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淘宝

林枫的手还插在裤兜里，指尖摩挲着那枚发烫的古戒，就像摸着一块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暖宝宝。他眯眼扫过前方十字路口——人来人往，骨砖路上踩出一串串回音，头顶萤火漂浮得像夜市摊上的LED灯串。

“东边。”他低声说，“戒指说宝贝在东边。”

叶清雪推了下眼镜：“你确定它不是因为进水短路才发热？”

“你才进水！”林枫翻白眼，“这叫灵性共鸣，懂不懂？就跟WiFi连上密码那一刻，手机自己震一下那种感觉。”

苏小狸耳朵抖了抖：“我闻到了……一点点铁锈味，混着陈年灰尘，还有……像是老庙香灰的味道。”

林剑薇抱着光剑站在后头，冷哼：“你们仨别在这儿搞玄学三重奏了，赶紧找完赶紧撤，我站这儿都快被当成街头艺术装置了。”

四人顺着东街缓步前行，摊位越来越多，有卖会说话的石头，也有挂着“祖传妖丹，假一赔命”横幅的江湖郎中。林枫一路左顾右盼，眼神却越来越专注。

直到他在一个角落停下。

草席铺地，破布当桌，上面歪歪斜斜放着一口青铜鼎。鼎身斑驳，三条腿缺了一道绿漆，盖子裂了个口，像被谁用锤子砸过。边上立着块木牌：**三灵石，不议价**。

摊主是个山羊胡老头，闭着眼打盹，口水都快滴到鼎上了。

“就这？”林剑薇皱眉，“这玩意儿我家楼下废品站收五毛一斤。”

“看着像工地出土的仿古路灯底座。”叶清雪扶镜细看，“表面氧化层均匀，无铭文，无符纹，灵气反应为零。”

苏小狸小心翼翼凑近嗅了嗅，突然尾巴炸了一下：“等等……有一丝很淡的……猫薄荷味？不对，是‘御’字的气息！主人，它动了！”

林枫蹲下身，手指轻轻拂过鼎足。就在触碰瞬间，脑子里“啪”地亮起一幅画面——密卷残页上的图录，赫然就是这口破鼎，下方一行小字：**禹余鼎·残躯，承山海气运，镇百妖邪祟**。

他差点当场笑出声。

“好家伙，捡到宝了。”

他不动声色地问：“大爷，这鼎哪儿来的？”

老头睁了条缝：“捡的。前两天地铁塌方，我顺手刨出来一堆烂铜，这个最沉，我就留了。”

“能讲价吗？”

“三灵石，少一个都不卖。”

林枫掏出一枚灵石递过去：“给，我只要盖子，剩下的你留着当花盆。”

老头愣住：“……你疯了吧？盖子能值几个钱？”

“我觉得它适合炖蛋。”林枫一脸认真，“我家猫想吃青铜蛋羹。”

围观人群开始窃笑。隔壁摊卖符纸的大婶直接笑出声：“哎哟现在的年轻人，脑子让门夹了吧？拿灵石买废铜？”

有人摇头：“一看就是新手，被古董街PUA坏了脑子。”

符阵师模样的男人捋须冷笑：“凡铜浇铸，毫无灵性，这种东西也能骗到人？真是世风日下。”

林枫充耳不闻，只把灵石拍在草席上，顺手把鼎抱进怀里。冰凉的金属贴着胸口，古戒却烫得像要烧起来。

“走。”他低声道。

四人缓缓后退，刚迈出两步，林枫忽然顿住。

远处人群缝隙中，一抹青黑色鳞片一闪而没——正是十字路口那三个黑袍人之一，袖口微掀，露出半截蛇皮般的暗纹。

他没动，也没吭声，只是把鼎搂得更紧了些。

“怎么了？”叶清雪察觉异常。

“没事。”林枫咧嘴一笑，“就是觉得这鼎挺沉，怕摔了。”

“你抱那么紧干嘛，又不是初恋女友。”林剑薇吐槽。

“你懂什么？”林枫压低声音，“这可是能改命的东西。等回山海阁，你让叶教授拿碳十四给我测年份，我要是发现它是昨天铸的，我就直播吃键盘。”

苏小狸紧紧贴着他左臂，耳朵高频转动，忽然 whispered：“主人……后面第三排摊位，那个戴斗笠的，心跳比正常人慢一半。”

“知道了。”林枫脚步不停，嘴上却轻松得像在逛夜市，“待会路过烤鱿鱼摊，记得帮我买一串，战斗消耗大，得补补。”

叶清雪悄然从袖中抽出一张符纸，指尖轻弹，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雾气笼罩住青铜鼎。鼎身原本若有若无的一缕青气，瞬间隐没。

“隐匿符纹生效。”她低声说，“但撑不了太久，这鼎……它在‘呼吸’。”

“越贵的东西越低调，很正常。”林枫耸肩，“你看那些炫富的，哪个不是负债累累？真正有钱的，穿拖鞋吃泡面。”

话音未落，前方巷口一阵骚动。

两个守卫模样的人押着个戴面具的男子走过，那人手腕上烙着“噬魂”二字，嘴里还在念叨：“……九鼎归位，御神将临……你们拦不住……”

林枫眼角一跳。

“听见没？”他笑呵呵地说，“连疯子都知道这鼎重要。”

“你才是疯子。”林剑薇翻白眼，“抱着个破锅满街跑，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傻。”

他们转入通往西区的岔路，人流略稀。林枫一边走一边偷偷用指甲在鼎盖裂缝处划了道痕，立刻，一丝极淡的金光从裂口渗出，转瞬即逝。

他心头狂跳。

这不是修复痕迹——这是封印松动。

这鼎根本不是“残躯”，而是被人刻意损毁、抹去印记，再扔进废堆里当垃圾处理的真品！

难怪摊主不认识。

难怪无人问津。

难怪古戒拼了命地热。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鼎，轻声道：“老伙计，你藏得够深啊。”

苏小狸忽然抬头：“主人，刚才那三个黑袍人……不见了。”

林枫眼神一凝。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加速，反而停下脚步，假装整理外套：“没事，可能去上厕所了。”

“你觉得他们会动手吗？”叶清雪问。

“不会。”林枫笑了，“现在动手，说明他们认得出这玩意儿值钱——可他们要是真懂，就不会让它流落到废品堆里。”

他拍拍鼎身：“所以他们最多是怀疑。而怀疑……就意味着机会。”

林剑薇冷冷环视四周：“那你最好祈祷他们只是怀疑。”

话音刚落，斜对面一家赌石摊突然爆发出哄笑。

“哈哈哈！又一个冤大头！三百灵石买了块水泥疙瘩！”

林枫瞥了一眼，只见一个青年捧着块灰扑扑的石头欲哭无泪。他忽然咧嘴一笑：“看见没？真正的捡漏，从来都不是热闹处发生的。”

他抱着鼎继续往前走，步伐稳健。

可就在他踏出第三步时，身后那座刻着“幽墟坊”三字的石碑，碑面浮现出一道极细的裂纹。

无声无息。

像被人用指甲，轻轻划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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