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初遇方韵如遭冷遇

瘦马踏着官道上的碎石，发出“嗒嗒”的轻响。郑成智坐在马背上，望着前方渐趋密集的屋舍，知道京城已近在咫尺。

三日前从凤家村出发时，他特意让赵虎找来件浆洗得发硬的旧衣穿上，腰间勒了根草绳，故意让风吹乱头发——这副落魄模样，正好符合“废世子”的设定。刘三跟在马后，背着个装着野菜干的布包，那是郑成智特意留着的“健体餐”原料，也是他应对王府刁难的底气。

“世子，前面就是城门了。”赵虎低声提醒，声音里带着紧张。他上次进京城还是三年前，王府的朱门在记忆里高得像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

郑成智抬头望去，京城的城墙果然巍峨，青灰色的砖石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城门处的卫兵甲胄鲜明，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往来行人。这便是屿洲国的权力中心，繁华之下藏着多少肮脏与算计，只有身处其中的人才知晓。

“放轻松。”他拍了拍赵虎的肩膀，“记住，我们是‘被押回来的废物’，走路得晃，说话得憨，别让人看出破绽。”

赵虎似懂非懂地点头，学着郑成智的样子佝偻起背，脚步故意踩得踉跄。刘三也配合地挠着头，嘴角挂着傻笑，活脱脱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村夫。

卫兵见他们一行三人形容狼狈，尤其是郑成智虽肥胖却面色蜡黄，腰间还系着草绳，不由得皱起眉。为首的队长认出了押解的皂隶，嗤笑道：“这就是镇北王府的世子？我瞧着还不如街上的乞丐体面。”

皂隶脸上闪过一丝嫌恶，踢了踢郑成智的马腹：“快走！别在这儿碍眼！”

郑成智“哎哟”一声，故意从马背上晃了晃，像要摔下来似的。这副模样逗得卫兵们哈哈大笑，连盘查都省了，直接挥手放行。

穿过城门，京城的喧嚣扑面而来。叫卖声、车马声、丝竹声交织在一起，街道两旁的酒楼茶肆鳞次栉比，衣着光鲜的公子小姐骑着高头大马，与衣衫褴褛的乞丐形成鲜明对比。郑成智的目光扫过这一切，记忆里属于原主的屈辱感翻涌上来——他曾在这里被权贵子弟嘲笑“肥猪”，被扔石头，被泼脏水，而那所谓的“父亲”镇北王，从未为他说过一句话。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触发临时任务‘压制屈辱记忆’。任务要求：在抵达王府前，保持情绪稳定，不暴露真实状态。任务奖励：精神力+1，解锁‘情绪伪装’初级技能。”

冰冷的机械音让郑成智瞬间清醒。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负面情绪压下去，眼神重新变得平静。是啊，他现在是郑成智，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原主。这些屈辱，迟早要一一讨回来。

镇北王府在京城西北角，占地面积颇广，朱漆大门上的铜环擦得锃亮，却掩不住门柱上的斑驳。守门的仆役见他们回来，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反而露出鄙夷的神色，连通报都懒得去，直接领着他们往后院的柴房走。

“王管家说了，让你住这儿。”仆役指了指一间堆满干草的屋子，窗户破了个洞，寒风直往里灌，“以后就跟着后厨劈柴，别想着再当你的世子爷！”

郑成智“嘿嘿”傻笑，点头哈腰地应着，心里却冷笑。王管家倒是急着给下马威，看来是怕他咸鱼翻身，想先把他踩进泥里。

就在这时，一阵环佩叮当的声响从月亮门那边传来。郑成智下意识地望去，只见一群侍女簇拥着一位少女走过，那少女身着月白色衣裙，裙摆绣着淡紫色的兰草，腰间系着玉带，步履轻盈，宛如踏月而来。

她生得极美，眉如远黛，眼似秋水，肌肤莹白如玉，只是眉宇间带着淡淡的疏离，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是方家小姐！”赵虎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敬畏，“方太傅的嫡女，方韵如——”

郑成智的心猛地一跳。方韵如，原主那位被强行退婚的未婚妻。记忆里，原主曾对她痴心一片，却连她三尺之内都靠近不得，最后还因纠缠她被方太傅痛斥，成了京城更大的笑柄。

似乎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方韵如抬眼望过来。当她的视线落在郑成智身上时，那双清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是毫不掩饰的冷淡，甚至带着几分厌恶。

“这不是镇北王府的世子吗？”她身边的侍女嗤笑道，“怎么成了这副模样？怕不是在乡下跟猪抢食了？”

方韵如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仿佛多看郑成智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睛。那背影挺得笔直，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高傲，像一株寒冬里的梅，清冷而孤绝。

郑成智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手指微微收紧。他不怪她的冷漠，毕竟在所有人眼中，“郑成智”就是个痴肥蠢钝的废物。但那眼神里的厌恶，还是像针一样刺了他一下。

【触发人物支线：与方韵如的初次交集。当前好感度：-20（厌恶）。任务提示：打破对方的固有印象，可解锁隐藏剧情。】

系统的提示音让他回过神。好感度-20？看来原主把这门亲事作得够绝。不过这样也好，起点越低，反转时才越惊人。

“先生，别理她们！”刘三愤愤不平，“那方小姐有什么了不起的？等先生以后出人头地，让她后悔都来不及！”

郑成智笑了笑：“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始。”他转身走进柴房，干草的霉味扑面而来，墙角还有老鼠跑过的窸窣声。“赵虎，把野菜干拿出来，我们今晚的饭，得自己做。”

王管家果然没让人送吃食，显然是想饿着他们。但郑成智早有准备，他让赵虎找来个破陶罐，装满雪水，将野菜干和从凤家村带来的小米放进去，架在柴堆上煮。很快，一股清淡的香气便在柴房里弥漫开来。

这碗“忆凤粥”是他改良的健体餐，加了能安神的酸枣仁，正好安抚这具身体因环境突变而产生的躁动。他喝着粥，听着外面传来的更鼓声，脑海里却在盘算着下一步计划。

扳倒王管家，需要证据；改善体质，需要时间；接触朝堂，需要契机。而眼下，最迫切的是找到原主记忆里藏着的一样东西——他生母留下的一个木匣，据说里面有关于她死因的线索，就藏在这王府的某个角落。

“赵虎，你还记得我娘的院子在哪吗？”郑成智突然问道。

赵虎一愣，随即点头：“记得，在东跨院，不过早就封了，王管家说那地方晦气……”

“晦气？”郑成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越晦气的地方，越可能藏着秘密。”他放下陶罐，擦了擦嘴，“今晚三更，我们去瞧瞧。”

赵虎和刘三都吓了一跳：“先生，那可是禁地！被抓住会被打死的！”

“富贵险中求。”郑成智望着窗外的月光，“我们要在这王府活下去，就得主动出击。王管家想把我们困在柴房，我们偏要给他找点事做。”

三更时分，王府里一片寂静，只有巡逻卫兵的脚步声偶尔传来。郑成智带着赵虎和刘三，借着树影的掩护，悄悄向东跨院摸去。

东跨院的门果然上了锁，锈迹斑斑的锁头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郑成智让刘三望风，自己则从怀里掏出根细铁丝——这是他用竹篾练了三天开锁技巧后，特意让赵虎找的替代品。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三人闪身进去，院子里杂草丛生，假山倒塌了一半，只有那棵生母亲手栽的玉兰树，还在寒风中挺立着。

“先生，木匣会在哪？”赵虎压低声音，紧张得手心冒汗。

郑成智没有说话，他的“食材辨识”技能在这时竟有了意外效果，视线扫过墙角的石榴树时，脑海里突然闪过原主的一段记忆——五岁那年，生母曾抱着他在石榴树下埋东西，说等他长大了再挖出来。

他快步走到石榴树下，让刘三用石块挖开冻土。没过多久，“铛”的一声，石块碰到了硬物。三人心中一喜，小心地刨开泥土，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匣露了出来。

郑成智刚要拿起木匣，突然听到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王管家尖利的呵斥：“抓贼啊！有人闯禁地了！”

糟了！被发现了！

刘三赶紧将木匣塞进怀里，郑成智低声道：“分开跑！到柴房汇合！”

三人立刻四散开来，卫兵的火把已经照亮了院门，王管家那张刻薄的脸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给我仔细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尤其是那个肥猪世子，定是他贼心不死！”

郑成智借着假山的掩护，往柴房的方向跑。身后传来卫兵的呼喊声，箭矢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钉在树干上，发出“噗”的声响。

他知道，这次被抓个正着，王管家绝不会善罢甘休。轻则毒打，重则可能被扣上“偷盗王府财物”的罪名，直接送官问斩。

更重要的是，那木匣里到底藏着什么？会不会牵扯出更深的秘密？王管家为何会突然出现在东跨院？是巧合，还是有人通风报信？

无数疑问在郑成智脑海里翻腾，他脚下却不敢停，肥胖的身躯在黑暗中灵活地穿梭，像一头被逼入绝境却仍在挣扎的困兽。

这场王府的暗战，从他踏入东跨院的那一刻起，就已硝烟弥漫。而他手中的木匣，或许就是点燃这场战火的第一根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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