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报警

景祥天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反复摩挲，解锁键的光映得他眼尾发紧。微信对话框里还停着赵琳萱十分钟前发的消息：“他在楼下咖啡馆堵我，手里拿着酒瓶子，说要跟我‘谈谈’。”后面跟着三个颤抖的**，像她此刻抖个不停的声音——刚才打电话时，她压着嗓子哭，呼吸都带着颤音，“祥天，我怕他动手……”

楼道里的声控灯突然灭了，他摸黑往楼下跑，运动鞋碾过楼梯转角的碎纸，发出细碎的声响。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闪回最近两周的片段：赵琳萱加班到十点，下楼时被王军拽住胳膊，差点摔在台阶上；她的电动车轮胎被扎了三次，车座上还被写了歪歪扭扭的“贱人”；昨天她来公司时，眼睛肿得像桃子，说王军凌晨三点发消息骂她，“再敢分手就烧了你家”。

“不能再等了。”景祥天咬着牙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敲出“110”。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对着接线员报地址时，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急：“前进路转角的‘漫时光’咖啡馆，有个穿黑T恤的男人，手里拿着啤酒瓶，正在威胁一个穿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麻烦你们快点来！”

挂了电话，他跑得更快了，风吹得衬衫领口翻起来，蹭得脖子发痒。街角的咖啡馆招牌已经看得见了，暖黄色的灯光透过落地玻璃漏出来，他隔着马路就看见赵琳萱——她缩在靠窗的卡座里，连衣裙的袖口被扯得皱巴巴的，右手攥着包带，指节泛着青白。对面的王军背对着他，后脑勺的头发乱蓬蓬的，手里的啤酒瓶在桌上敲得“咚咚”响，不知道在骂什么。

景祥天冲过马路时，一辆电动车急刹车，喇叭声刺得他耳朵疼。他没停，直接撞开咖啡馆的玻璃门，铃铛“叮铃”一声，全屋的人都抬头看他。王军转过脸来，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嘴角扯出个狰狞的笑：“哟，这么快就找了个野男人来帮你是吧？”

赵琳萱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紧接着又湿了，她站起来要往这边走，王军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指甲掐进她皮肤里，疼得她皱起眉：“坐下！谁让你动了？”

“放开她。”景祥天站在两步外，声音冷得像结了冰。他盯着王军攥着赵琳萱手腕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心里的火“噌”地冒上来，但还是强行压下去——不能动手，动手就中了王军的计，他就是想闹大，让赵琳萱丢面子。

王军抬头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景祥天？又是你？上次坏我好事的也是你吧？”他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瓶，琥珀色的液体溅在桌布上，“怎么着？想当英雄？”

“我不是英雄。”景祥天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旁边桌上的菜单——离王军最近的位置有个玻璃烟灰缸，说不定能当武器，“我是她朋友。朋友之间，该管的闲事得管。”

“朋友？”王军突然提高声音，吓得旁边桌的情侣往这边看，“我跟她结婚三年，你算什么朋友？”他拽着赵琳萱往自己身边带，酒瓶子差点戳到她肩膀，“赵琳萱，你说，他是不是你新找的野男人？”

“王军你疯了！”赵琳萱挣扎着，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我们早就分手了！你再这样我报警了！”

“报警？”王军笑出声，酒气喷在赵琳萱脸上，“你报啊！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我又没动手，顶多算纠纷！”他突然转向景祥天，眼神里带着挑衅，“你不是要管吗？有本事你报警啊！我倒要看看，警察能把我怎么样！”

景祥天的手心全是汗，手机在口袋里硌得他大腿发疼。他盯着王军手里的啤酒瓶——瓶身已经被捏得变形了，说不定下一秒就会砸下来。他想起上周赵琳萱跟他说的话：“他以前喝了酒就摔东西，我怕他这次真的动手……”

“好，我报警。”他突然开口，声音平稳得连自己都惊讶。他掏出手机，当着王军的面点开拨号键，“110”三个数字亮得刺眼，“你不是想知道警察能把你怎么样吗？我帮你问问。”

王军的脸一下子僵了，他盯着景祥天的手机，喉结动了动：“你敢？”

“有什么不敢的？”景祥天把手机举起来，对着王军的脸，“你刚才说的话，我都录下来了。威胁他人人身安全，扰乱公共秩序，够拘留你几天的了。”

其实他没录音——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微信界面，刚才发消息给同事让帮忙叫保安。但王军不知道，他看着景祥天的手机，眼神里的嚣张慢慢变成了慌乱。他松开赵琳萱的手腕，往后退了一步，啤酒瓶在桌上撞出清脆的响声：“你……你别太过分！”

“过分的是你。”景祥天走到赵琳萱身边，把她护在身后，“从分手到现在，你跟踪她、威胁她、扎她电动车轮胎，这些我都有证据。”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是赵琳萱之前收集的王军骚扰的证据，聊天记录、监控截图，都整理成了文档，“警察来了，这些都会交给他们。”

王军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他盯着那张纸，嘴唇发抖：“你……你们合起伙来整我？”

“是你自己走还是我报警？。选一个。”

咖啡馆里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旁边桌的情侣已经悄悄拿出手机，准备录像。王军攥着啤酒瓶，盯着景祥天的眼睛，突然笑了：“行，算你狠。”他把啤酒瓶往桌上一摔，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赵琳萱，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你再说一遍？”景祥天往前跨了一步，拳头攥得咯咯响。赵琳萱赶紧拉住他的胳膊，小声说：“祥天，别跟他一般见识。”

王军瞪了他们一眼，转身往门口走。路过景祥天身边时，他压低声音说：“小子，你给我等着。”

景祥天没理他，直到看着他走出咖啡馆的门，才松了口气。他转身看向赵琳萱，她还在哭，眼泪把睫毛膏都晕开了，像只受惊的兔子。他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过去：“没事了，他走了。”

赵琳萱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刚才……刚才我真的怕他动手。”

“别怕。”景祥天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有我在，他不敢。”

这时，门外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景祥天抬头往窗外看，两辆警车停在咖啡馆门口，下来几个警察，往这边走。他松了口气，转头对赵琳萱说：“警察来了，没事了。”

警察进来后，问了情况，做了笔录。赵琳萱坐在沙发上，抽抽搭搭地说王军的骚扰行为，景祥天在旁边补充证据。警察听完，点了点头：“我们会调查的，放心吧，这种情况可以拘留他。”

过了一会儿，警察带着王军回来——他刚才没走多远，就被警察截住了。王军耷拉着脑袋，再也没有刚才的嚣张样子。他路过赵琳萱身边时，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怨恨，但很快又低下了头。

警察走后，咖啡馆里恢复了安静。赵琳萱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景祥天递的纸巾，眼泪又掉下来。景祥天坐在她旁边，递了一杯温水过去：“喝口热的，别凉着。”

赵琳萱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抬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祥天，刚才……谢谢你。”

“谢什么？”景祥天笑了笑，伸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我们是朋友，应该的。”

赵琳萱看着他，突然扑进他怀里，哭出声：“我刚才真的怕……怕他动手，怕他再也不放过我……”

景祥天僵了一下，然后轻轻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没事了，都过去了。以后他不敢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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