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数论题的默契与半块饼干

下午的最后一节自习课，林微盯着课本，心思却飘到了桌角的小纸袋上。那是早上妈妈托人送来的蔓越莓饼干，装在透明的袋子里，颗颗饱满，还带着淡淡的黄油香。她捏着纸袋边缘，犹豫了一整节课——要不要给江叙带几块？

昨天在奥赛辅导室，他耐心讲题的样子还在眼前，今天整理资料，说不定会耗更久，带点饼干垫垫肚子也好。可转念又想，他们才刚缓和关系，这样会不会太刻意？林微咬着笔杆，直到放学铃响，才匆匆把纸袋塞进书包，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走到奥赛辅导室门口时，里面已经有了灯光。林微推开门，江叙果然在，这次他没做题，而是对着一叠数论题皱眉，手指在草稿纸上反复画着符号，像是卡在了某个关键点。

“我来了。”林微放轻脚步走过去，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时，不小心碰到了纸袋，发出轻微的响声。江叙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扫过书包，没多问，只把数论题推过来：“今天整理这个，数论部分我总在同类型题上出错，你帮我看看，能不能找出规律。”

他的语气很坦诚，没有了之前的疏离，反而带着点求助的意味。林微心里一动，赶紧接过资料：“好，我先看看。”

她翻了几页，很快发现了问题——江叙出错的题大多涉及“同余定理”的变形应用，尤其是遇到需要结合“不定方程”的题目时，步骤总会多绕半圈，最后要么计算失误，要么漏了特殊解。林微拿出草稿纸，把几道典型错题抄下来，在旁边标注出错点，又试着用更简洁的思路重新推导。

江叙就坐在对面看着她，看她笔尖飞快地在纸上移动，看她遇到复杂步骤时会轻轻咬下唇，看她终于理出思路时，眼睛会亮一下，像落了星星。他忽然觉得，这样安静的氛围很好，比一个人对着难题皱眉舒服多了。

“你看这里。”林微把草稿纸推过去，指着其中一道题，“同余定理和不定方程结合时，其实可以先固定一个变量，比如把x设为3k+1，再代入方程，这样就能减少计算量，也不容易漏解。”她一边说，一边在纸上演示，步骤清晰，比江叙之前的解法少了三步。

江叙盯着草稿纸，瞬间豁然开朗。他之前总想着同时处理两个变量，反而绕了远路，林微的方法简单直接，还能避免出错。他抬头看向林微，眼里的欣赏更浓了：“这个方法确实好，我之前没想到可以这样简化。”

“其实你思路没问题，就是太追求严谨，反而把简单的步骤复杂化了。”林微笑着说，这话是真心的——江叙的逻辑很缜密，只是偶尔会钻牛角尖。

江叙没反驳，反而点了点头，拿起笔按照林微的方法重新解了一道题，果然又快又准。他放下笔时，余光瞥见林微的书包拉链没拉严，露出了半袋饼干，包装袋上的“蔓越莓”三个字很显眼。

林微也注意到了，脸颊瞬间有点热，赶紧把书包拉好：“我妈妈寄来的饼干，味道还不错，你要不要尝尝？”话一出口，她就有点后悔——会不会太唐突了？

江叙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

林微赶紧从书包里拿出纸袋，倒了两块在手心，递给他。饼干还是温的，带着黄油和蔓越莓的香气，江叙接过时，指尖碰到了她的手心，两人都顿了一下，赶紧收回手。

“谢谢。”江叙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蔓越莓的酸甜和黄油的醇厚在嘴里散开，味道确实很好，比他平时吃的全麦饼干好吃多了。他很少吃这种甜食，妈妈在世时，偶尔会烤给他吃，后来就没再吃过了。

林微也拿起一块吃着，看他吃得认真，忍不住问：“好吃吗？”

“嗯。”江叙点头，声音比刚才软了点，“和我妈妈以前烤的有点像。”

林微心里一暖，没再多说，只是安静地吃着饼干。辅导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的蝉鸣和偶尔的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却比刚才更温馨了。

整理完数论题时，天色已经暗了，路灯早就亮了。林微收拾东西时，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水洒了一地，还溅到了江叙的裤脚。

“对不起！对不起！”林微慌了，赶紧拿出纸巾蹲下来擦地。

江叙也跟着蹲下来，接过她手里的纸巾：“没事，我来擦，你别碰湿了手。”他的动作很轻，把水迹一点点擦干，还特意把她的书包往旁边挪了挪，怕弄湿。

林微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忽然有点发烫。她之前总觉得江叙冷漠难相处，可这两天接触下来，才发现他其实很细心，只是不擅长表达。

“好了。”江叙擦完地，站起来，把湿纸巾扔进垃圾桶，“走吧，再晚宿舍要关门了。”

“嗯。”林微点点头，跟着他走出辅导室。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路灯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快到楼梯口时，江叙忽然开口：“明天……可以早点来吗？我想再跟你讨论一下今天的数论题。”

林微抬头看他，他的耳尖又红了，眼神有点闪躲，却很认真。她忍不住笑了：“好啊，明天我提前十分钟到。”

“嗯。”江叙应着，转身走向男生宿舍。

林微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转身走向女生宿舍。她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饼干，心里甜甜的——原来，和江叙的关系，正一点点变好。

而江叙回到宿舍，摸了摸口袋里刚才林微递饼干时，不小心落在他手心的一小块蔓越莓干，轻轻捏了捏。他把蔓越莓干放进抽屉，和那本纪念笔记本放在一起，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或许，这个转学生同桌，真的会给他的生活带来不一样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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