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石闸上的血符

钟表的走动声在寂静的通道里回荡，带着一种诡异的节奏感，像是在催促他们往前走。韩一鸣把半干的书塞进怀里，捡起地上的手电筒——万幸，刚才摔下去时没摔坏，还能亮。他看了一眼刘鹏，对方虽然还在发抖，但眼神里已经多了点东西，不再是单纯的恐惧，还有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走。”韩一鸣站起身，声音因为寒冷而有些沙哑。

两人沿着通道继续往里走，脚下的地面渐渐从青砖变成了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坟头上。空气里的腐臭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铁锈味，手电筒照过去，能看到墙壁上渗出的不是水珠，而是暗红色的黏液，像是凝固的血。

“滴答、滴答……”钟表声越来越清晰，韩一鸣甚至能听出那是老式座钟的声音，和他家客厅里那座爷爷留下的钟一模一样。他心里越发不安——这暗渠里怎么会有座钟？难道爷爷当年不仅留下了书和地图，还在这里藏了别的东西？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通道突然开阔起来，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是用整块的青石板砌成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和之前看到的砖符一样，但更大、更清晰，有些符号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

石室的正中央，立着一道巨大的石闸，足有三米高，两米宽，闸板上刻着一条盘旋的龙，龙鳞栩栩如生，龙头正对着入口的方向，眼睛是用黑色的石头镶嵌的，在手电筒的光线下闪着幽光。

而那“滴答”声，就是从石闸后面传来的。

“这就是……纸条上说的石闸？”刘鹏的声音有些发颤。石闸太厚重了，看起来至少有几千斤重，就算两人合力，也未必能推得动。

韩一鸣的目光却被石闸上的符号吸引了。闸板上除了龙纹，还刻着一个巨大的符，符的形状很奇怪，像是由十七条扭曲的线组成，每条线的末端都滴着一个血点，暗红色的，像是刚画上不久。他翻出怀里的《云中郡异闻记》，对照着书上的图——没错，这就是“镇骨符”，书里说，这种符是用活人血画的，专门用来镇压怨气极重的亡魂。

“你看这里。”韩一鸣指着符的中心，那里有一个小小的凹槽，形状像是半个齿轮，“这凹槽……是不是少了点什么？”

刘鹏凑近了看，突然“啊”了一声：“这形状，跟我爸工具箱里的扳手一模一样！”

韩一鸣心里一动。爷爷的纸条上说“不可开”，但这石闸显然是能打开的，而且需要特定的工具。难道，刘鹏父亲的失踪，和这石闸有关？他是不是找到了打开石闸的工具，才被什么东西拖进了这里？

就在这时，石闸后面的“滴答”声突然停了。

整个石室瞬间陷入死寂，连两人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韩一鸣握紧了手电筒，光柱死死盯着石闸，心脏怦怦直跳——他有种强烈的预感，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

几秒钟后，石闸后面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擦石头。紧接着，是低沉的**声，断断续续的，像是有很多人在同时受苦，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是我爸吗？”刘鹏的声音带着一丝希望，又带着深深的恐惧。

韩一鸣没说话，他注意到石闸上的镇骨符，那些暗红色的血点竟然在慢慢变淡，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样。而龙头的眼睛，那两颗黑色的石头，似乎变得更亮了，里面像是有红光在闪烁。

“退后！”韩一鸣突然大喊一声，猛地拽住刘鹏往后退。就在他们后退的瞬间，石闸突然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轰隆”一声，闸板上竟然裂开了一道缝！

一道黑气从裂缝里喷涌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烈的血腥味。黑气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只手在抓挠，还有模糊的人脸在扭曲、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

“妈呀！”刘鹏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韩一鸣的心跳得像要炸开，他死死盯着那道裂缝，黑气中似乎有个高大的影子在慢慢凝聚，穿着破烂的矿工服，手里好像还拖着什么东西。

“爸！”刘鹏突然疯了一样冲了过去，“是我爸！他在那儿！”

韩一鸣想拉已经来不及了。刘鹏跑到石闸前，拼命往裂缝里看，眼泪不停地往下掉：“爸！你说话啊！我来救你了！”

裂缝里的影子似乎顿了一下，然后，一只青黑色的手从裂缝里伸了出来，指甲又尖又长，直朝刘鹏的脸抓去！

“小心！”韩一鸣捡起地上的砖头，猛地朝那只手砸过去。砖头“啪”地一声砸在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那只手猛地缩了回去，裂缝里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震得整个石室都在晃。

刘鹏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根本不是他爸，那影子的脖子是歪的，脑袋几乎要掉下来，根本不是活人！他吓得连连后退，撞在韩一鸣身上，脸色惨白如纸。

“那是……什么东西？”

韩一鸣的目光落在石闸的裂缝上，黑气还在往外冒，但他注意到，裂缝旁边的镇骨符，有一条线已经完全变成了白色，像是血被吸光了。“是骨井里的东西，”他声音发紧，“镇骨符快失效了，再不想办法，石闸就会被他们推开。”

书里说，这石闸后面埋着十七个矿工的尸体，他们是被当作“祭品”埋在这里的，怨气极重，全靠镇骨符镇压。现在符的力量在减弱，那些东西自然要出来了。

“那怎么办？”刘鹏急得满头大汗。

韩一鸣盯着符中心的凹槽，突然想起刘鹏的话：“你说这凹槽像你爸的扳手？你爸的扳手呢？”

“在……在矿上的工具箱里！”刘鹏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用扳手能把符补全？”

“不知道，但这是唯一的办法。”韩一鸣看了一眼石闸的裂缝，黑气越来越浓，里面的咆哮声也越来越近，“你在这儿盯着，我去矿上拿扳手！”

“不行！”刘鹏立刻反对，“这地方太吓人了，我一个人……”

“没时间了！”韩一鸣打断他，从书包里翻出一把折叠刀——这是他平时用来修理自行车的，“拿着这个防身，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别靠近石闸，我很快回来！”

他把刀塞给刘鹏，转身就往回跑。手电筒的光柱在通道里飞快地晃动，身后石闸的方向传来越来越响的撞击声，还有刘鹏带着哭腔的喊叫声：“你快点回来！”

往回跑的路似乎比来时更长，韩一鸣跑得肺都要炸了，冷风灌进喉咙，疼得像刀割。通道里的雾气又开始弥漫，蓝布衫女孩的影子时不时出现在前方，引诱他往岔路走，但他这次没有理会，死死盯着地图，沿着正确的路线狂奔。

快到九龙壁下的入口时，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跟得很紧，像是有人在追他。他猛地回头，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空无一人，只有通道尽头的黑暗在晃动。

但他清楚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就在身后，冰冷的气息已经吹到了他的后颈。

他不敢再回头，拼尽全力冲出了暗道入口，跌跌撞撞地爬上岸，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九龙壁前已经有了几个游客，看到他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样子，都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韩一鸣顾不上这些，骑上停在路边的自行车，疯了一样往矿上赶。他必须尽快拿到扳手，不然刘鹏就危险了，石闸一旦被推开，后果不堪设想。

矿上的家属院很安静，刘鹏家的门没锁，韩一鸣推门进去，直奔刘鹏父亲的工具箱。工具箱是个掉漆的铁皮箱子，放在墙角，他打开箱子，里面果然有一把扳手，形状和石闸凹槽里的一模一样，只是上面沾满了油污和煤尘。

他抓起扳手就往外跑，刚跑到门口，就看到几个穿着矿工服的人站在院子里，为首的正是昨天在矿口见过的络腮胡男人。

“小子，你跑哪儿去了？”络腮胡的眼神很凶，手里拿着一根铁棍，“我们找你半天了。”

韩一鸣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想跑，可已经来不及了。两个矿工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力气大得像铁钳。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

络腮胡走到他面前，冷笑一声：“干什么？你闯进矿上的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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