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盟友的身份

薛之津站在后院，干涸的古井像一个黑洞。仆人们已经散去，只有几个警察还在低声讨论。她感到薛明辉的目光始终黏在自己背上。

她必须找到林逸轩。如果薛明辉参与了这件事，他很可能知道林逸轩被关在哪里。

薛之津转身往宅子西侧走去。那里有一排废弃的储藏室，小时候她和堂兄弟姐妹玩捉迷藏时经常躲在那里。如果要把一个人藏起来，那里是最合适的地方。

走廊里很安静，她的脚步声在空荡的空间里回响。越往西边走，空气越潮湿，还带着一股霉味。她记得第三间储藏室有个地下室入口。

储藏室的门虚掩着。薛之津轻轻推开门，灰尘在光线中飞舞。里面堆满了破旧的家具和杂物，但她一眼就看出有人最近来过——地上的灰尘有被拖拽的痕迹。

她屏住呼吸，仔细倾听。隐约有声音从地板下方传来。

薛之津挪开一个破旧的衣柜，露出地上的活板门。声音更清晰了，是铁链拖动的声响。她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活板门。

地下室里点着一盏煤油灯，光线昏暗。薛之津顺着梯子爬下去，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林逸轩被铁链锁在墙上，嘴角有血迹，但眼神依然锐利。而薛明辉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一把老式手枪，枪口正对着林逸轩的太阳穴。

“之津妹妹来得正好。”薛明辉头也不回，“我正在审问这个闯入者。”

薛之津的心跳加速。她慢慢走下最后几级阶梯，目光扫过整个地下室。这里堆着一些木箱，墙上挂着各种锈蚀的工具。

“审问需要用手枪指着头吗？”薛之津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薛明辉轻笑一声：“这个人很危险。他偷偷潜入我们家，肯定有所图谋。” 林逸轩突然开口：“我不是潜入，是受邀而来。”

“胡说！”薛明辉用枪管抵得更紧，“谁邀请你的？”

就在这时，薛之津注意到林逸轩的衣领被扯开了一些，锁骨处露出一个奇怪的印记。在煤油灯跳动的光影下，那印记看起来像一条盘踞的蛇。

她突然想起在祖母房间看到的那本族谱。在记录家族往事的附录里，有一页提到1937年有个重要人物从宅中逃走，那人最显著的特征就是锁骨处的蛇形胎记。

薛之津的心跳更快了。账本里记载着，那个逃亡者带走了薛家最重要的秘密。多年来家族一直在暗中寻找他的下落。

“明辉哥，”薛之津突然开口，“把枪放下。” 薛明辉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把枪放下。”薛之津向前一步，“这个人不是敌人。”

薛明辉皱眉：“之津，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个人来路不明...”

“我知道他是谁。”薛之津打断他，“或者说，我知道他代表的是谁。”

地下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煤油灯燃烧的噼啪声。林逸轩抬起头，目光与薛之津相遇。他的眼神复杂，有惊讶，有警告，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

薛明辉的枪口微微下垂：“解释清楚。”

薛之津的大脑飞速运转。她不能直接说出胎记的事，那会暴露她看过族谱。但她必须说服薛明辉放开林逸轩。

“祖母昏迷前告诉我一些事。”薛之津选择半真半假地说，“她说会有盟友来找我们，帮助我们应对当前的...危机。” 薛明辉的表情变得古怪：“祖母告诉你这些？什么时候？”

“就在今天上午，我去看她的时候。”薛之津面不改色，“她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当时我没完全理解，但现在我明白了。”

她指向林逸轩：“他就是祖母说的人。放开他，明辉哥。我们需要所有能得到的帮助。” 薛明辉的眼神闪烁不定。薛之津能看出他在权衡利弊。如果他真的划掉了族谱上她的名字，说明他可能另有计划，不一定完全站在家族传统那边。

良久，薛明辉慢慢放下枪。“好吧，”他说，“但如果他有什么可疑举动...” “他不会的。”薛之津走上前去。

薛明辉从口袋里掏出钥匙，解开林逸轩手腕上的铁链。铁链落地的声音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响亮。

林逸轩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薛之津。他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

“我们需要谈谈。”薛之津对林逸轩说，然后转向薛明辉，“明辉哥，能给我们一点时间吗？”

薛明辉显然不愿意，但在薛之坚持的目光下，他还是点了点头。“我在上面等。”他说着，爬上梯子，但薛之津注意到他并没有完全离开，活板门留下了一条缝。

地下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煤油灯的光影在墙上跳动，给林逸轩的脸蒙上一层神秘色彩。

“谢谢你。”林逸轩率先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薛之津没有回应感谢，而是直截了当地问：“你锁骨上的胎记，和1937年从薛家逃走的那个人有关，对吗？”

林逸轩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家族记录。”薛之津没有透露具体是哪本记录，“那个逃亡者带走了薛家的某个秘密。你是他的后人？”

林逸轩沉默片刻，终于点头：“他是我祖父。”

“你为什么回来？”薛之津追问，“为了那个秘密？”

“部分是的。”林逸轩向前走了一步，煤油灯的光照亮他脸上的淤青，“但更重要的是，我知道薛家又到了一个周期。就像十九年前，三十八年前一样。” 薛之津感到一阵寒意：“你知道献祭的事。”

“我知道很多事。”林逸轩的声音低沉，“我知道每个十九年，薛家都会选择一个女子献祭给古井中的存在。我知道今年被选中的人是你。”

薛之津下意识后退半步：“你怎么...” “我祖父逃走后，一直在收集薛家的信息。”林逸轩解释道，“他发誓要终结这个循环。他临终前把这个使命交给了我。”

薛之津的大脑飞速处理这些信息。所以林逸轩不是偶然出现在这里的。他是专门为破坏献祭而来的。

“那个秘密是什么？”她问，“你祖父带走了什么？”

林逸轩的目光变得深邃：“他带走了证明薛家与井中存在契约的证据。那是一本更古老的记录，记载着如何永久封印那个存在的方法。”

薛之津的心跳加速：“方法是什么？”

“需要薛家直系血脉的两个人合作。”林逸轩说，“一个在内，一个在外。在特定时刻同时进行某种仪式。”

就在这时，活板门突然被完全推开。薛明辉站在上面，脸色阴沉。

“有趣的故事。”他冷冷地说，“可惜，你们俩都搞错了一些关键细节。”

薛明辉慢慢走下梯子，手里依然握着那把手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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