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旧手机里的哭声（1）

货运站的探照灯突然扫了过来，光柱刺破夜色，照亮了黑夹克男人脸上的刀疤。他是白天那个说“要么交钱要么卸零件”的货主，此刻正揪着念念的衣领，把她往货车里塞：“跟你那死鬼爹妈一样，都是欠收拾的货！”

念念的书包掉在地上，里面的课本散落出来，最上面那本《童话选》的封面被踩烂了——那是念念攒了三个月零花钱买的，她总说要把里面的故事读给被拐的小朋友听。

阿野（之前的阿杰改名为阿野，避免重名）冲过去想抢人，却被货主的同伙按在地上打。他的嘴角破了，血滴在念念的书包上，和眼泪混在一起：“放开她！她才八岁！”

货车的引擎轰鸣起来，念念在车厢里哭喊着阿野的名字，小拳头砸着车厢板：“阿野哥！我不怕！你们要记得找警察！”

探照灯突然熄灭，是老陈（之前的老张，社区志愿者）拉断了电闸。黑暗里，他摸索着递给阿野一把扳手：“货车后斗的锁是坏的，去追！”

阿野爬起来，抹了把脸，抓起扳手就往货车方向跑。夜风里，他听见身后传来老陈的喊声：“我已经报警了！往东边跑，那边有路灯！”

货车刚开出货运站，阿野就追了上来，跳上后斗时，他的膝盖磕在铁板上，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死抓住栏杆不肯松手。念念从车厢缝隙里伸出手，冰凉的小手攥住他的手腕：“阿野哥，你的手在流血……”

“别废话！”阿野用扳手砸向锁扣，铁皮被砸得变形，“抓紧我！”

货主发现了动静，猛地踩刹车，阿野被甩出去半米，手腕却被念念死死拽着。他看见货主抄起钢管过来，情急之下，将扳手狠狠扔了过去——正砸在货主的胳膊上。

“妈的！”货主骂着扑过来，阿野翻身跳进车厢，将念念护在身后，后背硬生生挨了一下，疼得眼前发黑。

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货主慌了神，开车就往小路窜，却没注意路边的限高杆。“哐当”一声巨响，货车顶被削掉一块，车厢门应声打开。

阿野抱着念念跳下车，滚在草地上，抬头看见警察的车停在面前。念念的头发上沾着草叶，却笑着对阿野说：“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话没说完，就打了个喷嚏，冻得缩起脖子。

阿野脱下外套裹住她，看着警察把货主按在地上，突然想起白天念念说的话：“阿野哥，等我长大了，也要像你一样，保护别人。”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流血的手腕，又看了看念念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刚才挨的那几下，值了。

而被警察带走的货主，路过他们身边时，恶狠狠地瞪着：“你们等着！”

阿野没理他，只是把念念抱得更紧了些。夜风里，他听见念念小声问：“那个坏叔叔会不会报复我们啊？”

“有警察在，不怕。”阿野望着警车远去的方向，心里却想着，以后要更努力练本事，才能护好这个总爱说“我不怕”的小姑娘，护好所有像她一样，本不该承受这些的孩子。

远处的天边泛起鱼肚白，阿野的手机响了，是老陈打来的：“念念爸妈联系上了，马上就到。你啊，也赶紧去医院处理伤口。”

阿野应着，低头看见念念已经靠在他怀里睡着了，小脸上还带着泪痕，手里却紧紧攥着半块从阿野口袋里摸走的糖——那是他本来想留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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