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巧计退恶少立威名

寒夜的风卷着雪沫子，往郑成智的衣领里钻。他贴着假山石的阴影狂奔，靴底碾过冻硬的泥土，发出“咯吱”的轻响，在寂静的王府里格外刺耳。身后卫兵的呼喝声越来越近，火把的光晕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张张贪婪的网，要将他牢牢罩住。

“往这边跑！”郑成智突然拽住想往柴房方向冲的赵虎，拐进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这里是王府倾倒废料的地方，破木箱、断木柴堆得比人还高，寻常卫兵绝不会往这儿钻。

三人刚躲进一个倒扣的水缸后，就见几个卫兵举着火把冲了过去，靴声震得巷顶的积雪簌簌往下掉。刘三捂着怀里的木匣，大气不敢喘，后背已被冷汗浸湿——那木匣边角硌着肋骨，却像揣了团火，烫得他心头发紧。

“王管家怎么会来得这么快？”赵虎压低声音，牙齿都在打颤。东跨院偏僻，平日里连洒扫的仆役都绕着走，哪会恰好有卫兵巡逻？

郑成智靠在冰冷的缸壁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的破洞。巧合太多，便是人为。王管家能在他们刚挖出木匣时赶到，要么是有人一直在盯着东跨院，要么是……他们中间出了内鬼。

他瞥了眼刘三和赵虎，两人脸上只有惊惶，没有丝毫异色。赵虎自不必说，刘三虽是乡野泼皮，却有着底层人最朴素的忠义——那日在凤家村，他肯为素不相识的孩童下跪，便知不是背主求荣之辈。

那便是前者了。王管家早就防着他，甚至可能知道木匣的存在，故意放他去东跨院，再抓个人赃并获。好阴毒的算计。

“先回柴房。”郑成智拍了拍两人的肩，声音压得极低，“从狗洞走，绕着西墙根走。”

王府的狗洞在西北角，是赵虎小时候偷溜出去玩发现的。三人猫着腰，在及膝的积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挪，雪粒子打在脸上，疼得像针扎。等终于钻进柴房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东方的启明星亮得刺眼。

刘三刚把木匣塞进草堆深处，柴房门就被“砰”地踹开。王管家带着四个膀大腰圆的仆役闯进来，手里的藤鞭在晨光中闪着冷光。

“郑成智！你昨夜去哪了？”王管家三角眼眯成一条缝，目光像毒蛇似的扫过三人冻得发紫的脸，“别以为躲进柴房就没事了！东跨院的锁是你撬的吧？”

郑成智裹紧身上的破衣，故意打了个哆嗦：“王管家说啥？我、我昨晚闹肚子，一直在茅房……不信问赵虎。”

赵虎赶紧点头：“是、是啊！世子拉了半宿，腿都软了！”

王管家冷笑一声，一脚踹翻了墙角的陶罐：“放屁！我亲眼看见有人进了东跨院！搜！给我仔细搜！”

仆役们立刻翻箱倒柜，干草被扬得漫天飞，破碗碎了一地。刘三攥紧拳头，指节都白了，郑成智却始终低着头，仿佛被吓得魂不附体——他在等，等王管家搜不到木匣时的反应。

果然，翻了半个时辰，别说木匣，连片像样的布料都没找到。王管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明明安排了人盯着，怎么会一无所获？难不成那废物真没拿东西？

“算你好运！”王管家甩了甩藤鞭，留下一句“再敢乱逛就打断你的腿”，悻悻地带人走了。

柴房里终于安静下来，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刘三刚要去拿木匣，却被郑成智按住。

“别碰。”郑成智望着王管家离去的方向，眼神发冷，“他肯定在外面留了人，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这木匣现在是烫手山芋，藏在哪都不安全。郑成智思忖片刻，突然看向赵虎：“你知道府里哪处最热闹，人最多吗？”

赵虎想了想：“应该是前院的练武场吧？每日辰时，护院都会在那练功。”

“好。”郑成智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们就去练武场。”

辰时的练武场果然热闹。二十几个护院赤着胳膊练刀，呼喝声震得积雪掉落，旁边还围着几个看热闹的仆役。郑成智三人混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趁着众人都盯着场中比试，郑成智悄悄对刘三使了个眼色。刘三心领神会，假装系鞋带，将怀里的木匣塞进了一个护院随手放在石桌上的兵器袋里——那护院是王府的老人，向来正直，连王管家都敬他三分，谁会想到木匣会藏在他的东西里？

做完这一切，三人若无其事地离开，背后的目光果然少了许多。郑成智松了口气，刚要回柴房，却迎面撞上一个锦衣少年。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生得眉清目秀，却带着一股倨傲的戾气，正是镇北王的侄子，郑成智的堂兄，郑明轩。

“哟，这不是我那‘死而复生’的好堂弟吗？”郑明轩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语气尖酸，“听说在乡下跟野狗抢食？回来怎么还穿着这破衣烂衫？莫不是把王府的脸都丢尽了，连件新衣服都买不起？”

他身后的几个恶奴立刻哄笑起来，言语污秽不堪。郑明轩更是得寸进尺，伸手就去推郑成智的肩膀：“胖成这样，怕不是在乡下把猪食都偷吃了？”

若是原主，此刻要么吓得跪地求饶，要么就会恼羞成怒地扑上去，结果只会被打得更惨。但郑成智只是微微侧身，躲过了他的推力。

“堂兄说笑了。”郑成智声音平静，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乡下的野菜可比王府的山珍养人，你瞧，我这身子骨不就结实了？”

郑明轩一愣，显然没料到这废物竟敢顶嘴。他上下打量着郑成智，见他虽仍肥胖，眼神却亮得惊人，不像往日那般呆滞，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

“结实？我倒要瞧瞧有多结实！”郑明轩抬脚就往郑成智的肚子踹去，动作又快又狠。

周围的仆役吓得惊呼，赵虎和刘三想上前阻拦，却被恶奴按住。

就在郑明轩的脚即将踹中的瞬间，郑成智突然矮身，像只灵活的胖猫，不仅躲过了这一脚，还顺势往郑明轩的脚踝一绊。

“哎哟！”郑明轩重心不稳，像个稻草人似的摔在雪地里，后脑勺磕在石阶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所有人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这痴肥的废世子竟能躲过郑明轩的攻击，还反将了他一军！

郑明轩又惊又怒，爬起来就要扑上去：“你敢耍我！我杀了你！”

“堂兄息怒。”郑成智往后退了一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只是怕堂兄摔着，好意扶一把，怎料堂兄自己站不稳？莫不是昨夜贪杯，伤了筋骨？”

他这话看似道歉，实则在嘲讽郑明轩醉酒误事。果然，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窃笑——谁不知道郑明轩夜夜流连勾栏，早上练功都站不稳？

郑明轩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指着郑成智的手都在发抖：“你、你等着！我这就去告诉叔父，让他治你的罪！”

“尽管去。”郑成智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我倒要看看，镇北王是会罚我这‘好意扶人’的，还是会罚你这‘寻衅滋事’的。”

郑明轩被噎得说不出话。他知道叔父最讨厌内宅争斗，若是闹到叔父面前，理亏的肯定是他。他恶狠狠地瞪了郑成智一眼，撂下句“你给我等着”，带着恶奴灰溜溜地走了。

练武场的护院和仆役们看着郑成智的眼神彻底变了。有震惊，有好奇，还有几分敬畏——这还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世子吗？

【触发事件：正面挫败郑明轩的挑衅。奖励：声望+20（王府范围内），获得“护院的关注”效果。】

系统的提示音让郑成智心中了然。这一拳，不仅打退了郑明轩，更打出了他在王府的第一丝立足之地。

“先生，您太厉害了！”刘三激动得满脸通红，赵虎也连连点头，眼里的崇拜藏都藏不住。

郑成智笑了笑，目光却投向王府深处那座最高的阁楼——镇北王的书房就在那里。他知道，郑明轩虽然退了，但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

镇北王会因为郑明轩的告状而召见他吗？那位从未正眼看过原主的父亲，会如何对待这个“脱胎换骨”的儿子？还有那藏在兵器袋里的木匣，何时才能安全取出？里面的秘密，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寒风掠过练武场的刀枪，发出清脆的鸣响，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胜利喝彩，又像是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郑成智紧了紧身上的破衣，转身往柴房走去。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要在这座吃人的王府里活下去，甚至找到生母死亡的真相，他需要的不仅是智谋，更要尽快积攒足够的力量。

而那木匣里的秘密，或许就是他撬动这一切的第一个支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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