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精神重压·幻觉危机起

林默冲了出去。

风在耳边炸开，双翼划破空气的阻力，右眼金光像快没电的手电筒，忽明忽暗。他知道自己状态不对，刚才那一跳反噬太狠，膝盖到现在还发软，可敌人不会等你缓过劲来。那团紫黑色的云漩涡越转越快，触手像活蛇一样在边缘游走，随时准备绞杀。

他咬牙提速，战神军团紧随其后，脚步震得虚空都在抖。可就在他即将切入攻击范围的瞬间，眼前画面猛地一晃。

不是空间扭曲，是脑子出了问题。

耳边的声音突然断了——没有风声，没有军团怒吼，连他自己喘气的声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尖锐的刹车声，刺耳得像是直接钻进颅骨。紧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哗啦”声，还有雨点砸在铁皮上的噼啪响。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湿漉漉的公路上，暴雨倾盆，路灯昏黄。一辆轿车翻倒在路边，车头已经炸开，火焰从引擎盖里喷出来，黑烟滚滚。一个七岁的小男孩正跪在泥水里，哭着往燃烧的车边爬，嘴里喊着“爸妈”。

那是他。

林默想动，身体却不听使唤。他只能看着那个小小的自己扑到车门边，拼命拍打变形的车窗。驾驶座上的人影一动不动，副驾的女人头歪着，血顺着额头往下流。火越烧越大，热浪把小男孩的脸烤得通红，但他还是不肯走。

然后，黑雾来了。

不是从天上，是从地底渗出来的，像油一样顺着雨水蔓延。它慢慢聚成人形，站在燃烧的车旁，低头看着那个哭喊的孩子。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道横贯的裂缝，像被人用刀硬生生划开。

初代暗渊之主。

林默脑子里炸开一声怒吼，可他发不出声音。他眼睁睁看着那团黑雾抬起手，五指一握——轰！整辆车猛地爆开，冲击波把小男孩掀飞出去，撞在路牌上，当场昏死。

这不是车祸。

是谋杀。

黑雾缓缓转身，裂缝朝向林默藏身的方向，仿佛早就知道他在看。它没说话，但林默听见了声音，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像是锈铁刮过水泥地：

“你早该死了。”

林默浑身一僵，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他知道这是假的，这不可能是真的——可为什么这么真实？雨滴打在脸上的重量，火烧空气的焦味，还有那孩子哭声里的绝望，全都跟刻进骨头里一样清晰。

他想挣脱，可脚像钉在地上。幻觉还在继续。黑雾俯下身，指尖轻点地面，泥土翻开，露出一块青铜残片，上面刻着和他右臂一模一样的图腾。黑雾冷笑：“你父母死，是因为他们挡了我的路。而你……是你母亲偷走的东西，让我追了二十年。”

林默瞳孔猛缩。他母亲？偷东西？

他想反驳，想冲上去撕了那张裂缝脸，可身体根本不归他管。幻觉的力量太强，像有无数根针扎进太阳穴，右眼剧痛，鼻腔一热，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更糟的是，战神军团也开始出问题。

他余光瞥见，身后那群虚影战士的动作变慢了。原本整齐的阵型开始松散，有人停在半空不动，有人兵器垂下，铠甲上的符文光芒黯淡得几乎看不见。为首的持斧战士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空洞，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画面。

林默心里咯噔一下。他和军团靠图腾共鸣维持连接，现在他被精神攻击困住，意识动摇，共鸣自然减弱。一旦彻底断开，这些守护了他这么久的战士，就会像烟一样散掉。

而敌人，等的就是这一刻。

高空之上，紫黑色云团中心猛然扩张，三根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型触手从漩涡深处暴射而出，速度快得肉眼难辨。它们不是冲着战神军团去的，是直奔林默本人——一根锁颈，一根穿心，最后一根缠腰，明显是要把他当场绞杀。

可林默还在幻境里拔不出来。

他看见年幼的自己从昏迷中醒来，满脸是血，挣扎着爬向父母的尸体。黑雾站在旁边，冷冷看着，手里多了一枚青铜面具，正是后来莫老交给他的那一块。它说：“你活着，是因为我还需要你体内的东西。别急，很快……你会主动把它交出来。”

林默终于动了。

不是靠意志，是本能。他狠狠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剧痛让他脑袋“嗡”的一声清醒了一瞬。就在这刹那，他意识到不对——眼前的画面太完整，太有逻辑，根本不像幻觉，倒像是……被强行塞进来的记忆碎片。

可不管是不是真的，现在都不是纠结的时候。

他猛地闭眼，右臂图腾烫得像要烧起来，那股灼热感成了唯一能抓住的真实。他顺着这感觉，把全部注意力压上去，像抓住一根救命绳。金光在眼皮底下闪了一下，时空跳跃的规则开始回流。

三根触手已近在咫尺，破空声尖锐刺耳。

就在其中一根的尖端即将刺入他胸口的瞬间，林默睁眼，右眼金光最后一次爆发，短促却强烈。

空间撕裂。

他消失了。

下一秒，人出现在五百米外的高空，单膝跪在虚空中，双翼剧烈震颤，差点支撑不住。他一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死死按住右眼，指缝里全是血。装甲表面的符文光芒微弱得像快熄的蜡烛，能量条红光狂闪，提示系统早已崩溃。

他活下来了，但只是勉强。

下方，那三根触手扑了个空，互相撞击，炸出一团黑雾。紫黑色云团缓缓旋转，重新聚拢，裂缝脸在漩涡中心浮现，依旧冷漠，没有追击，也没有说话。它就像个猎人，知道猎物逃不远。

林默喘着粗气，喉咙干得冒烟。他不敢抬头，怕再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可他知道，刚才那一幕不会无缘无故出现。父母的死，青铜面具，还有那句“你母亲偷走的东西”——这些东西埋得太深，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但现在没时间挖真相。

他试着联系战神军团，图腾微微震动，回应断断续续。回头一看，那群虚影分散在战场上，位置错乱，动作僵硬，像是被卡住的录像。有两名战士甚至漂浮在原地，双眼无神，符文铠甲出现裂痕。

精神攻击的影响还没消。

林默抹了把脸，血混着汗黏在掌心。他强迫自己冷静，可脑子里全是幻觉里的画面。他爸妈……真的是被杀的？不是意外？如果是真的，那守夜人组织呢？陆教授呢？他们知不知道这些？

他甩头，不想再想。再多的情绪也救不了命。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重新凝聚右眼金光。可刚调动力量，太阳穴就是一阵刺痛，眼前又闪过一丝黑影——这次是孤儿院的老院长，拄着拐杖站在火场外，对他摇头，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别信”。

林默猛地闭眼，拳头砸在自己大腿上。疼，是真的疼。这说明他还醒着。

他睁开眼，看向远处那团悬浮的紫黑色云。敌人没动，但它在等。等他崩溃，等他犯错，等他再次冲上来送死。

可他不能退。

退了，所有人都得完。

他慢慢站直，双翼重新展开，虽然幅度小了一圈。右眼金光微弱闪烁，像接触不良的灯泡。他没再冲锋，也没下令进攻，只是静静悬在空中，盯着那张裂缝脸，等着下一轮攻击。

他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

精神比肉体更难防。

而这一次，敌人打的不是他的身体，是他的记忆，他的过去，他最后一点不愿面对的东西。

风从侧面吹来，带着烧焦的味道。他站在平流层边缘，脚下是废墟城市，头顶是扭曲的天空。装甲符文忽明忽暗，右眼金光时隐时现。

他还在战斗。

但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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