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护盾减弱·艰难支撑

影爪压下的瞬间，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林默的耳朵嗡嗡作响，连呼吸都卡在喉咙里。他没动，手还是死死攥着萧雨的手腕，掌心全是滑腻的冷汗，几乎要握不住。护盾的光膜在眼前剧烈震颤，原本就薄得像层纸，现在更是裂开一道十字形缺口，边缘不断剥落细碎的灵光，像沙子一样往下掉。

他咬牙撑住，双腿陷进碎石地里，脚跟往后拖出两道深沟。冲击波撞上来，胸口一闷，喉头泛起腥味，但他硬是把那口血咽了回去。不能吐，一吐气就泄，防线就得崩。

萧辰站在十米外，双臂高举，影子从脚底蔓延出去，黑雾凝成两只巨爪，悬在半空，爪尖对准他的咽喉和心脏。那人嘴角还挂着冷笑，眼神却一点温度都没有，像是看一块等着被碾碎的石头。

林默眼角余光扫向侧后方。萧雨跪在地上，头低垂着，脸色灰败得不像活人，唇色发青，指尖泛白，连呼吸都弱得看不见起伏。她的手还贴在林默战甲末端，可那股维持护盾的生命力正在飞快流失。光膜越来越薄，裂纹越来越多，修补的速度根本赶不上崩坏的节奏。

他知道这撑不了多久。

护盾一旦破，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她。她现在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躲。而萧辰不会放过这种机会。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有没有办法？能不能借点外力？地上有没有残留的符纸或者器物？他试着低头瞄了一眼脚边，只看到几块焦黑的碎片和散落的碎石。他用脚尖蹭了蹭其中一块残片，上面隐约有点符文痕迹，但灵光一闪就灭了，彻底废了。

没用。

他又试着在意识里喊了一声“萧雨”，没回应。不是装的，是真的进不去了。她的精神场已经塌到最低点，连个回音都荡不出来。

他只能靠自己。

可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右臂的战甲图腾微弱闪烁，能量低迷得几乎熄火，血脉之力也被压到极限，右眼竖瞳的金光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他不敢让它暴走——一旦失控，护盾连接就会断，萧雨必死无疑。

理智和本能在他脑子里打架。一个声音说：拼了，管不了那么多了；另一个声音说：你松手，她就没了。

他选择了后者。

他深吸一口气，用牙齿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脑子总算清醒了一瞬。就在这一瞬，他强迫自己去看护盾内部的能量流动。那层光膜虽然残破不堪，但还能看出一点运行轨迹。生命力是从萧雨那边传过来的，沿着战甲图腾的纹路往他这边送，再由他这边稳住节点，形成闭环。

可现在这个环快断了。

他盯着那道十字裂痕，试图调动体内最后一丝血脉之力，往裂缝边缘补上一点支撑。刚一动作，右臂就传来撕裂般的痛感，像是骨头被烧红的铁条穿过去。他闷哼一声，膝盖微微打弯，但还是撑住了。

护盾晃了晃，没散。

可也只是多撑了一秒。

萧辰动了。

两只影爪猛然合击，轰在护盾正中心。黑光炸开，刺得人睁不开眼，冲击波直接把他掀得后退一步，脚跟踩进更深的裂缝里。护盾中央的十字裂痕迅速扩大，边缘开始卷曲、剥落，只剩下巴掌大一块光斑还在勉强维持形状。

林默喉咙一甜，这次没压住，一口血喷在战甲上，顺着暗金纹路往下淌。他抬手抹了把脸，血混着汗，在下巴滴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萧雨。

她还是跪着，姿势都没变，可整个人的气息又弱了一截。原本还有点起伏的胸口，现在几乎静止了。她的手还贴在战甲上，可指尖已经开始发灰，像是血液都冻住了。

林默心里猛地一沉。

他不能让她死在这。

可他能做什么？他现在连站稳都费劲，更别说反击。他试着再调动一次血脉之力，刚一催动，右眼就传来针扎似的剧痛，视野边缘开始浮现黑雾状干扰信号，那是精神反噬的征兆。他立刻收手，不敢再试。

不能再硬撑了，可又不能停。

他盯着护盾残存的光斑，忽然想到一件事——刚才那一瞬间，他闭眼感知能量流动的时候，好像察觉到一丝微弱的共鸣。不是来自萧雨，也不是来自他自己，更像是从护盾残片的方向传来的。很短，一晃就没了，但他确定自己没感觉错。

那是什么？

他来不及细想，头顶的虚无又扩张了一块，大片灰白色的碎屑飘下来，落在他肩上、发上，沾在护盾光膜的边缘，慢慢往下沉。地缝也裂得更宽了，足有半米多，底下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一块碎石砸进去，连回声都没有。

萧辰缓缓抬起手，影子再度蠕动，黑雾重新凝聚。第三波攻击，已经在酝酿。

林默知道，下一击要是再来，护盾必破。

他必须在那之前，找到点什么突破口。

他强迫自己冷静，不去看萧雨的脸，不去想她还能撑多久。他把注意力全放在那丝共鸣上——它从哪来？为什么会出现？是不是战场上有别的东西残留？还是说……有什么他没注意到的变化？

他试着再次闭眼，用意识去捕捉那股波动。这一次，他放慢呼吸，压下心跳，把所有感官集中在护盾连接点上。残存的光膜还在颤抖，能量流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断线的电线。他顺着那股流往前探，一点点深入。

就在他快要触碰到源头的时候，右眼突然一阵刺痛，竖瞳金光剧烈闪动，差点失控。他猛地睁眼，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流。

没成功。

但他确信，那股共鸣是真实存在的。只是太弱，太短暂，抓不住。

他喘了口气，抬头看向萧辰。

那人还没动手，站在原地，影爪悬在半空，眼神冷冷地盯着他，像是在等，等护盾彻底碎裂的那一刻。他嘴角依旧挂着那种让人发寒的笑，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可林默不信。

他不信萧辰真的这么稳。如果真有必杀的把握，他早就出手了。可他没有。他在等，在观察，在确认护盾到底还能撑多久。

说明他也在赌。

林默抓住这一点，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可能的破局方式——

能不能骗他先出手？

能不能利用护盾最后一点能量反冲？

能不能用身体当诱饵，换一次近身机会？

可每一个想法都被他立刻否决。

骗不了，萧辰不是冲动的人；

反冲的话，护盾一散，萧雨就完了；

近身？他现在连站直都费劲，冲上去就是送死。

他只能等。

等那个共鸣再次出现。

他重新闭眼，强迫自己进入那种极度专注的状态。外界的声音、气味、触感全都屏蔽，只剩护盾连接点那一小块区域。他一遍遍感知能量流动，像在黑暗里摸一根快断的绳子。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护盾的光斑又缩小了一圈，只剩下拳头大。边缘的裂纹密密麻麻，像蛛网一样铺开。每一次震动，都有细碎的灵光剥落。

萧辰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影爪开始下压。

林默猛地睁眼。

就在那一瞬，他感觉到了——那股共鸣，又来了。

很弱，但确实存在。

方向……是护盾残片的左下方。

他来不及思考，立刻将意识顺着那股波动探过去。

刚一接触，脑海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是痛，是一种奇怪的熟悉感，像是很久以前碰过的东西，突然又被摸到了。

他眼神一凝。

那不是符纸，也不是器物。

那感觉……像是某种血脉的回响。

可这里除了他和萧雨，没有第三个有血脉联系的人。

除非——

他猛地想起什么，瞳孔骤缩。

苏家。

符骨。

苏九璃说过，她的符骨能和蚩尤血脉产生共鸣。

可她不在。

本章不允许她出现。

那这股共鸣……是怎么回事？

他来不及深想，因为护盾已经开始崩解。最后一块光斑剧烈震颤，边缘迅速卷曲、消失。他能感觉到，萧雨的生命力已经快耗尽了，连接点越来越弱，再有三秒，就会彻底断开。

他必须做点什么。

他不再犹豫，立刻将体内残存的血脉之力全部压向护盾支点，哪怕右眼传来撕裂般的痛感也不管。他要用这最后一口气，把那股共鸣拉得更近一点。

就在他动作的瞬间，护盾残片下方，那股微弱的波动突然清晰了一瞬。

像是回应。

林默心头一震。

他还来不及反应，头顶的影爪已经压到极限。

黑光炸开，轰然落下。

他死死盯着护盾最后的光斑，双手紧握，指甲掐进掌心。

他知道，这一击下来，护盾必破。

他也知道，萧雨可能撑不过接下来的三秒。

可他还是没松手。

就在影爪即将命中的一刹那，他忽然感觉到——

那股共鸣，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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