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阎王点卯，人心如矿任拿捏

第五章：阎王点卯，人心如矿任拿捏

水泥司的运转一旦上了资本虾仁设定的“高效轨道”，其爆发出的能量让整个工部乃至朝堂都为之侧目。

源源不断的优质石灰石从房山县运来，周县令果然被那盒假金子拿捏得死死的，提供的石料不仅质量上乘，而且速度奇快，仿佛恨不得一夜之间把整个矿场都搬空给虾仁，以求这位活阎王高抬贵手，忘掉那件让他夜不能寐的糟心事。

新招募和调拨的工匠们在虾仁“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和“严格流程管控”的双重驱动下，日夜轮班，窑火几乎不曾停歇。一批批灰扑扑的水泥被生产出来，又迅速被装车，优先运往北境。

北境边军初步试用后，快马传回的奏报更是让紫宸殿内的萧璇玑喜上眉梢。水泥修筑的小型堡垒和箭塔，极大地提升了边境哨点的防御力和生存能力，蛮族小股骑兵的骚扰变得困难重重。虽然大规模应用还需时日，但前景一片光明。

虾仁的官声，似乎随着水泥的成功而开始扭转。至少表面上，朝他拱手打招呼的官员多了起来，尽管笑容背后大多藏着忌惮和审视。

但资本虾仁岂是满足于区区水泥之功的人？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深处。工部的官僚体系，在他看来效率低下得令人发指，充满了可以“优化”（或者说榨取价值）的空间。而他如今手握陛下青睐和水泥这张王牌，正是大刀阔斧“改革”的好时机。

他的第一个目标，盯上了工部下属的“物料库”，一个负责存储和调配各类工程原料的油水衙门。库大使是个姓钱的老吏，据说和朝中某位侍郎沾亲带故，把持物料库多年，早已养得脑满肠肥，雁过拔毛已是惯例。

以往，像水泥司这样新设且消耗巨大的部门，钱大使早就变着法子上门“拜会”，暗示索要好处了。但这次，面对凶名在外的“活阎王”，钱大使心里直打鼓，既舍不得好处，又不敢轻易伸手，一时竟按兵不动。

资本虾仁可没耐心等他纠结。这日，他直接带着两个账房，气势汹汹地闯入了物料库的公廨。

钱大使一看这架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堆起笑脸迎上来：“哎呦，虾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虾仁也不客气，大马金刀地坐下，直接甩出一份清单：“钱大使，本司近日水泥产量大增，各类辅料消耗甚巨。这是下个月所需的清单，劳烦钱大使尽快调拨，不得有误。”

钱大使接过清单一看，眼皮直跳。好家伙，这数量足足比常规流程批下来的多了三成！他故作为难：“这个……虾大人，不是下官不给您办，只是这数额巨大，远超常例，这手续……恐怕……”

“手续？”虾仁打断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钱大使，北境军情紧急，水泥关乎国战。陛下亲口所言，一切优先。你跟我谈手续？是觉得陛下的旨意不如你物料库的规矩大？”

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下来，钱大使冷汗顿时就下来了：“不敢不敢！下官绝无此意！只是……只是库中存货也紧张，各处都要用料，下官实在是为难啊……”

“为难？”虾仁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压力，“钱大使，明人不说暗话。你库房里那些‘账实不符’的勾当，真当没人知道？去年修缮皇陵时那批以次充好的木料，今年春天漕运衙门那批‘意外’沉船损失的青砖……需要本官一件件帮你回忆吗？”

钱大使的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这些事他做得极为隐秘，自信天衣无缝，这……这活阎王是如何得知的？！他到底还知道多少？

虾仁看着他惊恐的表情，心中冷笑。他哪有什么真凭实据，不过是根据原主记忆里的一些零碎传闻，加上他自己对贪官污吏行事逻辑的推断，随口诈唬罢了。但对于心里有鬼的人，这种模糊的、精准点出关键点的威胁，往往比确凿的证据更可怕。

“虾…虾大人……下官……下官……”钱大使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了。

“本官没兴趣跟你算旧账。”虾仁坐直身体，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语气，“本官只要这批料。给你两天时间，足额、优质地送到水泥司。办好了，以前的事，本官可以当做不知道。办不好……”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就别怪本官新账旧账一起算，请钱大使你去诏狱里好好解释解释，那些‘损耗’的物料到底去了哪里。”

软硬兼施，打一巴掌给个甜枣（还是空头支票式的甜枣），这是资本操控人心的基本手段。

钱大使此刻哪里还敢有半点拿捏的心思，保命要紧！他忙不迭地点头哈腰：“办得到！办得到！大人放心！下官就是砸锅卖铁，也定在两天内将物料如数送到水泥司！绝不敢误了陛下的大事！”

“很好。”虾仁满意地点点头，起身离开。走到门口，仿佛想起什么，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哦，对了，以后水泥司的物料，都按这个标准供应。钱大使，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

望着虾仁离去的背影，钱大使如同虚脱一般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他感觉自己刚才简直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那活阎王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肮脏心思。

狠！太狠了！根本不按官场规矩来，直接掀桌子！这虾家此子，哪里是个纨绔，分明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魔！

经此一役，物料库对水泥司的需求几乎是有求必应，速度和质量都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消息很快在工部内部传开，所有官吏看向虾仁的眼神都变了。原先的忌惮中，又多了一层深深的恐惧。

这位阎王，不仅有毒计，有圣眷，还有能洞察你隐私、拿捏你把柄的可怕手段！谁还敢轻易得罪？

然而，资本虾仁的“玩弄人心”并未止步于此。

水泥司内部，随着规模扩大，人员渐杂，也开始出现一些怠工、偷懒、甚至想捞点油水的苗头。几个从工部其他衙门调来的老油条，仗着有点资历，对虾仁订下的严格规章阳奉阴违，还私下串联，想抱团取暖，讨价还价。

资本虾仁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内部效率的低下和团队的不稳定。

这日，他突然召集水泥司全体吏员工匠，当众宣布：“水泥量产顺利，皆赖诸位辛苦。本官宣布，本月所有人，赏双倍薪俸！”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双倍薪俸！这位阎王大人虽然规矩严，但出手是真大方啊！

但没等他们高兴多久，虾仁话锋一转，脸色也沉了下来：“但是！赏罚需分明。有功则赏，有过……必罚！”

他目光冷冷地扫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那几个私下串联的老油条身上：“张伍、李肆、王三！出列！”

那三人心里一突，硬着头皮站出来。

“你三人，负责二号窑口火候调控，昨日申时三刻至戌时，玩忽职守，擅离岗位，聚众赌博，致使窑温失控，整窑原料报废！损失巨大，更险些延误军供！可知罪？！”

虾仁的声音如同冰碴，砸在每个人心上。他甚至连具体时间、做了什么、导致什么后果都一清二楚！

那三人瞬间面无人色，他们自以为做得隐蔽，没想到完全在阎王的注视之下！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三人腿一软，跪地求饶。

“饶命？”虾仁冷笑，“本官给过你们机会。双倍薪俸，你们本也可拿。但现在……”他声音陡然转厉，“来人！剥去他们的工服，杖责三十！扣除本月所有薪俸！逐出水泥司，永不录用！其行为，通报工部存档！”

如狼似虎的护卫立刻上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将三人拖下去，很快，外面就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和棍棒打到肉上的闷响。

全场鸦雀无声，落针可闻。刚才还沉浸在双倍赏赐喜悦中的众人，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虾仁环视众人，声音恢复了平静，却更令人心悸：“在本官这里，做事，就有肉吃。想搞事，这就是下场。好好干活，本官不会亏待你们。但谁若以为能浑水摸鱼，阳奉阴违，挑战本官的规矩……尽管试试。”

打一棒子，给一颗甜枣，再狠狠打死几只鸡给猴看。

一套组合拳下来，水泥司内部的些许歪风邪气瞬间被涤荡一空。所有人的工作效率和纪律性达到了空前的高度。他们对这位年轻的阎王，彻底没了任何侥幸心理，只剩下绝对的服从和畏惧。

消息传回虾国公府。

老虾腾听完管家的汇报（如今虾仁的“事迹”已是神都官场热议的焦点，想不知道都难），久久沉默不语，只是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虾海则是又气又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这个孽障！这个孽障！他到底想干什么？！威逼县令！勒索同僚！当众行刑！他这是要把虾家放在火上烤啊！满朝文武现在怎么看我们虾家？都说我们虾家出了个酷吏！阎王！”

老虾腾缓缓放下茶杯，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浑浊的老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海儿……”他的声音沙哑，“你还没看出来吗？”

“看出什么？看出他无法无天？”虾海怒气未消。

“看出他的手段……”老虾腾缓缓道，“敲山震虎，杀鸡儆猴，恩威并施，拿捏人心……这一切，被他用得炉火纯青。这哪里还是个纨绔子弟？这分明……分明是个天生的权谋家！只是，他的路数，太过狠辣，太过酷烈，不留余地啊……”

老国公一生戎马，见过无数狠人，但对自己孙子这种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行事毫无顾忌的风格，也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他这是在用最快的速度，树立绝对的权威，扫清一切障碍。效率惊人，效果也……惊人。”老虾腾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忌惮，“虾家此子……太狠了！”

狠得让人害怕。

狠得让即便是至亲之人，也感到一丝寒意。

而此刻的资本虾仁，正站在水泥司最高的窑炉上，俯瞰着脚下忙碌的工地和远处恢弘的神都城。

寒风猎猎，吹动他的衣袍。

他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玩弄人心？呵，不过是资源优化配置的必要手段罢了。员工（工匠吏员）需要激励（金钱）和约束（惩罚），合作伙伴（周县令、钱大使）需要敲打和控制（把柄）。

一切都是为了更高的效率，更大的产出。

至于那些被拿捏、被惩罚的人的感受？

重要吗？

资本，从不同情弱者。

他嘴角噙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这才只是开始。这大乾朝堂，这天下，还有更多的人心，更多的“资源”，等待着他去“优化”，去“拿捏”。

活阎王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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