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借力打力，初露锋芒

王太监带来的消息，像一块块拼图，在楚烨脑中逐渐勾勒出宫墙外波谲云诡的局势图景。年宴考较，如同一场即将上演的大戏，他虽然无法登台，却必须成为最清醒的看客，甚至……在幕后轻轻推上一把。

“小荀子，”楚烨放下手中用来代替笔墨、在积灰桌面上写画的树枝，“我且问你，若有人想让你去做一件危险的事，却又不想让你知道是他的意思，会如何做？”

小荀子正埋头苦练一个“税”字，闻言抬起头，茫然地眨眨眼，努力思考了一会，不确定地说：“嗯……会让别人来传话？或者……找个由头，逼得奴才不得不去做？”

楚烨赞许地点点头：“不错。宫廷之中，借刀杀人是常事。丽妃娘娘‘随口’一句，内务府便克扣我宫用度，便是此理。”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那若我们想让人知道某件事，却又不能亲自去说，该如何？”

小荀子皱起眉头，这对他来说有点超纲了。他老实地摇摇头：“奴才愚笨，想不出来。”

楚烨微微一笑，不再卖关子：“很简单，找个最藏不住话、又恰好能接触到目标的人，‘无意中’让他听到或看到即可。”

他的目标，是那个因举荐李岩而受褒奖、在年宴考较中可能进一步崭露头角的五皇子楚灿。楚灿母族不显，在朝中根基尚浅，他需要声望，更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而楚烨，可以送他一份“顺水人情”。

几天后，一个寒风凛冽的下午，王太监按照楚烨的吩咐，寻了个由头，去了靠近五皇子所居“景阳宫”附近的一处杂役房，那里有个专好打听八卦、嘴巴又不严实的老太监。

王太监装作与人抱怨炭火被克扣之事，唉声叹气：“……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长信宫那边更是凄惨，七殿下病弱之躯，这点炭哪里够用？唉，说起来，七殿下前几日还问起奴才，说听闻五殿下仁厚，举荐的李岩大人治理黄河有功，若是朝廷能多些这样的实干之臣，边关将士的粮饷、各地灾民的赈济，或许都能有着落，也不至于如今这般捉襟见肘，连累宫中都受冻……”

王太监说得含糊，只强调七皇子称赞五皇子“仁厚”、“举荐得力”，并将宫中用度紧缩与缺乏实干之臣联系起来，话里话外，隐隐指向了当前朝局的关键——国库空虚与用人之道。这些话经由那大嘴巴的老太监传出去，再经过几道口耳相传，必然会变样，但核心意思不会丢：冷宫的七皇子，都认为五皇子识人善任，是解决当前困境的希望之一。

这消息不显山不露水，却像一颗精心投入水塘的石子。传到五皇子耳中，他会如何想？一个被遗忘的、毫无威胁的皇弟的“由衷称赞”，在此时刻，或许比任何直白的赞美都更能触动他。这既能满足五皇子对声望的渴求，也可能 影响他在年宴考较中的心态和策略——他或许会更倾向于展现自己“务实”、“举贤”的一面。

楚烨此举，一石二鸟。既向五皇子释放了微弱的善意，为自己将来可能的接触埋下伏笔，又巧妙地将“国库空虚”、“用人”这些议题，通过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推到台前，搅动本就微妙的局势。他人在冷宫，却已借他人之口，落子局中。

做完这一切，楚烨便不再关注外界纷扰，重新将精力放回自身。他身体的恢复进展顺利，但冷宫的极限环境，始终是最大的制约。他需要更有效的锻炼方法和更好的营养。

他想到了那片废弃的宫苑。上次夜探，他只是浅尝辄止，熟悉了路径，发现了药草和可疑的宫墙。或许，那里还藏着别的惊喜？比如，某些荒废殿宇中，是否有遗留的、可以充当简易锻炼器材的石锁、石墩？或者，某些角落是否生长着更具滋补效果的野生食材？

一个更大胆的计划，在他心中酝酿。他需要再次深入废苑，但这次，目标更明确，准备也更充分。他要为自己接下来的“蜕变”，寻找更多的“资粮”。

寒风依旧呼啸，但楚烨的心却越来越热。他就像一名耐心的猎手，布下诱饵后，开始默默擦拭自己的弓箭，准备迎接下一次，更深入的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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