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萧雨失聪·血色琴键

林默的右手掌心还在发烫，那只竖眼形状的符号微微跳动，像是有东西在皮肤底下呼吸。他没时间管这个，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赶紧扶住旁边的铁架才站稳。

他抬头看向钢琴那边。

萧雨靠在琴身一侧，耳朵还在流血，脸色白得像纸。她的手指搭在琴键上，指尖沾着干掉的血迹和断弦的金属碎屑。她没看他，只是慢慢把手贴在钢琴底部，闭上了眼睛。

林默走过去，脚步有点晃。他在她旁边蹲下，声音压得很低：“还能听见吗？”

萧雨摇头。

她睁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嘴唇动了动：“听不见，但能感觉到。”

她说完，手指重新按在琴键上，开始弹。不是曲子，是一段一段的低音，像是试探。每按下一个键，地面就轻轻震一下，空气里泛起一层看不见的波纹。

林默盯着那些震动的轨迹。

当她的手指落到中间偏左的一个黑键时，地板突然抖了一下。一道灰影从裂缝里浮出来，是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的男孩穿着小西装，站在花园里笑，眼角有一颗痣。

是萧辰。

小时候的萧辰。

林默立刻抬手，战甲顺着右臂蔓延上来，刀锋成形。他挥刀斩向那张照片，动作干脆利落。

刀光闪过，照片边缘开始扭曲，可就在这一瞬间，一股震荡从核心爆开，直冲萧雨双手。她整个人猛地一颤，右手两根手指当场变形，骨头断了。

血顺着琴键往下滴，在黑白键之间拉出几道红痕。

林默愣住，刀停在半空。他转头看她，声音有点哑：“你……”

萧雨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嘴角忽然动了一下。她抬起左手，抹掉掌心血，然后把受伤的手重新按回琴键。

“这样就不会手滑了。”她说。

她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清，但她笑了。不是强撑，也不是逞能，就是真的在笑。

林默没说话。

他盯着她按下的那个键，又看了看地上那张正在扭曲的照片。他知道这还没完，照片是锚点，但不是终点。只要它还在，影子怪物就能一直回来。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举起刀。

这一次他用了全力。战甲覆盖到肩膀，刀锋燃起一层暗红火焰。他砍下去的速度比刚才更快，直接劈穿了照片中央。

“撕啦——”

一声尖锐的裂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扯断。照片炸成灰烬，地面震动加剧，裂缝扩大，周围的铁架都跟着摇晃。

萧雨的手指还在动。

她换了一段旋律，节奏更急，音符像刀片一样割开空气。她的脸已经没了血色，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但她没有停下。

林默站在她旁边，喘着气。战甲表面裂开几道细纹，右臂图腾忽明忽暗。他感觉胸口那道符骨裂痕更深了，每一次心跳都带着闷痛。

但他不能倒。

他知道外面还有东西在等。

果然，没过几秒，窗户那边传来动静。

金属窗框被一点点推开，一只漆黑的手搭了上来。那手不像人手，五指拉长，指甲泛着青灰色，关节反向弯曲。接着是另一只手，然后是脑袋——没有五官，只有一团黑雾在脸上流动。

影子杀手来了。

它爬进仓库的动作很慢，四肢贴着墙壁移动，像蜘蛛一样。它的身体不断渗出黑雾，碰到地面时发出轻微的腐蚀声。

林默往前一步，挡在钢琴前面。

他的刀还举着，但手臂已经开始发麻。战甲的能量撑不了太久，刚才那一击几乎耗尽了他剩下的力气。

萧雨没停。

她的手指在琴键上快速跳动，虽然右手已经肿胀变形，但她用左手补上节奏。每一个音符落下，空气中就多出一道波动，像涟漪一样扩散出去。

影子杀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朝钢琴的方向“看”过来。

林默咬牙，握紧刀柄。他知道接下来只能拼一次。如果这波挡不住，他们两个都会死在这里。

他盯着窗外的怪物，脚往前挪了半步。

就在这时，萧雨忽然按下一个高音键。

“叮——”

声音清亮，穿透力极强。整个仓库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地板裂缝中冒出一丝红光，紧接着，那张已经被毁的照片残影再次浮现，只是这次只有半张脸，而且位置偏移了几寸。

林默立刻反应过来。

他转身就是一刀，砍向新出现的位置。

刀光落下，影子杀手发出一声尖啸，身体猛地抽搐。它的一条手臂当场断裂，黑雾四散。但它没退，反而加快速度朝这边扑来。

林默来不及收刀，侧身躲开第一波攻击，却被另一只手扫中肩膀。战甲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甲片崩飞一块。他整个人被撞得后退几步，撞在钢琴侧面。

琴身晃动，几个音符乱响。

萧雨一只手撑住琴盖，硬是没让自己摔下去。她的额头撞到了琴键，留下一道血印。她顾不上这些，手指继续动，节奏越来越快。

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几乎被琴声盖住：“左边第三根柱子后面……有东西在动。”

林默抬头。

他看见仓库左侧的承重柱后面，地面正在鼓起一块。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下面往上顶。他拖着刀走过去，一脚踢开一堆碎铁皮。

下面露出半块石板，上面刻着符号，和他掌心那只竖眼很像。

他蹲下伸手去碰。

刚碰到石板，掌心的符号就猛地一跳。一股热流顺着手臂冲进胸口，符骨裂痕处传来剧痛。他闷哼一声，差点栽倒。

但他看清了石板上的字。

“祭器一：影心镜。”

字迹很浅，像是被人刻意磨过，但还能辨认。

林默盯着这几个字，脑子飞快转动。莫三问说过，五祭器齐聚，黄泉之门才会开。现在出现一个，说明这里不止一条线索。

他还想再看，可身后传来剧烈的撞击声。

他回头。

影子杀手已经冲到钢琴边上，两只手同时拍向琴身。萧雨猛地抬手，用断指狠狠砸下最后一个和弦。

“轰！”

音浪炸开，整架钢琴的琴弦全部绷断。金属丝飞溅，有的扎进墙壁，有的划破影子杀手的身体。黑雾翻滚，怪物被迫后退。

但萧雨也撑不住了。

她整个人从琴凳上滑下来，单膝跪地，左手撑着琴面才没倒下。她的呼吸很乱，额头上全是冷汗，耳朵流出的血已经染红了半边衣领。

林默冲过去扶住她。

“别硬撑了。”他说。

萧雨摇头，手指还在动，摸向琴键下方的一个暗格。她拉开一点缝隙，从里面抽出一张烧焦的纸角，递给他。

“刚才……震动的时候……掉出来的。”她说话断断续续。

林默接过那张纸。

很薄，边缘碳化严重，中间勉强能看出几个字：“……辰……血契……生祭……以亲……”

后面的字全没了。

他盯着这几个字，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以亲？

什么意思？

他忽然想到什么，低头看她：“你和萧辰是兄妹，对吧？”

萧雨没回答。

她只是看着他，眼神有点恍惚，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不敢去想。

林默把纸收进怀里，扶她坐回琴凳。他站起身，重新握住刀。

“你还能弹吗？”他问。

萧雨点头，手指慢慢放回琴键。

“只要手没断，就能弹。”

她说完，按下一个低音。

音波扩散，地面再次震动。裂缝中红光闪烁，更多符号开始浮现。

林默盯着那些光点，一步步往后退，直到背靠墙壁。他的右臂战甲还在发烫，掌心的竖眼微微跳动。

窗外，影子杀手的黑雾正在重新凝聚。

它的一只手已经搭上窗台，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向钢琴的方向。

林默握紧刀，喉咙动了一下。

萧雨按下第二个键。

琴声响起的那一刻，她的嘴角渗出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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