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对牛弹琴

姜池鱼看着沈故渊那副“我早已看透你”的冷笑和沈妙玲急于撇清关系的羞愤，只觉得一阵无力。

这俩人怎么就不上道呢？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那点因为计划失败而涌起的烦躁，决定换一种策略，硬来不行来软的？诱惑总行了吧？

她往前凑了凑，蹲在沈故渊面前，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柔和些，甚至带上了一丝诱哄的味道，仿佛在商量一件对双方都有利的大买卖：

“夫君~你看啊。”她掰着手指头数：“本宫呢，脾气暴躁，嘴又毒，心思还歹毒，整天变着法地虐待你，关你小黑屋，不给你饭吃，还下雪天让你穿单衣……简直是罪大恶极，人神共愤，对吧？”

沈故渊撩起眼皮看她，没说话，眼神里的嘲讽却明明白白：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姜池鱼忽略他的眼神，继续谆谆善诱：“所以你看，这样的毒妇留在身边，多影响心情，多妨碍你将来飞黄腾达啊？对不对？不如这样，夫君你主动一点，大笔一挥，写封休书把我休了！这样一来，你摆脱了我这个麻烦，恢复了自由身，以后想娶谁娶谁，比如你的好表妹~”

她说着，还朝沈妙玲那边努了努嘴，吓得沈妙玲脸色又是一白。

“二来呢，我也解脱了，不用整天费心思想着怎么折磨你了，大家都轻松！你好我好大家好，是不是这个理？”姜池鱼越说越觉得这主意简直完美，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沈故渊：“怎么样？很简单吧？就辛苦你动动笔，我保证立刻签字画押，绝不纠缠！”

在她看来，这个世界反正都是围着男主转的，世界意志最大，她这只小蝴蝶再怎么扑腾也改变不了男主最终崛起的命运。

那还挣扎什么？趁早拿到休书，享受这偷来的，空气清新美食遍地的美好人生才是正经！今朝有酒今朝醉呗！

然而，她这番“推心置腹”的“良言”，听在饱受原主折磨，早已对她形成固定认知的沈故渊耳中，却完全变了味道。

沈故渊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其虚假的笑容，声音带着惯有的，逆来顺受般的轻缓，却又透着一丝冰冷的刺：“公主殿下若是想休了故渊，直接下令便是，您之前写给陛下的休书，也不是第一次被驳回了，何须故渊来写？故渊人微言轻，写的休书，只怕更是废纸一张。”

他自认已经看透了这恶毒公主的新把戏，无非是觉得直接休夫父皇不同意，便想逼他主动写下休书，她再拿去陛下面前哭诉一番，既能摆脱他，还能把自己塑造成被“负心”的可怜形象，说不定还能借此去讨好那个穆青泽，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姜池鱼一听，急了：“不是！谁让你写休书给皇帝看了？我的意思是，你！以你的名义！休了我！懂吗？是你不要我了！把我赶出沈家大门！这样总行了吧？”她甚至拍了拍胸口：“我保证不反抗，乖乖被休！”

沈故渊闻言，猛地抬眼看向她，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错愕。

姜池鱼好面子、跋扈嚣张，视皇家颜面如命，她怎么可能甘心被一个她一直瞧不起的赘婿“休弃”？这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才对。

这太反常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沈故渊的脑子飞速转动，试图从这极度不合常理的话语里找出姜池鱼真正的目的。忽然，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原主姜池鱼痴恋多年、甚至不惜为了他屡次羞辱自己夫君的人。

他眼底划过一丝了然，随即被更深的讥诮覆盖，原来如此。

他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一种刻意点破的“体贴”：“公主殿下甘愿忍受被休弃的屈辱，也要急着将故渊赶走……不知慕国公家的小公爷穆青泽，若是得知殿下为他牺牲至此，会不会因此……对殿下另眼相看，高看一眼呢？”

姜池鱼：“……啊？”

她懵了，大脑宕机了好几秒。

穆青泽？谁？哦……想起来了，原著里那个原主痴恋的男配，一个仗着家世和皮相眼高于顶的家伙，根本看不上原主这种蠢笨还已婚的公主。

这都哪跟哪啊？！

姜池鱼彻底无语了，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而且这头牛还自带一套扭曲事实的逻辑体系！

她看着沈故渊那张写满“我已看透你的痴心妄想”的脸，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暴躁感涌了上来。

解释不通了。

说不明白了。

这男人脑子里除了“毒妇要害我”和“毒妇想讨好姘头”之外，就没别的了！

算了算了！爱咋咋地吧！

姜池鱼瞬间放弃了所有沟通和计划，果断选择摆烂！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一摊，脸上露出了破罐子破摔的表情，语气极度敷衍：“啊对对对！你说的都对！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就是为了穆青泽行了吧！”

她猛地转头，对着一直垂手侍立在不远处，努力降低存在感的小太监袁春望吼道：“都愣着干什么？！没看见这里一堆闲杂人等吗？！赶紧的！把无关人等都给我清出去！看着就烦！”

然后她手指一指地上还坐着的沈故渊，语气更加不耐烦：“还有他！赶紧给我弄出去！找个太医看看，别真死这儿了！然后洗干净了送本宫屋里去！本宫今晚要好好‘收拾’他！”

最后三个字，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袁春望作为皇帝派来的眼线，最是明白这位公主阴晴不定，说风就是雨的性子，虽然觉得公主今日言行格外诡异，但也不敢怠慢，立刻尖着嗓子应道：“奴才遵旨！”

他手一挥，几个早就候着的，身强体壮的家丁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虚弱不堪的沈故渊从地上扶起来。

沈故渊在被扶起的瞬间，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突然发癫的姜池鱼，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她竟然承认了？这又是什么新花样？

另一边，几个婆子也立刻围上了还想说什么的沈妙玲。

“沈二小姐，得罪了，公主有令，请您回府。”婆子们这次可不再客气，刚才不敢动手是怕担责任，现在公主明确下令了，她们立刻有了主心骨。

“你们敢！放开我！姜池鱼！你又要对故渊哥哥做什么？！”沈妙玲挣扎着，还想提剑。

一个婆子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她的剑，另一个婆子直接和同伴一左一右架住了她，语气强硬了几分：“二小姐，莫要让奴婢们难做！公主府不是您能撒野的地方！送客！”

说着，几乎是将又哭又闹的沈妙玲半拖半抬地给“请”出了公主府。

一场闹剧，以一种极其粗暴简单的方式，暂时落下了帷幕。

姜池鱼看着瞬间清净下来的院子，还有被抬走的沈故渊和被架走的沈妙玲，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望着开始飘雪的天空，小声嘟囔了一句：

“哎……这要是在那些女频情爱剧里，像我这样阻挠男女主发展、还强行把男主绑自己屋里的，怎么着也算是个顶级恶毒大反派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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