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金殿问对，毒士惊朝堂

虾国公府门口。

老国公虾腾看着孙子换上了一身勉强算得上体面的文士袍（原主的衣柜里找件正经衣服可真不容易），眼神复杂，最终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去吧，见识一下也好。莫要强求，莫要惹祸。”

现任国公虾海则抱着胳膊，冷哼一声，脸上写满了“老子不信你能搞出什么名堂”和“别给老子丢脸”的混合表情，最终只是硬邦邦地甩出一句：“混不下去就赶紧滚回来！省得在外面被人打死！”

资本虾仁——现在或许该叫他“求职者虾仁”了，脸上挂着乖巧（假笑）的表情，一一应下，心里却在盘算着这次“天使轮路演”的估值能到多少。

坐上家里安排的简陋马车（刻意低调），一路晃悠着前往皇城。透过车窗，他看着神都的街景，行人如织，商贩叫卖，一派繁华，但其下隐藏的暗流，凭借他资本家的敏锐嗅觉，能清晰地感知到——物价似乎有些异常波动，巡逻的兵士数量增多，偶尔还能看到一些面带忧色的官吏匆匆而过。

女帝的日子，看来并不好过。乱世，才好发财啊……虾仁舔了舔嘴唇，眼神越发晶亮。

递上求贤帖，经过层层查验，他终于在一位面色冷淡的中年宦官带领下，走进了那象征着帝国最高权力中心的紫宸殿。

殿内与他想象中百官云集的盛大场面不同，略显空旷。女帝萧璇玑端坐御座，凤冠霞帔，威仪天成，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凝重。御阶之下，分立着寥寥十数人，皆是朱紫官袍，气度不凡，显然是朝中核心的重臣。他们看向虾仁的目光，充满了审视、好奇，以及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臭名昭著的纨绔子弟，居然也敢来应贤良之试？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虾仁却恍若未觉，按照刚学的礼仪，有模有样地行礼：“草民虾仁，叩见陛下。”

声音清朗，倒让几个准备看笑话的老臣微微一愣，这纨绔子，似乎和传闻中那个唯唯诺诺的废物有点不一样？

萧璇玑的目光落在虾仁身上，同样带着审视。她自然知道虾仁的底细，虾国公的孙子，神都著名的浪荡子。她本不想浪费时间，但求贤令是她亲发，言明不拘一格，若直接拒之门外，恐寒了天下人之心。再者，虾家满门忠烈，这点面子总要给的。

“平身。”萧璇玑的声音清冷，“虾仁，你的帖子朕看了。你说你有良策可献于朕？”

“回陛下，草民确有些许浅见，或可解陛下燃眉之急。”虾仁站起身，不卑不亢，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让几位老臣莫名地感到有些不舒服，那不像是个无知纨绔的笑，反而像是个……看到了肥美猎物的猎手？

萧璇玑黛眉微挑：“哦？那你可知，朕眼下最大的‘燃眉之急’是什么？”

虾仁微微一笑，目光扫过殿内众臣，从容道：“陛下初登大宝，威德未遍施于四海。外有北境蛮族铁骑叩关，狼子野心；内有朝堂政令时有壅塞，东南水患后续赈济亦需钱粮。然，草民窃以为，诸事虽繁，首要者，乃立威、聚财四字。”

几句话，虽不算深邃，却也算切中要害，让几位准备看他笑话的大臣收起了几分轻视。这小子，似乎不是完全草包？

兵部尚书李纲，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臣，忍不住开口道：“立威聚财，说来轻巧！如何立？如何聚？莫非又是加赋于民那套老生常谈？”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质疑。

虾仁看向李纲，笑容不变：“老大人，加赋乃是竭泽而渔，蠢材所为。真正的立威，在于让敌人痛，痛入骨髓；真正的聚财，在于让钱生钱，而非盘剥百姓。”

他转向女帝，朗声道：“陛下，草民愿先献上一策，或可解北境之困，亦可扬我国威！”

“讲。”萧璇玑身体微微前倾。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虾仁身上。

虾仁清了清嗓子，风轻云淡地抛出了他的第一颗“炸弹”：

“草民听闻，北境战事胶着，蛮族骑兵来去如风，我军虽勇，却常苦于追击不及，疲于奔命。草民有一物，或可改变此局。此物名为‘水泥’。”

“水泥？”众臣面面相觑，从未听闻。

“正是。此物由石灰石、黏土等物煅烧研磨而成，加水混合后，片刻即可凝固，坚逾磐石！”虾仁解释道，“陛下可令边军，于关键隘口、交通要道，大量快速修筑水泥堡垒、瞭望塔，甚至直接将水泥倾倒入河谷，制造人工断崖。蛮族骑兵机动之优势，顷刻荡然无存！我军则可依托这些永不陷落的据点，进可攻，退可守。此乃‘移动长城’，成本低廉，建造迅捷，足以将蛮族困死、耗死在边境线上！”

殿内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呼和议论。

“坚逾磐石？片刻凝固？世上竟有如此神物？”

“若真如此，北境危局可解大半啊！”

“此物造价几何？制作可复杂？”

萧璇玑的美眸中也爆发出惊人的神采，她急声问道：“虾仁，此言当真？此‘水泥’制法你可知晓？”

虾仁躬身：“回陛下，草民愿献上详细制法，并可亲自督导首批制作。若不成，甘当欺君之罪！”（他心里暗笑，这玩意儿在另一个世界烂大街了，但在这里，就是降维打击的神器！）

“好！好！若此物真如你所说，朕记你大功一件！”萧璇玑难掩激动。困扰她许久的边患，似乎看到了一线全新的曙光。

然而，没等众人从“水泥”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虾仁话锋一转，笑容变得有些诡异：

“陛下，此物可守。然，欲立威，则需攻。草民另有一计，可令蛮族闻风丧胆，百年不敢南顾！”

“快说！”萧璇玑此刻已是满怀期待。

虾仁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蛮族各部，并非铁板一块。陛下可遣使携重金、美玉、丝绸，秘密前往草原，寻那些与当前蛮族大汗有隙之部落。”

众臣点头，这是常用的离间计。

但虾仁接下来的话，让他们毛骨悚然：

“赠与他们的，除了财宝，还可有一些……特别的‘礼物’。比如，沾染了天花、鼠疫等瘟疫的病人用过的衣物、器皿，最好是已经病死的牲畜皮毛，将其精美包装，谎称是中原神医调制的‘强身健体圣药’或‘祈求水草丰茂的神物’，诱使那些部落首领及其亲近使用。”

他顿了顿，看着殿内瞬间变得苍白的几张脸，继续道：“瘟疫一旦在草原蔓延，蛮族必内部大乱，人口锐减，自顾不暇，何来余力南侵？此计若成，可不费我一兵一卒，尽收全功。此乃，‘生物……呃，瘟神之罚’。”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的“水泥”是惊喜，那现在这个计策就是纯粹的惊悚！

用瘟疫作为武器？主动散播给敌人？这……这已经不是兵不厌诈了，这是丧心病狂！有伤天和！要遭天谴的！

“妖言！惑众！”老臣李纲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虾仁的鼻子骂道，“此乃魔鬼之计！歹毒至极！若行此策，我大乾还有何仁义可言？必遭天下唾弃，史书万世唾骂！陛下！此子心术不正，乃妖孽也！万万不可听信！”

其余大臣也纷纷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无不面色惨白，口诛笔伐：

“毒计！绝户计！”

“有违天道人伦！”

“陛下，虾仁其心可诛！”

御座之上，萧璇玑的脸色也是变了又变。她确实需要狠辣的手段，但如此灭绝人性的计策，完全超出了她的心理底线。她看着台下那个依旧一脸平静，甚至仿佛在等待夸奖的虾仁，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人……根本不是来献计的，他是来自地狱的使者！

虾仁面对众人的指责，却只是耸了耸肩，语气甚至有些委屈：“诸位大人何必动怒？兵者，诡道也。蛮族屠我边民，掠我财物时，可曾讲过仁义？此计能最大程度减少我军士卒伤亡，能保我大乾边境数十年太平，代价仅仅是些微不足道的蛮族性命和一些他们本就可能自然爆发的瘟疫。性价比如此之高，为何不用？”

“性价比？”一个老臣茫然地重复这个陌生的词。

“就是投入和产出的比较，”虾仁耐心解释，仿佛在给一群原始人上课，“用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战果。此乃万世不易之理。至于史书骂名？呵，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若陛下因此一统北境，开创盛世，后世只会歌颂陛下之威，谁又会在意用了什么手段？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这番赤裸裸的、冰冷彻骨的资本与功利主义逻辑，再次让满朝文武哑口无言，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难以置信的目光。

萧璇玑看着虾仁，久久不语。她终于明白，为何此人自称“毒士”。

这已非寻常的谋士，而是一把淬满了剧毒的双刃剑，用得好，可斩尽前方一切阻碍；用不好，必反噬自身，遗毒无穷。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虾仁……”

“臣在。”虾仁躬身，脸上依旧是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之所言……朕还需斟酌。”萧璇玑没有立刻采纳，也没有立刻否定，她需要时间消化这巨大的冲击，“水泥之事，朕准你即刻着手试制。至于北境之策……容后再议。”

“草民遵旨。”虾仁恭敬应道，心中却暗笑：种子已经种下，只要水泥成功，证明了自己的价值，还怕你这女帝不用我的“毒计”？

“退下吧。”

“草民告退。”

虾仁再次行礼，然后在那一片或惊恐、或愤怒、或审视的目光中，从容转身，一步步走出了紫宸殿。

阳光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殿内，死寂依旧。

良久，老臣李纲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老泪纵横：“陛下！此子乃毒士之妖孽！其所言所行，绝非正道！陛下万万不可被其蛊惑啊！”

萧璇玑望着空荡荡的殿门，目光深邃，无人能知她心中所想。

她只是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才能听见：

“活阎王……朕召来的，果真是一尊活阎王啊……”

而此刻，虾仁正悠闲地踱步出宫，心里盘算着：水泥的专利能换来个什么官？最好是个能捞油水的实缺……嗯，开局还不错。

至于朝堂上的惊骇与唾骂？

他毫不在乎。

资本，从不在乎道德，只在乎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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