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时空跳影·七岁之瞳

钢琴前的地面，影子又多了两道。

林默盯着那两道轮廓，没有动。他的右手还按在胸口，符骨纹路像裂开的瓷器，金光从缝隙里往外渗。战甲虚影贴着皮肤颤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莫三问说能回去，回到七岁那天。他说真相不在车祸现场，而在父母死前见过的人。林默闭上眼，把最后一股力气压进眉心。

右眼猛地一热。

星图开始转，原本顺时针流动的光点忽然停住，接着一点点倒回来。他感觉脑袋像是被撕开，一根根神经被拉长、拧紧。眼前画面碎成一片白光，耳边响起低频的嗡鸣，越来越响，几乎要把耳膜震穿。

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

脚踩到一块翘起的铁皮，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仓库里的空气变得粘稠，呼吸困难。他咬住牙关，左手撑住墙面，指甲在水泥上划出几道印子。

星图彻底逆转。

一道螺旋状的裂缝在他面前炸开，像撕开一层看不见的膜。冷风扑面而来，带着雨后的湿气和沥青味。眼前的仓库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暴雨中的街道。

他站在一棵梧桐树后面。

雨水顺着树叶往下淌，打湿了他的肩膀。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灯闪了一下，熄灭。一对男女正蹲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小孩。

那是七岁的自己。

他们把什么东西塞进孩子的衣领，动作很快。男人抬头看了看四周，女人一只手搂紧孩子，另一只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她嘴唇在动，似乎说了什么，但声音被雨声盖过。

林默想往前走，却发现双脚像钉在地上。他只能看着，不能碰，不能喊，像个局外人。

母亲突然抬起头。

她的目光穿过雨幕，直直望向林默藏身的位置。那一瞬间，林默以为她看见了现在的自己。可紧接着，她的脸开始扭曲，皮肤拉长，五官移位，嘴角越咧越大。

变成了萧辰的脸。

冷笑从她嘴里传出：“游戏早开始了。”

林默猛地后退一步，背撞上树干。心跳快得不像话，喉咙发紧。他想摇头，想说不可能，可那张脸就是萧辰，连眼角那颗痣都一样。

车里传来一声巨响。

火光冲天而起，爆炸的冲击波把他掀翻在地。他本能地抬手护头，耳朵嗡嗡作响。等他再抬头时，那辆车已经烧成一堆废铁，父母的身影不见了，只有年幼的自己蜷缩在路边，满脸是血，手里紧紧抓着那枚青铜吊坠。

林默爬过去，跪在孩子身边。他想抱他，可手穿了过去。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那个小家伙哭，哭到嗓子哑了也没人来扶。

然后他听见脚步声。

一个人影从雨中走来，穿着深色风衣，手里拿着手机。他在尸体旁站了几秒，低头说了句什么，最后按下通话键。

“清理完毕。”

林默认出了那个声音。

是萧辰。

不是幻觉，不是错觉，就是他本人。二十年前，他就站在那里，看着一切发生，还打电话确认任务完成。

记忆像刀子一样扎进脑子。

他开始喘不上气，胸口像是被人用膝盖顶住。战甲虚影剧烈抖动，甲片发出咔咔的响声，像是要脱离身体。右眼越来越烫，星图还在转，但他控制不住了。

时空裂缝开始收缩。

边缘泛起暗红色的光，像烧红的铁丝。他看见萧辰的幻影从虚空中伸出手，漆黑的手臂穿过雨幕，直扑他的咽喉。

他本能地抬手格挡。

一股巨力撞上来，整个人被甩出去。意识像是被扯断的线，猛地抽离。

——

现实仓库中，林默双眼暴睁。

一口黑血喷出来，溅在断裂的琴弦上，顺着金属丝滑落。他单膝跪地，左手撑住地面，指尖发麻。右臂图腾还在发光，战甲虚影贴在皮肤上微微起伏，像没完全收回。

他大口喘气，鼻腔里全是铁锈味。

眼睛还在疼，闭上都挡不住那股灼热。刚才看到的画面反复闪现：母亲的脸变成萧辰，爆炸的火光，电话里的那句“清理完毕”。

不是意外。

从来都不是。

他是被设计的，从七岁那天就开始了。萧辰早就盯上了他，甚至可能亲手安排了那场车祸。父母不是死于事故，是被清除的。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手指冰凉，额头全是汗。战甲没有消散，反而比之前更凝实了些，甲片覆盖到肩膀，锁骨位置浮现出新的纹路。可胸口的符骨裂痕更深了，每呼吸一次，都能感觉到里面的力量在流失。

他知道这是代价。

苏九璃换来的连接正在被消耗，她留下的东西正一点一点被烧掉。但他顾不上这些了。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压过所有痛苦——

找到萧辰。

必须在他启动血祭之前。

他试着站起来，腿有点软，扶着墙才稳住。仓库里很安静，萧雨靠在钢琴边，头歪着，不知道是不是昏过去了。她的耳朵还在流血，手指搭在琴键上，已经不动了。

窗外没有动静。

影子杀手退了吗？还是躲起来了？

他不想管。眼下最要紧的是时间。莫三问说三天后双月交汇，黄泉之门会开。他只剩不到七十个小时。

右眼忽然抽搐了一下。

星图还没完全停下，光点缓慢旋转，偶尔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一座废弃工厂，墙上画着复杂的阵法，中央摆着祭坛，一个人站在上面，手里握着一把青铜剑。

他看不清那人是谁。

但那种气息，那种站姿，太熟悉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想看得更清楚些。可画面一闪就没了，星图恢复平静，只留下一阵钝痛在太阳穴附近跳动。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有血，不知道是吐出来的，还是刚才撑地时蹭到的。战甲表面出现细小的裂纹，像是承受不住刚才的跳跃。他试着调动气血，发现体内两种力量不再平衡，火焰在右臂奔涌，另一股寒意却被压在胸口，出不来。

这具身体快到极限了。

但他不能停。

他扶着墙一步步往前走，脚步不稳，但方向明确。他要去找线索，去查二十年前的所有记录，去挖萧家的底。只要能抓住萧辰的尾巴，他就能把这场游戏翻过来。

走到仓库门口时，他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球雨的方向。

她还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知道她帮过他，也知道她哥哥对她做了什么。但她现在这样，他救不了。

他转身推开门。

冷风灌进来，吹得卫衣下摆晃动。外面天还没亮，空气中飘着薄雾。他走出几步，忽然顿住。

右手掌心传来一阵异样。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移动。他低头看去，发现图腾边缘浮现出一个新的符号，形状像一只睁开的眼睛，竖着长在额头上。

他愣了一下。

这不是他身上的纹路。

也不是蚩尤血脉原有的标记。

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什么时候长进去的？

他盯着那只眼，心跳忽然慢了一拍。

就在这时，掌心的符号轻轻跳了一下。

像回应他的注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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