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古籍残页·三祭现踪

萧雨的手指从琴键上滑下来，整个人歪在琴凳边沿，呼吸微弱。林默没再问她还能不能撑住，他知道答案。

他转身走向那堆散落的古籍残卷。

纸页被爆炸掀得四处都是，有些已经碳化，一碰就碎。他蹲下身，左手按着右臂，那里还在发烫，图腾像烧红的铁丝嵌进皮肉。他一张张翻，动作很慢，指尖碰到焦纸边缘时会抖一下。

忽然，掌心那只竖眼符号跳了跳。

他停住手，从底下抽出一页相对完整的书页。这页纸夹着一张符纸，颜色比别的深，像是被人特意藏过。符纸上画着细密线条，不是攻击符也不是镇压符，更像是一种标记。

他盯着它。

下一秒，符纸自己燃了起来。

火光不大，是暗青色的，烧得快，也没烟。火焰里浮出三个影子，一个横着，像剑；一个圆的，中间有孔；还有一个长条形，顶部带弧。

青铜剑、血玉璧、冥铜镜。

名字直接出现在他脑子里，不知道是谁告诉他的，也不像是回忆。这三个东西，就是祭器。

火熄了，符纸变成灰，飘落在地。

林默低头看着灰烬，右眼有点胀。他眨了一下，星图转了一圈，刚才的画面被记了下来。不是全貌，但足够辨认。

他抬头看向石棺方向。

“你看到了？”他开口，声音哑。

莫三问的残魂从裂缝中浮出来，比之前更淡，身体断断续续，像信号不好的影像。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林默，眼神有点空。

“你说五祭器，现在能告诉我了吗？”林默站起身，往前走两步，“萧辰要拿它们干什么？”

莫三问嘴唇动了动，发出的声音像是从地下传上来的：“他已经拿到一个了。”

“哪个？”

“青铜剑。”

林默瞳孔缩了一下。他想起那天晚上，萧辰站在天台边缘，手里握着一把没有开刃的古剑，剑身刻满符文。当时他以为那是装饰品。

原来不是。

他还想问细节，可话没出口，石棺突然震动。

裂口扩大，红光从里面涌出，照在地面。林默立刻扭头，看见两页泛黄的古籍从裂缝中升起，像是被什么托着。纸面写着字，但他看不清内容。

他冲过去。

可腿一软，膝盖撞在地上。战甲能量几乎耗尽，刚才那一阵翻找已经让他撑到极限。他伸手去抓，指尖只擦过纸角，那两页书就被黑气缠住，迅速升空。

他抬头。

书页在半空中变形，纸张扭曲拉长，边缘裂开，变成两只乌鸦。它们通体漆黑，羽毛泛着金属光泽，眼睛是纯白的，没有瞳孔。

黑鸦扑扇翅膀，绕着石室飞一圈，其中一只突然俯冲而下。

林默抬手挡脸。

利喙刺进他右手背，位置正好是旧伤处。他闷哼一声，甩手想把鸟打掉，但它一击即退，飞到半空后炸成黑雾，消散不见。

他低头看伤口。

血还没流出来，皮肤下先浮出一层黑雾，丝丝缕缕往里钻。那雾像是活的，顺着血管往手臂爬。他立刻用左手按住伤口上方，试图截住流向。

可右臂图腾突然发烫，比之前更烈。

他咬牙，靠墙坐下，喘了几口气。再抬头时，目光扫向莫三问。

残魂还在原地，但状态变了。

他的双眼变成了和黑鸦一样的白色，脸上没有表情。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抵抗什么。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再是自己的：

“蠢货……你唤醒的不是钥匙……是门。”

林默盯着他，没动。

几秒后，莫三问的眼神闪了一下，恢复清明。他剧烈晃动，像是刚挣脱控制，声音断断续续：“别信……看到的全部……有些事……不能说……说了就会变……”

“那你告诉我一半。”林默打断他，“萧辰拿青铜剑做什么？”

“献祭。”莫三问声音压低，“第一祭，以亲。”

林默心头一震。

以亲？

他想起萧雨耳朵流出的血，想起她断掉的琴弦，想起她从暗格里拿出的那张烧焦的纸——上面也有这两个字。

“他是要用亲人当祭品？”林默问。

莫三问没回答。

他抬起手，指向林默胸口：“你的符骨……撑不了三次实体化。下次再强行催动战甲，她就真的没了。”

林默沉默。

他知道苏九璃的符骨在他体内，也感觉到每次用力量，胸口那道纹路都在恶化。但他没得选。

“除了青铜剑，其他祭器在哪？”他问。

“血玉璧在守夜人旧库，没人知道具体位置。冥铜镜……”莫三问顿了一下，“在三天前的拍卖会上出现过，买家登记的名字是‘萧’。”

林默记下了。

他低头看手背上的伤口，黑雾已经渗进去大半，周围皮肤开始发青。他试着用火焰烧，可掌心刚凝聚一点火苗，右臂就传来剧痛，战甲虚影一闪而灭。

不行。

这东西不是普通邪力，烧不掉。

他抬头再看莫三问：“刚才那两只黑鸦，为什么会听你的话？”

“它们没听我。”莫三问摇头，“它们是在利用我。我的残魂和这石室相连，是通道的一部分。它们借我的嘴说话，就像借风传声。”

林默明白了。

这些黑鸦不是普通的邪物，是有目的的情报掠夺者。它们来抢古籍，顺便试探他，甚至通过他身上的伤，把某种污染种进来。

他慢慢站起来，靠着墙，一步步挪到钢琴旁边。

萧雨还坐在那儿，头歪着，意识模糊。他伸手探她鼻息，还算稳定。然后他拉开琴键下方的暗格，把符纸灰烬放了进去。

这是唯一的线索残留。

做完这些，他转身走向石棺。

裂缝还在发光，红得发暗。他蹲下，伸手摸那两页书原本所在的位置。指尖触到一点硬物，是一小块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上面刻着半个符号，和他掌心的竖眼相似。

他捏紧碎片，站起身。

“如果我要找剩下的祭器，”他说，“该从哪开始？”

莫三问没立刻回答。

他的身影又开始不稳定，白光在眼里闪动。他张了张嘴，这次说出的话完全不像他自己：

“去找你没去过的地方。”

林默皱眉：“什么意思？”

残魂猛地一颤，双手抱头，像是承受巨大痛苦。然后他抬起头，声音恢复正常，却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别去拍卖行。那是陷阱。他们知道你会查冥铜镜，一定会设伏。”

“那我怎么办？”

“等。”

“等什么？”

“等你看到的东西，再出现一次。”

林默没再问。

他知道莫三问已经到了极限，再多逼问只会让他彻底失控。他收起碎片，走向仓库角落的一个铁架，从底下翻出一个医药箱。

打开后，他找到一瓶止血喷雾，对着手背喷了一下。血止住了，但黑雾还在皮肤下流动，没有消退迹象。

他盯着那片发青的皮肤。

这不是普通的伤。

这和萧雨耳朵里的黑线是同一种东西。

萧辰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他又想起母亲的脸变成萧辰的那一幕，想起那句“游戏早开始了”。那些画面不是幻觉，是被人篡改的记忆。

他必须再回去一次。

不是七岁那年，而是更近的时间点。

三天前，拍卖会那天。

他闭上眼，开始调动气血。

右眼星图缓缓亮起，金色纹路在眼球表面延伸。他感觉脑子像被刀割，每一次运转能力都像是撕开一层皮。但他没停。

记忆开始倒流。

画面模糊闪现：医院走廊、街边路灯、地铁站出口……

他锁定那个时间点。

三天前晚上八点，城西拍卖中心。

意识开始抽离。

就在他即将进入回溯的瞬间，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他回头。

莫三问的残魂正抬起手，指向他，嘴唇微动。

“你不能……单独……”

话没说完，一道黑影从石棺裂缝中窜出，直扑残魂面门。

林默冲过去，可来不及了。

那黑影撞进莫三问体内，他的身体剧烈扭曲，双眼再次变白。他悬浮在半空，手指抽搐，嘴里发出非人的低吼。

林默后退一步，右手按在右臂。

战甲开始浮现。

可他不敢轻举妄动。莫三问现在是敌是友，他已经分不清。

残魂缓缓转头，看向他。

嘴角咧开，露出一个不属于人类的笑容。

林默站在原地，右手缓缓抬起。

刀锋在掌心成形。

医药箱掉在地上，药瓶滚了出来。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