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你的实习期开始了！

终于，找到你了......

短短五个字，没有声音，却像一道惊雷在沈秋毫的脑子里炸开。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攥住，几乎要停止。

这......不是幻觉。

镜子里那个人，那个诡异不该存在的倒影，是真的......

恐惧顺着脊椎骨一路爬上天灵盖。

“你......是谁？”

沈秋毫嘴唇动了动，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沙哑的几个字。

不知道自己在问谁，可能只是在这种极端恐惧下的本能反应。

然而，镜子里的那个人影，那个穿着连帽卫衣的男人，像是听到了他的问题。

脸上的微笑收敛了几分，多了一丝凝重。

他又抬起右手，不是挥手而是在身前的镜面上，凭空的划动。

指尖移动，一道又一道组成的字迹，开始在镜子里浮现，像有人在蒙了雾气的玻璃上写字。

【他们来了】

【冲你来的】

【快跑！】

【去钟楼！】

字迹出现的很快，笔锋凌厉，带着一股子急切的催促。

他们？他们是谁？

沈秋毫还想再问，但镜子里的画面突然剧烈颤抖。

那个男人的人影，与他写下的几个字，都在闪烁中迅速淡化，扭曲最后彻底不见。

镜面重新恢复了正常。

青黑色的古镜，清晰的倒映出穹顶华美的星河壁画，还有沈秋毫自己那张惊骇又茫然的脸。

一切又恢复了原样，好像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不......

沈秋毫低声自语，抓着古镜的手指因为太用力而发白。

这不是梦......

引以为傲的观察力，那份近乎强迫症的细节洞察力，在疯狂的提醒着他。

刚才的画面，每个细节都无比真实。

钟楼？

博物馆里确实有个地方叫“钟楼”。

那是东侧三楼的特别展厅，里面放着一座从古城拆解运回的明代报时钟楼的核心构件。

去那里？

为什么要我去那里？

就在他思绪混乱，一阵细微像电流窜动的滋啦声，从修复室的门口方向传来。

沈秋毫猛得一抬头，视线瞬间锁定在那扇厚重的实木门上。

就是这一眼，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木门表面的纹理，正在用一种反物理的方式，缓慢的蠕动变化。

深色的木纹像活过来的蛇，扭曲交织着，甚至从平面的木门上凸起，形成一个个怪异不断生灭的小型漩涡。

原本坚实的木门，在他眼里变成了一块被病毒感染的数据块，正在发生致命的错误。

而这一次，不是在镜子里。

是在现实中！

那个被叫作“世界裂痕”的BUG，不再是转瞬即逝的错位，而是开始用一种更具侵略性的方式，扭曲着他周围的世界。

咔哒......

一声轻响。

黄铜色的门把手，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自己缓缓向下压去。

门......要被打开了。

镜中人写下的警告，瞬间在沈秋毫脑中嘎吱作响。

他们来了......

来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支配了身体。

沈秋毫下意识的把手里的唐代古镜往旁边铺着软垫的展台上一扔，转身就朝着修复室另一头的消防通道冲去。

几乎就在他冲出去的同一秒，修复室的木门被无声的推开。

一个穿着博物馆清洁工制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种和善到诡异的微笑，眼神空洞，动作僵硬。

他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修复室，目光落在沈秋毫刚刚站的位置，然后又扫过那面被扔在展台上的古镜。

年轻人歪了歪头，微笑的弧度更大了......

没有去追，只是伸出手，对着沈秋毫逃离的方向，五指轻轻一握。

跑？

......

沈秋毫推开消防通道的门，径直冲进空旷黑暗的展厅走廊。

他不敢回头，心脏在胸腔彭彭直跳，像要挣脱肋骨的束缚。

不是怕鬼，也不是怕什么怪物。

他怕的是这种已知的一切常识，逻辑，物理定律都被颠覆的未知。

沿着记忆里的路线，拼了命的往东侧三楼的“钟楼”展厅狂奔而去。

深夜的博物馆，如同蛰伏的巨兽，幽深又寂静。

巨大的展品厅在黑暗里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好像随时都会活过来。

跑过古代生物展厅时，眼角余光瞥见，那具体长达二十多米的霸王龙骨架化石，巨大的头颅竟随着他的移动，缓缓的转了过来。

黑洞洞的眼眶里，甚至闪过两点猩红的光。

地板不再是坚实的。

脚下的大理石地砖，在他踩上去的瞬间，会突然变的像沼泽一样软，让他险些摔倒。

而当他跑过之后，地面上的大理石砖又紧接着恢复了正常。

“何必挣扎？”

“旧的世界就像一件满是补丁的旧衣服，早就该被淘汰了。”

“拥抱新生......拥抱变化......才是唯一的真理。”

那声音像在哄小孩，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

沈秋毫咬紧牙关，确保不让自己去听，不去理解。

大脑在这一刻，极致的观察力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左边的墙纸花纹出现了错误叠加，不能碰！

前方的安全出口指示牌在微微闪烁，光芒不对，这明显是陷阱！

空气中，一道影子的边角没有遵循光源的角度，那里有东西！

他狼狈的躲闪，前冲，转弯，像是一个在雷区里跳舞的疯子。

每次都悬乎的避开那些诡异的“BUG”。

终于，三楼“钟楼”展厅的指示牌出现在视野里。

一个猛冲径直冲向钟楼的展厅......

而展厅的另一头，就是通往外界的消防楼梯。

只要穿过去我......

然而，在他看清出口的一瞬间，脚步却死死的停止不动。

出口的门前，那个穿着清洁工制服的年轻人，正微笑的站在那里。

“......不是跑上来的。

就像是一个凭空刷出来的NPC，直接出现在了终点。

嘻嘻嘻～抓到你了，“免疫者”。

年轻人脸上的微笑愈发灿烂，眼神里却是一片冰冷的漠然，随即开口说:

“你很有趣，居然能在“真实”的洪流里，分辨出那些美丽的“错误”。”

“那么，作为奖励......”

他缓缓抬起手，对准沈秋毫。

“那就让你亲身体验一下，当所有的“正确”都不复存在时，是怎样一种美妙的感觉吧。”

话音刚落。

整个展厅，以那个年轻人为中心，开始剧烈崩塌。

不......不是物理上的崩塌。

是概念上的。

墙壁、天花板、地板、那座巨大的钟楼构件，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原本的形态，被分解成无数彩色的数据方块跟乱码，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要将位于中心的沈秋毫彻底吞噬，分解。

沈秋毫站在风暴的中心，无处可逃。

意识开始模糊，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

死亡，似乎是唯一的结局。

但......正在这时。

轰！！！

一声巨响。

展厅侧面的巨大落地玻璃窗，被一股蛮横的力量从外部直接轰碎。

漫天飞溅的玻璃碎片中，一道黑色的身影，像豹子一样冲了过来。

那是个穿着黑色战术夹克的男人，身形高大，寸头，面容冷峻。

在落地的瞬间，看都没看周围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只是从腰间战术包里，摸出一根黑色的金属短棍。

然后，轻轻按下了短棍顶端的按钮。

嗡！！！

没有光，没有声音。

但一股无法形容的“秩序”，以男人为中心，霸道的扩散开来。

如同按下了一个世界的重启键。

正在崩溃，分解成数据乱码的整个展厅，在这一瞬间被强行“修复”。

扭曲的墙壁恢复平整，崩解的钟楼恢复原状，疯狂的色彩漩涡消失不见。

一切......都回到了它原本该有的样子。

唯一例外的只有满地的碎玻璃，证明着刚刚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穿着清洁工制服的年轻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厌恶与忌惮的表情。

“织网......清理工......”

寸头男人没有回话，身体微微下沉，在下一个瞬间，整个人已经化作一道黑影，冲了过去。

速度快到在空气中留下一声爆鸣。

年轻人脸色一变，身体瞬间变的虚幻，想要化作一团错误的数据流散开。

但太迟了......

寸头男人戴着战术手套的铁拳，已经更快一步，狠狠的轰在了他的小腹上。

在拳头接触到年轻人身体的刹那，他手里的黑色短棍亮起微光，一股“绝对真实”的强制力，将对方即将虚化的身体，重新打回了实体。

“噗！”

一口鲜血喷出，径直飞了出去撞在墙上然后瘫软在地。

他挣扎的抬起头，怨毒的瞪了一眼寸头男人，随即整个身体像是信号中断的影像一样，闪烁了几下......凭空消失了。

展厅内，终于恢复了死一样的安静。

寸头男人走到年轻人消失的地方，皱眉看了一眼，似乎觉得有些不满。

随即，他转过身迈步走向还瘫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的沈秋毫。

冰冷的目光，上下扫视着他，像在评估一件货物。

沈秋毫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男人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语气平淡，过了好一会开口询问:

“你......沈秋毫？”

沈秋毫略显呆滞的点了点头。

男人也点了点头，像在确认清单上的某一个项目。

“我......织网，林虎，你的档案我看过了。”

停顿了一会，用一种通知下午开会的口吻，继续说道：

“恭喜你，从今天起，你的实习期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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