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叶清雪的关心

林枫的胳膊早就麻了，可他愣是没敢动一下。苏小狸脑袋搁在他肩上，呼吸浅得像猫打呼噜，尾巴软趴趴地缠着他手腕，一动不动。他低头看了眼怀里这丫头，心里直打鼓——刚才那一通暴走，九尾齐开，全场哗然，现在人睡得跟充电宝欠费停机似的，连梦话都省了。

他想动，但腿不听使唤。灵力抽干的感觉，就像熬夜赶稿到凌晨五点，脑子还在敲字，身体已经提前火化了。笔记本塞在怀里，硬邦邦地硌着胸口，他手指还死死捏着笔帽，生怕谁突然冲出来抢本子、拍视频、搞直播带货。

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

“你还打算抱着她坐到天亮？”

声音从斜前方传来，冷不丁扎进耳朵。

叶清雪站在三步外，医药箱抱在怀里，旗袍下摆沾着灰，金丝眼镜歪了一条缝，像是刚跑完八百米还得装镇定。

林枫咧嘴：“没事，我这叫工伤陪护，回头能报销。”

“不能。”她直接蹲下来，把医药箱往地上一放，“啪”地打开，“你现在的状态比她还危险，心脉乱跳，指尖发紫，再撑十分钟就得原地表演口吐白沫。”

“夸张了吧？”林枫嘴硬，“我可是写过三百章不死男主的男人。”

“那你现在倒是站起来给我看看？”她抬眼盯着他，镜片后的目光一点不退让，“还是说，你要等她醒了发现你躺旁边，以为自己又暴走了把你干趴的？”

林枫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确实站不起来。

不是不想，是真不行。脚底像焊在地上，膝盖发软，连挪个屁股都费劲。

叶清雪没再废话，伸手就把药瓶拿出来，拧开盖子，一股清凉味窜出来，像是薄荷混着雪松。

“凝魂露，狐族特供，限量版，不零售。”她抽出一支细针管，“给她打一管，能稳住妖核三天。但前提是——你得配合。”

“怎么配合？”林枫问。

“别躲。”她说完，直接抓住他的手，按在苏小狸的手腕上。

皮肤接触的瞬间，林枫浑身一僵。

苏小狸的脉搏微弱得几乎摸不到，像风里摇晃的灯丝，随时会断。可就在那几乎消失的跳动里，他居然感受到了一点熟悉的节奏——像是她平时蹭他裤腿要零食时的心跳，急、快、带着点赖皮。

“她不是机器。”叶清雪低声说，“不需要你每次出事都扛着她跑路，也不需要你非得用‘工资’‘烧烤’这种话把她推开。她要的，是你承认她也在乎你。”

林枫喉咙一紧。

“我……我没推开她。”他声音低下来，“我只是……怕她哪天醒来，发现跟着我净挨打、吃苦、被人追，然后自己走掉。”

“那你有没有想过，”叶清雪看着他，“她更怕的是你先把她推出去？”

两人沉默。

夜风吹过废墟，碎石滚了几圈，远处警笛声远了，宗门的光幕也全撤了。整个御妖场就剩他们仨，像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苏小狸忽然哼了一声，尾巴轻轻抽了下，第七尾无意识地蹭了蹭林枫的手臂。

“她在做梦。”叶清雪说，“梦见你不要她了。”

林枫低头，看见她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动了动，像是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

他忽然觉得胸口堵得慌。

“我以为……只要让她吃饱穿暖，有地方住，就够了。”他喃喃道，“毕竟我以前写小说，主角都是靠任务和装备升级，感情线都是系统自动触发的。”

“所以你现在还当她是NPC？”叶清雪挑眉。

“我不是……”林枫挠头，“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当一个……靠谱的‘主人’。”

“那就别当主人。”叶清雪把针管递给他，“当朋友，当搭档，当……”她顿了顿，没说完，“总之，别总用玩笑盖住真心。”

林枫接过针管，手有点抖。

“你来打吧。”他说，“我怕手滑扎歪了。”

“你得学会碰她。”叶清雪坚持，“不然下次她再暴走，你连拉都拉不住。”

林枫咬牙，深吸一口气，慢慢把针尖对准苏小狸手臂。

手抖得厉害。

“稳住呼吸。”叶清雪把手覆在他手腕上，“跟着她的脉动，一、二、三——扎。”

“嗤”一声，针入皮肤。

药液缓缓推进，苏小狸的身体轻轻颤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呼吸变得平稳。

“成了。”林枫松了口气，把针管拔出来，随手一扔。

“别乱丢医疗垃圾。”叶清雪顺手捡起，收进医药箱，“你这人，打架行，生活自理能力负分。”

“我好歹是个作家，不是生活博主。”林枫嘟囔，“再说了，我又没粉丝监督我垃圾分类。”

“现在有了。”叶清雪合上箱子，抬头看他，“从今天起，山海阁正式成立‘林枫行为规范监督小组’，组长我，组员苏小狸，副组长……等她醒了投票。”

林枫翻白眼：“你们这是要搞职场霸凌。”

“是关心。”她站起来，环顾四周，“这里不能久留，楚怀沙的人虽然撤了，但其他势力肯定还在暗处盯着。你得带她回去休养。”

“那就走呗。”林枫试着撑地起身，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叶清雪眼疾手快扶住他肩膀。

“我说了，你站不起来。”她叹气，“强行移动只会加重伤势，万一路上再来一波偷袭，你拿什么挡？拿嘴喷火？”

“那你说咋办？”林枫坐下，“难不成在这露天跨年？”

“我不走。”叶清雪干脆利落地脱下高跟鞋，往旁边一放，“我守前半夜，你睡一会儿。等天亮再转移。”

林枫愣住：“你疯了？这地上全是碎石头，你穿旗袍盘腿坐，不怕走光还是不怕冻出关节炎？”

“我有预警符。”她从袖中抽出三张黄纸，往四周一贴，轻念口诀，地面泛起淡淡金光，“方圆十米有动静，符就会炸。而且……”她撩了撩耳边碎发，耳后隐约浮现出一对毛茸茸的狐耳，“我听得比你清楚。”

林枫盯着那对耳朵，忽然笑出声：“你这耳朵……是不是还能散热？夏天当风扇用？”

“你想试试被扇飞吗？”她瞪他。

“不了不了，我怕把我最后一点阳寿扇没了。”林枫靠回断柱，慢慢闭上眼，“不过……下次别穿这么贵的鞋来这种地方。”

叶清雪动作一顿，嘴角微微扬起。

“那你下次，”她轻声说，“别总把自己逼到绝路。”

林枫没回答。

他已经睡着了，呼吸渐渐平稳，眉头不再紧锁，外套还盖在苏小狸身上，手里依旧攥着那支钢笔。

叶清雪静静坐着，狐耳微微转动，监听着夜风中的每一丝异动。

她低头看了看林枫的脸，又迅速移开视线，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一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山海御妖录》的批注。

她犹豫了一下，撕下一张空白页，写下一行字：

“主角不会永远孤军奋战。有时候，第一个伸出手的人，才是故事真正的开端。”

写完，她把纸轻轻塞进林枫的口袋。

苏小狸的尾巴不知何时又缠上了林枫的手臂，第七尾轻轻搭在叶清雪的袖口上，像是无意间搭起了一座桥。

夜风渐静，废墟中三人静默相依，谁也没有动。

远处，教学楼顶层的窗户突然闪过一道蓝光，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眨了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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