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张婶爆料！桃木梳的来历

青影消失后，孩子彻底松了劲，小脑袋歪在张婶怀里，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偶尔小幅度抽一下，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恐惧里缓过来。张婶抱着他，腿一软，“噗通”就瘫坐在青砖地上，手忙脚乱地撑着地面才没摔着，后背重重贴在供桌腿上，冰凉的木棱硌得她一哆嗦，却连动的力气都没有——刚才抱着孩子硬撑的劲全泄了，腿肚子还在发颤，连站都站不起来。

她摸出兜里皱巴巴的手帕，手抖得连帕子都展不开，好半天才蹭到孩子脸上，轻轻擦去泪痕。帕子蹭过孩子的嘴角，他无意识地往张婶怀里缩了缩，小手攥住她的衣角，攥得紧紧的。张婶看着孩子的模样，眼泪又涌了上来，吸了吸鼻子，颤声开口：“这梳子……我认得……太认得这把梳了……”

江峰蹲在她旁边，刚伸手想扶她，听见这话指尖顿在半空——他低头看手里的桃木梳，梳齿间的灰白头发还沾着没干的鸡血，暗红的血珠顺着梳齿往下滴，在青砖地上砸出小小的印子。他攥梳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都泛了白，梳背刻着的“江”字硌得掌心发疼。

“十年前，村西头那间破屋的王寡妇……就是靠这把梳子，才算‘走’得安生。”张婶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了什么，眼睛往堂屋门口瞟了瞟，手撑着地面往江峰身边挪了挪，“你记不记得？就是那间歪着房梁的土坯房，男人早死，她一个人拉扯个娃，娃十六岁去城里打工，头年还寄钱回来，后来就没信了——有人说在矿上出事了，也有人说跑了，可王寡妇不信，天天坐在门口等，等了大半年，等来的是李地主上门要账。”

江峰的心猛地一动——王寡妇的事他有印象，那年他刚上高中，暑假回村帮爷爷看铺，总看见个穿灰布衣裳的女人坐在村西头的土坡上，手里攥着个破布包，盯着村口的路。爷爷当时跟他说“别跟她说话，可怜人，心里堵得慌”，没细说缘由，他也只当是个普通的苦命人。

“她上吊那天是个阴雨天，我给她送缝好的夹袄——前儿她赊账让我做的，说‘天冷了，娃回来能穿’。”张婶的声音发颤，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孩子的衣角，“我到她家院门口，推了好几下门才推开——那门轴早锈了，吱呀响得吓人。刚进门就闻见股霉味混着土味，抬头一看……人就挂在房梁上，黑布条子勒着脖子，舌头吐出来老长，眼睛睁得溜圆，直勾勾盯着门口，像早等着有人来似的。”

她当时吓得腿一软，夹袄掉在地上，连喊都喊不出声，连滚带爬地冲出门喊人。村里人赶来时，王寡妇的身子都凉透了，可不管谁伸手去掰她的眼睛，都掰不开，指尖碰着她的眼皮，冰得像块铁。几个壮丁想把她抬上板车埋了，刚把人架起来，她的手突然动了，干瘦的手指在板车上抓了道印子，指甲缝里还沾着木屑，吓得抬车的人“嗷”一声就跑，板车翻在地上，王寡妇的身子滚在泥里，眼睛还是睁着。

“最后还是村长急了，揣着两个馒头就往你家跑——当时你爷爷正在铺子里扎纸人，听见这事，手里的竹篾子‘啪’就断了。”张婶回忆着，声音里多了点敬畏，“他没多说啥，回里屋拎了个红布包就跟村长走——那布包我记得清，边角磨得起毛，是你太奶奶留下的，平时你爷爷都锁在衣柜最里头，谁都不让碰。后来我才知道，包里裹的就是这把梳。”

爷爷到了王寡妇家，没让任何人进门，只让村长在院外守着，自己关上门，屋里很快就传来“咔哒、咔哒”的梳头声——一开始声快，像在急着赶什么，后来慢慢慢下来，节奏匀匀的，隔着门板传出来，听得院外的人心里发紧。半个时辰后，门“吱呀”开了，爷爷走出来，红布包得严严实实，包角沾了点灰，他脸色煞白，嘴唇泛青，手都在抖，却跟村长说：“没事了，怨气梳走了，进去吧，眼睛能闭上了。”

村里人再进去看，王寡妇的眼睛果然闭得严实，手也松了，像累极了睡熟似的，房梁上的黑布条子掉在地上，上面沾着几根灰白的头发——后来才知道，那是王寡妇自己的头发，被梳子梳下来的。

“埋她那天，你爷爷特意推着板车跟去，把她埋在城郊公墓最里头那片，挨着老槐树——那地方偏，平时没人去。”张婶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在江峰耳边说的，“他亲手给坟头钉的符，黄符纸，朱砂画的字，钉得特别深，木钉都砸进坟土里半截。钉完他跟我说，‘这寡妇怨气重，埋远点，离村远，离人远，别让她找着回来的路’——当时我还纳闷，你爷爷办白事几十年，谁家坟前钉符，他都只钉一张，唯独王寡妇，他钉了两张，一张在坟头，一张在坟尾。”

江峰攥着梳子的手更紧了，指节泛白，梳齿间的灰白头发被攥得发皱。爷爷用这把梳给王寡妇镇过怨，梳齿间卡着的干血，会不会就是当年王寡妇的？还有孩子太爷爷的怨魂、公墓里的符、爷爷前阵子半夜背着黑布包往公墓跑——这些事像散在地上的珠子，终于有了丝牵连，可那根串珠子的绳，还是藏得严实，看不清全貌。

“张婶，你记不记得，爷爷钉的符上，画的字有没有啥特别的？比如……像柴房墙上那种弯弯曲曲的符号？”江峰突然问——他想起札记里“坟有符，需先清”的话，孩子太爷爷的坟有符，王寡妇的坟也有符，若这符是同一个样式，那背后肯定藏着爷爷没说的事。

张婶皱着眉想了半天，摇了摇头，却又补充道：“记不清字了，但那朱砂色特别浓，画得又粗又重，跟你柴房墙上那些符的颜色一模一样——还有，你爷爷钉完符，在坟前站了老半天，手里攥着那红布包，嘴里嘀嘀咕咕的，我凑近了听，就听见‘债’‘到期’俩字，跟你村长说的，你爷爷后来总念叨的话，一模一样！”

江峰的心脏猛地一沉——果然，王寡妇的坟、孩子太爷爷的坟、爷爷的“债”，全跟城郊公墓扯着关系。他下意识摸向怀里的《镇邪札记》，封皮里的符纸硬邦邦的硌着胸口，爷爷留的那句“七日后，张婶来求，必应”像烧在脑子里，原来爷爷早把今天的事算好了，连桃木梳都提前备好，等着他来接这个“摊子”。

他抬头看向供桌后的遗照，昏黄的灯光映在照片上，爷爷嘴角的笑好像淡了点，眼神里藏着的沉重，比之前更清晰了。堂屋门没关严，晨雾顺着门缝飘进来，裹着点公墓方向的湿土味，落在青砖地上，慢慢往供桌爬——像有什么东西，正顺着这些线索，一点点往他身边靠。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