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鸡血浸梳！梳齿缠青影

江峰扶着张婶起来时，指尖触到她的胳膊——全是冷汗，抖得像筛糠。孩子攥着桃木梳的小手突然一松，梳“啪”地砸在青砖地上，梳齿磕出轻响，吓得孩子浑身一颤。他眼神瞬间直了，原本恢复点血色的脸又泛了青，直勾勾盯着堂屋房梁，声音发僵：“太爷爷……又回来了……这次……他抓我胳膊了……比刚才更冰！”

江峰心猛地一沉——刚才用的是梳齿间残留的旧血，没浸新鲜雄鸡血，果然只镇住了怨魂片刻，没彻底驱散！他弯腰捡梳，指尖碰到梳齿，那点干血早没了温度，泛着死气沉沉的暗灰，刚才梳背“江”字的淡红光，也彻底熄了。“张婶你用劲按住孩子的胳膊，别让他乱抓！”他急声叮嘱，抓起梳子就往外冲——院门口的土路还沾着晨露，脚刚踩上去就打滑，差点摔个趔趄，他扶住门框稳住身，鞋底的泥印子在门槛上拖出道歪痕，却顾不上擦——再晚一步，孩子胳膊上怕是也要留下青印，到时候怨魂缠得更深，更难救。

村里只有王屠户家常年宰鸡，院门口挂着的褪毛架还滴着水，屠刀插在磨刀石上，刃口泛着冷光。江峰拍门的手刚落下，门就“吱呀”开了，王屠户光着膀子，手里攥着根鸡脖子，见江峰急得满头汗，没等他开口就问：“是不是娃出事了？要鸡血？”江峰点头如捣蒜，王屠户转身抄起院角铁笼里的大公鸡——鸡扑腾着翅膀，爪子蹬得铁笼“哐当”响，他手起刀落，鲜红的鸡血“哗啦”流进粗瓷碗里，热气裹着腥气冒出来，溅在碗沿上，烫得江峰接碗的指尖发麻。

“拿着！刚宰的，热乎！不够我再给你放！”王屠户把碗往他怀里塞，江峰攥着碗往回跑，鸡血晃荡着溅在衣襟上，暗红的印子顺着衣缝往下渗，腥气混着晨雾的湿冷味，呛得他喉咙发紧。刚冲过村口老槐树，就听见堂屋传来孩子撕心裂肺的尖叫——不是哭，是那种憋到极致的嘶吼，隔着老远都能听出绝望。

江峰冲进堂屋的瞬间，心差点跳出来——张婶抱着孩子蹲在供桌旁，孩子的小身子扭得像拧麻花，脸憋得紫黑，嘴唇发乌，连呼吸都透着股断断续续的喘。他胳膊上果然多了道青印，和脚腕上的印子叠在一起，青得发黑，领口那抹符灰竟凝成了小团，像活物似的，顺着孩子的衣领往心口钻，所过之处，皮肤都泛着青灰。

“峰儿！快！他快喘不上气了！脸都紫了！”张婶的眼泪砸在孩子的衣服上，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双手死死箍着孩子的腰，指节都泛了白。江峰两步冲过去，把碗往供桌角一放，抓起桃木梳就往鸡血里浸——梳齿刚碰到热血，“滋啦”一声轻响，像热油滴在冰上，梳身瞬间被染透，原本卡着的干血被新鲜鸡血冲开，顺着梳齿往下滴，在碗里晕开细密的血丝。更怪的是，梳背刻着的“江”字，突然泛起点淡红的光，从笔画边缘慢慢往中间漫，和碗里鸡血的颜色一模一样，连光的温度都透着股暖。

“抱稳孩子的头！别让他往后仰！”江峰抓着浸满鸡血的梳子站起来，梳尖还滴着血珠，他盯着孩子头顶的百会穴——那里的头发被汗浸湿，贴在头皮上，能清晰看见微微凸起的穴位。刚把梳尖碰到孩子的头发，孩子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小脑袋猛地往后仰，脖子绷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眼珠里竟映出一道淡青色的影子——像团飘着的雾，却能看清干瘦的手爪，正抓着孩子的头发往上提！

“唰——”那道青影猛地从孩子头顶窜出来，快得像阵风，直扑堂屋的窗户！影子裹着股刺骨的冷意，掠过江峰的脸颊时，他竟打了个寒颤——青影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能看出是个干瘦的老头身形，胳膊上沾着点青黑的泥，正是公墓里的湿土味，手爪挠向窗沿时，指尖还挂着点符灰，和孩子领口、梳齿间的灰一模一样——是孩子太爷爷的怨魂！

“别跑！”江峰猛地伸手去抓，指尖刚碰到青影的边缘，就像摸进了冰窟窿，刺骨的冷瞬间从指尖传遍全身，连骨头缝都透着寒。他攥紧手，想把青影扣住，可指尖却只攥到几缕冰冷的空气，青影“嗖”地从窗缝钻了出去，晨雾被搅得晃了晃，瞬间没了踪影。

江峰喘着气收回手，指节冻得发白，连指尖都透着青，还没等他缓过劲，就听见张婶带着哭腔的喊：“峰儿！你看梳子！梳上有东西！”他低头一看——桃木梳的梳齿间，竟缠上了半缕灰白的头发，湿淋淋的，沾着的鸡血凝成小珠，发梢打了结，青黑的符灰嵌在发缝里，像故意缠上去的。这头发比爷爷的头发更干更脆，发尾还沾着点湿土，搓开一看，土粒是暗黑色的，正是公墓里那种黏土的颜色。

孩子的尖叫突然停了。

江峰蹲下去，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孩子的脸——不再是之前的冰寒，慢慢恢复了点温度。孩子闭着眼瘫在张婶怀里，胸口起伏渐渐平稳，脚腕和胳膊上的青印淡成了浅青色，领口那团符灰也散了，像被风吹走似的，只留下点淡印子。过了几秒，孩子慢慢睁开眼，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刚哭过的鼻音：“婶……太爷爷……走了……胳膊不疼了……也不冰了……”

张婶抱着孩子哭出了声，肩膀抖得厉害，话都说不完整：“走了就好……走了就好……可吓死婶了……”江峰盯着梳齿间的灰白头发，心里却沉得慌——怨魂走就走了，为什么偏要留下这缕头发？是故意的？还是被梳子勾住的？他刚想把头发取下来，怀里的《镇邪札记》突然“哗啦”一声，自己翻了起来——纸页抖得厉害，像被风吹着，最后稳稳停在一页画着坟的纸页上。

上面用朱砂写着“怨魂留发，非走实缠，需寻其坟，焚发送煞”，旁边画着个小图：坟前摆着个火盆，头发正往火里扔，火盆旁还画着张被撕烂的黄符。图旁用小字注着行字，字迹比别的淡，像是爷爷后来补写的：“坟有符，需先清，符不清，焚发反招煞，更凶。”

江峰的指尖划过那行小字，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这事儿根本没结束。孩子太爷爷的坟上，肯定藏着张符，就是这符缠得怨魂不得安宁，才来缠孩子。他抬头看向院外，晨雾还没散，青影消失的方向，正是村西公墓的路——爷爷前阵子总半夜背着黑布包往那跑，说“债要到期了”，这债，难道就是孩子太爷爷坟上的符？是爷爷当年没清干净，留到现在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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