。”安航拿着自己的练习册敲何予年。

何予年赶紧转过来，接过练习册连声道谢。

陈晨赶在打铃前进入教室，何予年也成功地赶在上课前写完了练习册。

只是陈晨还是被胡天骂了一顿，而物理老师也并没有像她前一天说的那般要检查讲评作业。

何予年在下课时哀嚎：“不是，所以最后一题咋做的！！”

周悦栀探过来试图讲给她听。但何予年理解了半天：“我好像明白了？”

周悦栀：“……”转过头问安航，“你给她讲讲吧。我真教不了了。”

安航于是又坐了回来，开始给何予年讲题。

讲了半天，何予年一声不吭，安航只能把目光从书本上移到何予年脸上。

何予年皱着眉听着，听安航没了声，也抬眼看安航，眨眨眼突兀道：“啊，你眼睫毛好长啊！”

“……”

“大概听懂了。就是这样……”何予年抿着嘴拿过笔在纸上写写画画。

“……我咋感觉我被你绕晕了。”安航看她写的东西，苦笑了一下，“你再从头理一遍吧，这题没有那么难的。”说着就跟着男生们先去蹭体育课前的自由活动了。

只留下何予年半含着笔帽盯着物理题疑惑半天：“所以这里是被抵消了吗？”

做了几下笔记后，何予年就先赶着下去操场上课。

一群男生正围在篮球架下闹哄哄的笑。走近过去，是有两三个篮球被卡在网兜里了。

“这诚中的篮球网质量真好，能让你们卡这么多。”陈晨也在篮球场旁，笑嘻嘻地看着他们继续找篮球往里扔。

何予年来了兴趣，跟着几个女同学在旁边看热闹。

又丢进去了两三个，周围有的几个篮球都卡在那个网兜里。男生们没有球可以打，只能一个个蹦着去拍那些网兜里的球，企图把它们震下来。

“快点，体育老师来了！”一个男生喊道。

最后是安航拍出来的。一个球直直地往旁边那群女生飞过来，而三四个球就像下雨似的往下落。

何予年赶紧伸接住了球，给他们传了回去。

“好帅啊，安航同学！”陈晨有些挖苦似的笑安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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